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二

天沒亮透，門鎖開了。

王金桂端着粥進來。

“喫。”她把碗放桌上。

我沒動。

“還犟？”她說，“沈卷卷，我告訴你。

進了顧家門，就是顧家人。是死是活，我說了算。”

我轉頭看窗戶，防盜網焊死了，昨天還沒有。

“喝。不喝就灌。”

我端起碗，粥是餿的，我嚥下去，一口一口。

王金桂滿意了。

“這纔對。”她說，“女人嘛，就得認命。

我年輕時候，婆婆讓往東不敢往西。

你現在享福多了，不就是生個孩子？”

她開始絮叨，說她命苦，守寡帶大兩個兒子。

說顧磊不爭氣，不算個男人。

說顧鑫可憐，得了那種病。

說顧家不能絕後，絕後她死不瞑目。

“你就當行善積德。”她拍我的手，“生了孩子，我當你親閨女疼。”

“我手機呢？”我問。

“收了。”她說，“這幾天你靜養。別聯繫外人。”

“我要上班。”

“請假了。”她笑，“我說你抑鬱了，要自S。

你們領導同意了，讓你好好休息。”

“顧磊呢？”

“上班去了。”她站起來，“他得賺錢養家。哪像你，整天想些沒用的。”

門又鎖了。

我找到一個不常用的舊手機。

給蘇念發短信。

“念念，救我，顧家要讓我給小叔子生孩子。

地址發你，今晚十點，後牆。”

王金桂中午又來，帶了饅頭，鹹菜，看着我喫完。

“這就對了。”她說，“聽話，少受罪。”

下午她又來，坐我牀邊，說她當年多苦。

說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說我不識抬舉。

“小鑫哪點不好？”她說，“年輕，身體好。

要不是那病，多少姑娘排隊嫁。”

她掐我胳膊。

“沈卷卷，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聽見了。”

她鬆手，笑了。

“乖。”

十點整。

防盜網我昨天檢查過，右下角有個螺絲鬆了。

我擰開，掰開一條口子。

鑽出去，掉在草地上，腳腕一痛。

我伸手扒牆頭。

“喲，這是去哪兒啊？”

王金桂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穿着睡衣，抱着胳膊。

顧磊站在她旁邊，低着頭。

“媽早就說了，”王金桂走過來，“你心裏那點小九九，瞞不過我。”

她一把抓住我頭髮。

“回家。”

我被拖回去，膝蓋蹭在地上，火辣辣的。

客廳裏，顧鑫坐在沙發上，朝我笑。

“嫂子，夜跑啊？”

王金桂把我扔在地上。

“綁起來。”她說。

顧磊不動。

“愣着幹甚麼？！”王金桂吼。

顧磊抖了一下，去找繩子。

王金桂踢了我一腳，踢在肚子上。

“給你臉不要臉。”她蹲下，捏我下巴，“想跑？

我告訴你沈卷卷，進了我顧家門，這輩子都別想出去。”

顧磊拿着繩子過來了。手在抖。

“媽，要不......”

“綁！”

繩子勒進手腕，很緊。

王金桂站起來，拍拍手。

“關閣樓去。沒我的允許，不準放出來。”

顧磊抬頭：“閣樓......那兒沒窗戶，又冷......”

“就是要讓她喫點苦頭。”王金桂冷笑，“不喫苦，怎麼收心？”

“沈卷卷，等你甚麼時候想通了，願意給我顧家生孫子了，甚麼時候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