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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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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病人家屬呢?有沒有家屬在?"

護士的聲音把我從昏迷中拽出來,我睜開眼,面前是冰冷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沒有人回答護士的話,病房裏只有我一個人,腦海裏的倒計時跳到了新的數字。

【距離強制抹S:48小時,宿主五感剝奪已啓動,視覺衰減12%,聽覺間歇性失靈。】

視線有些模糊了,右耳嗡嗡響個不停,像有一羣蜜蜂堵在耳道里。

護士推門進來換點滴,看我醒了,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姑娘你是一個人來的?你吐了那麼多血,身邊怎麼連個人都沒有?要不要幫你打個電話叫家屬過來?"

"不用了。"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想笑,過去八年,每一次重傷瀕死,我都是一個人在重症監護室裏熬過來的。

賀景琛總是說公司忙,就連手術確認都是助理籤的字。

如今想來,那些他消失的夜晚,不過是去陪沈安雅罷了。

護士嘆了口氣走了,病房安靜了大概兩個小時,然後門被推開。

我以爲是護士回來了,偏頭一看,站在門口的人是沈安雅。

她換掉了教堂裏那件矜貴的禮裙,穿了一身休閒的針織開衫,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果籃。

在進門的那一秒,她臉上還掛着柔弱可憐的面具。

但確認病房裏只有我一個人之後,那張面具像脫了殼一樣乾淨利落地褪下來。

"姐姐。"

沈安雅走到牀邊,把果籃擱在櫃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裝吐血把自己裝進醫院來了?景琛說你每次都這樣,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說得一點沒錯。"

我側過頭看她,那張臉真漂亮,白得透光,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八年的精心嬌養讓她整個人像一塊無瑕的白玉。

而我的身上,大大小小九十九道傷疤縱橫交錯。

"不說話?"沈安雅歪了歪頭,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一張一張地甩在我身上。

"那姐姐看看這些。"

照片散落在被子上、枕頭上、我的臉上,我視線模糊,湊近了纔看清。

第一張,我被綁匪蒙着眼捆在鐵椅上,後背被刀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那是第三年,我替賀景琛擋下一場蓄謀已久的暗S。

同一天的第二張,賀景琛摟着沈安雅站在遊艇甲板上看煙花,沈安雅笑得像個被全世界寵愛的公主。

第三張,我在手術檯上,醫生正在縫合我碎裂的肋骨。

同一天的第四張,賀景琛和沈安雅在北歐極光下接吻。

一張一張,時間跨度從第一年到第八年。

每一張我渾身是血的照片旁邊,都有一張他和沈安雅歲月靜好的合照。

"你知道景琛爲甚麼每次都能及時來救你嗎?"

沈安雅撐着牀沿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因爲那些綁匪根本就是他安排的人,劇本都是提前寫好的,幾點綁你幾點救你,精確到分鐘。"

"每次只要有人盯上我,景琛就會把你的行蹤泄露出去,讓所有危險衝着你撲過來。"

"你不過是個替身沙袋,好用、耐打、還死心塌地。"

我盯着那些照片,半晌沒說話。

沈安雅似乎嫌刺激不夠,又從包裏抽出最後一張。

那是一段監控的截圖,畫面裏,我按響了賀景琛給我的緊急求救定位器,整個人泡在齊腰的髒水裏,十根手指被一根根敲碎,血把水都染紅了。

截圖右下角的時間戳清清楚楚,而沈安雅指着時間戳笑了。

"這一天,景琛陪我在淺水灣的別墅裏煲湯,我感冒了,他捨不得離開我半步,你那個破定位器響了三天三夜,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所以姐姐,你這八年,白疼了。"

我沒有哭。

奇怪,過去八年,我的淚腺比任何器官都勤快,賀景琛皺一下眉我都能哭到脫水,可此刻聽完這些,眼眶卻乾燥得發澀。

系統的冰冷提示浮上來。

【宿主情緒數據異常……視覺衰減至31%。】

沈安雅直起身,攏了攏頭髮,又戴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哦對了,景琛讓我順便告訴你一句,明天他會親自來接你回去準備婚禮,賀太太的位置他還是打算給你的,條件是你以後別再作妖,畢竟你不在了還是會有人盯上我的。"

她朝我彎了彎嘴角,轉身推門離開。

我低頭看着散落滿牀的照片,慢慢拿起那張監控截圖,畫面裏我泡在血水中的臉,和此刻躺在病牀上的臉重疊在一起。

"三天三夜……原來是在煲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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