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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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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握着魚竿的手,是右手。

右手在前,左手在後,這是一個標準的右撇子發力姿勢。

我爸是左撇子。

左撇子釣魚,絕對是左手在前控制方向和發力。

幾十年的習慣,根本改不掉。

我爸連拿筷子、寫字、甚至切菜都是用左手。

照片裏這個人,用的是右手。

這不是破綻,這是鐵證。

我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繼續滑動,一點點放大照片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我的視線停在了照片左下角。

那裏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

是我爸的車。

車窗玻璃擦得很亮,像一面鏡子,倒映出了拍照的人。

那是趙梅。

她舉着手機正在拍照。

但讓我渾身發冷的,是趙梅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那個男人的側臉映在車窗上,正低頭和趙梅說着甚麼。

距離極近,姿態親暱。

而那個男人的側臉,和我爸一模一樣。

我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死死盯着那個倒影。

那個男人的脖子上,有一塊暗紅色疤痕。

但我爸的脖子上乾乾淨淨,從來沒有受過傷。

反而是剛纔在客廳喝湯的那個男人......

我猛地想起來,剛纔在客廳,那個男人穿着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

現在是初秋,天氣還很熱。

在家裏穿高領毛衣,完全不合常理。

他是在遮擋那塊疤!

趙梅出軌了。

而且出軌的對象,是一個長得和我爸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們現在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家,那我爸呢?

我雙手抱住頭,拼命回憶最近發生的事情。

半個月前。

對,就是半個月前。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書房。

他神色很疲憊,甚至有些焦慮。

“曉曉,明天我要回一趟鄉下老宅。”

“去幹嘛?老宅都荒廢好幾年了。”我當時隨口問了一句。

“去拿你爺爺留下的房產證。”

“市區這兩套房子,還有我手裏那點存款,我打算這幾天全過戶到你名下。”

“怎麼突然急着過戶?”

“趙梅最近不對勁,她偷偷查我的流水。”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些錢是你媽留給你的,我不能讓她動。”

第二天,我爸就去了鄉下。

結果當天晚上,趙梅就打來電話,哭着說我爸在鄉下摔了一跤,磕到了頭,住進了縣醫院。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我爸頭上纏着紗布,躺在病牀上昏睡。

趙梅守在旁邊,眼睛哭得通紅。

三天後,他出院回家。

從那以後,他就變了。

他不愛說話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我以爲他是摔到了頭,腦震盪留下的後遺症。

現在想來,根本不是後遺症!

從醫院回來的那個人,就已經不是我爸了!

真正的我爸,在半個月前回鄉下的那一天,就已經出事了。

房產證!

我猛地站起來。

如果他們是爲了錢,那房產證肯定還在書房的保險櫃裏。

我必須要去書房找找線索。

我貼在門板上,聽着外面的動靜。

客廳裏傳來電視機的聲音,還有趙梅和那個男人壓低聲音的調笑。

“那丫頭今天怎麼怪怪的?”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估計是在公司受氣了,別管她。”

“趕緊把字簽了,這套房子賣了,咱們就能遠走高飛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賣房子?

他們已經開始轉移財產了!

我不能再等了。

等到客廳裏的電視聲音變大,我悄悄擰開房門。

走廊裏沒有開燈,有些昏暗。

我脫掉拖鞋,光着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書房。

書房的門沒鎖。

我閃身進去,反手輕輕關上門。

我摸黑走到書桌後,蹲下身。

保險櫃嵌在書桌下面的櫃子裏。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密碼面板。

密碼一直是我媽的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

滴滴。

我按下六個數字。

紅燈亮起。

密碼錯誤。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又試了一次我爸的生日。

依然是紅燈。

密碼被改了。

這就意味着,裏面的東西大概率已經被他們拿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絕望幾乎將我淹沒。

沒有證據。

我沒有他們S人的證據,也沒有他們轉移財產的證據。

光憑他不色盲、不過敏,警察根本不會立案。

他們有無數種藉口可以搪塞過去。

我必須找到實質性的線索。

我站起身,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用手捂住大半的光源,開始在書房裏翻找。

抽屜裏全是被翻亂的文件。

垃圾桶被清空了。

連書架上的書都被打亂了順序。

他們清理得很乾淨。

我不甘心。

我趴在地上,把手電筒貼在地面,一寸一寸地照着書桌底下的縫隙。

突然,在書桌最底下的抽屜夾縫裏,我看到了一點白色的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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