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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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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的時候許知不是沒試過離婚。

但是每一次,她提交的離婚申請都會被打回來,蔣惟聲當着他的面紙張撕碎後,強要了她,將她鎖在臥室裏,手機被收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每天迎接她的只有無休止的**,在每一次結束後,蔣惟聲都會把她抱在懷裏,聲音低啞得像是求她:“知知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次數多了,許知就不再提了。後來她又心軟了,想着也許可以好好過日子,教他甚麼是真正的愛。畢竟他揹着她走了五公里,畢竟他下了四十五道病危通知書,她以爲那些至少是真的。

這次提交離婚報告,意外地順利。沒有人攔她,沒有人撕協議書,甚至沒有人打電話來質問。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收了材料,告訴她七個工作日後來領證。

她提了那麼多次離婚都沒成功,這次居然是因爲丈夫忙着哄別的女人而忽略了這邊,許知甚至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回到蔣家的時候,大門開着。

傭人進進出出,手裏抱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全是她的。衣服、鞋子、化妝品、書,還有她從京北帶過來的那些零碎物件,被隨意地塞進紙箱裏,摞在門口。

蔣惟聲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着手機,正在指揮着傭人。“我的妻子是舒茵。把別人的東西都扔出去,舒茵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許知站在門口,看着自己的東西被一件一件清出來。一個傭人抱着紙箱往外走,沒注意箱底破了,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許知的目光落在那隻木盒上。

那是她母親的遺物。紫檀木的,巴掌大小,裏面放着一隻翡翠鐲子,她外婆傳給她母親,她母親臨終前又傳給了她。她剛來港區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夜裏總是驚醒,哭着從夢裏醒來。

蔣惟聲知道後,專門飛了一趟京北,去許家把這隻木盒取了回來,只爲她晚上睡個安穩覺。

那隻木盒從傭人手裏滑出去,摔在地上。蓋子摔開了,翡翠鐲子滾出來,碎成三段。

許知撲過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悶哼一聲。她低頭去撿那些碎片,手在發抖,指甲刮過地板,斷掉的翡翠棱角鋒利,割破了她的指尖,血珠滲出來,和碎玉混在一起。

媽媽......

梁舒茵忽然驚呼了一聲,“我的娃娃!”

許知低頭。腳邊確實有一個布偶娃娃,白色的,沾了灰,被她剛纔撲過去的時候踩髒了。

梁舒茵走過去把布偶撿起來,拍了拍灰,轉過頭看着蔣惟聲,眼圈泛紅,聲音委屈得恰到好處:“惟聲,這是我從小抱到大的......”

蔣惟聲站起來,走到梁舒茵身邊,接過布偶看了看,然後看向許知。他的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不耐煩。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冷淡。“道歉。”他說。

許知跪在地上,膝蓋磕青了一片,指尖還在滲血,面前是碎成三段的翡翠鐲子。她低着頭,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幾秒,然後開口。“對不起。”

梁舒茵卻不滿意,“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甚麼?她弄髒了我的東西,她也要變髒纔行。”

蔣惟聲看了許知一眼,沒有反駁。他甚至沒有猶豫,只是偏了偏頭,對旁邊的傭人說了兩個字:“照做。”

兩個傭人走過來。許知還跪在地上,手裏攥着碎成三段的翡翠鐲子,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隻腳踹在她肩膀上,她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她咬住嘴脣,沒有出聲。又一腳踹在後背上,她往前撲倒,臉幾乎貼着地面。然後是第三腳、第四腳,踹在腰上、腿上、手臂上。

直到許知身上佈滿灰撲撲的腳印,傭人才散開,梁舒茵早就被蔣惟聲抱上樓了,衣服散了一地,她清楚樓上會發生甚麼。

許知忽然想吐,她站起來把散落在地上的紙箱一個一個摞好,抱着走出了蔣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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