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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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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WH樓後廚的竈臺比我矮半個頭,竈膛的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我左手劈柴,右手使不上力,柴刀砍偏了,削掉一層指甲。

竈房的管事婆子抄起擀麪杖就朝我後背抽。

“你是來享福的?一竈火燒了半個時辰都沒旺!”

我咬着牙沒躲。

背上火辣辣地疼,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突然一陣絞痛。

我蹲下去,抱住小腹,額頭上冷汗直冒。

“裝甚麼死!”

管事婆子又踹了我一腳。

我咬着嘴脣,硬撐着站起來。

不能讓她們知道我有孕。

WH樓裏懷了孕的女人是甚麼下場,我進來第一天就看見了。

後院角落有個隆着肚子的姑娘,被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整夜在地上打滾慘叫。

我必須撐住。

白天燒火做飯,夜裏洗碗刷鍋,偶爾被叫去倒夜壺、刷馬桶。

趙媽媽隔三差五來後院巡一趟,看見我就冷笑。

“別以爲躲在竈房就清淨了。等你手好利索了,前頭那些客人有的是法子用你。”

我不接話,埋頭幹活。

右手的傷口結了痂又裂開,裂開又結痂,漸漸地五根指頭徹底蜷縮在一起,再也伸不直。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裏,前院來了一羣禁軍喝花酒。

我端着碗碟穿過迴廊,被一個醉醺醺的軍官攔住。

“這小娘子長得不賴,怎麼在後頭幹粗活?”

他伸手來扯我腰帶。

趙媽媽迎上來,笑盈盈地擋了一下。

“軍爺,這是廚房的竈丫頭,粗手粗腳的,伺候不好您。裏頭有好的,走走走。”

那軍官被推着走了,回頭還在打量我。

趙媽媽回過頭,盯了我一眼。

“長這張臉就是禍害。明天起,拿鍋灰抹臉。”

我照做了。

每天早上用竈膛裏的灰搓一把塗在臉上,烏漆墨黑的,跟鬼似的。

竈房的另一個燒火丫頭阿杏偷偷塞給我一個雞蛋。

“藏好了喫,別讓管事看見。”

我剝開雞蛋,手在抖。

三年前,我偷偷從爹留下的舊箱子裏翻出兵書,一頁一頁地抄給顧淵。

他就着油燈讀到天亮,興奮地握着我的手。

“蘅娘,你從哪弄來的?這是北疆行軍的輿圖!有了這個,武舉策論我一定能拿頭名!”

我沒告訴他那些兵書是誰的。

也沒告訴他,那個舊箱子的主人,曾經鎮守北疆十二年,S退了七次南侵。

我爹沈青峯。

十年前以通敵叛國之罪滿門抄斬的鎮北大將軍。

我是奶孃拼死抱出來的唯一骨血。

雞蛋嚥下去,腥腥的,噎得我胸口發緊。

顧淵,你得記得,你是踩着我爹的兵書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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