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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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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你火熱的胸膛......呸!真是不堪入耳!”

宋珍珠在廣播站裏添油加醋地念着,

甚至嫌日記本上的內容不夠勁爆,開始自顧自地加上了最惡毒的辱罵:

“大家夥兒評評理,她宋念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腌臢事,一點都不稀奇!誰不知道她那個早死在農場改造裏的親媽,當年就是個作風不檢點的破鞋!”

“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基因裏就帶着髒病,生出來的女兒也是個天生勾引男人的爛貨!”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錐,狠狠鑿進了我的心臟。

我那一生清白,爲了護着我才被下放勞改,最終活活病死在農場風雪夜裏的母親,

竟然被這個蠢貨在大庭廣衆之下如此潑髒水!

打穀場上的村民們聽了廣播,像是找到了更理直氣壯的施暴藉口。

“原來是個老破鞋生的小破鞋!”

“難怪長了一副狐 媚子相,骨子裏就是髒的,連祖宗十八代都沒臉見人!”

胸腔裏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火,在這一刻徹底將我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我猛地掙扎起來,想要站起身去撕爛那個大喇叭,去撕爛宋珍珠那張噴糞的嘴。

可王鐵柱和另外兩個壯漢死死地將我按在泥地裏。

就在極度的屈辱幾乎要將我逼瘋的瞬間,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冰冷的清明。

我不能瘋。

我今天佈下這個局,受盡屈辱,不是爲了在這裏發泄無用的怒火的。

我深吸一口氣,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到了拋出致命誘餌的時候了。

我猛地抬起頭,衝着高處廣播站的方向大喊:

“宋珍珠!你光在這裏念那些胡編亂造的信算甚麼本事!你敢不敢念日記的最後三頁?!”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打穀場上炸開。

“那裏面寫了那個老男人每次上牀前的德行!你敢念出來,讓全村人聽聽那是誰的做派嗎?!你敢嗎!!!”

周圍的村民都被我震住了,王鐵柱也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半分。

在他們看來,我這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想要拉全村的男人下水。

可只有我在心裏默唸:快咬鉤吧,蠢貨。

廣播站裏安靜了兩秒。

“念就唸!怕你啊!你以爲把那個老光棍的底細抖出來,就能保住你的賤命了?!”

大喇叭裏很快傳出宋珍珠翻動紙頁的聲音。

緊接着,她那傲慢又充滿嘲弄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村子上空:

“鄉親們都豎起耳朵聽好了!‘他每次猴急地脫褲子前,都要習慣性地乾咳兩聲,咱們這是在進行深刻的靈魂交流,要注意保密紀律......’”

宋珍珠唸完,得意洋洋地在廣播裏放肆大笑:

“哈哈哈!笑死人了!大家夥兒聽聽,一個老光棍,爬女人的牀還要打官腔!真以爲自己是大隊部裏的領導幹部呢?!”

宋珍珠在笑。

可打穀場上原本跟着起鬨的村民們,卻在聽到這幾句話後,笑聲漸漸小了下去。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村民們面面相覷,互相交換着狐疑的眼神。

聽着大喇叭裏宋珍珠沾沾自喜的嘲笑,我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放鬆了下來。

我在冰冷骯髒的泥地裏,緩緩鬆開了那雙流血的拳頭。

接下來,就等這顆核彈徹底引爆了。

然而,我低估了這羣羣氓的惡毒,

哪怕他們心裏犯了嘀咕,對弱者的施暴也絕不會停止。

剛纔踩碎我鋼筆的胖嬸子,一把扯過旁邊一個婦女手裏的東西,氣勢洶洶地朝我大步跨了過來。

“管那野男人是打官腔還是放屁!先剝了這狐狸精的皮再說!”

胖嬸子手裏拿着一把大剪刀。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那把生鏽的剪刀狠狠抵在我的頭皮上,

“大家夥兒按住她!先把她的頭髮剪成陰陽頭,我看她頂着個禿瓢,還敢不敢去跟人‘靈魂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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