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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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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個社恐,卻談了個社交悍匪的技術員男友。

生日那天,我興高采烈抵達陳嶼提前預定的沉浸式VR體驗館。

從下午等到店打烊,我終於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臨時有個線上會議,客戶那邊系統崩了。你先自己玩,我儘快。】

然後我就刷到他青梅許悠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陳嶼戴着全息眼鏡調試設備,配文是:

【不愧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一叫就來,連女朋友生日都沒參加~】

我隨手點了個贊,回覆道∶“那你幫我問問他,玩的開心嗎?”

......

我接過工作人員手中沉甸甸的VR頭盔,小心翼翼道:“還可以玩嗎?我想要一個單人套餐,最久的那種。”

本以爲工作人員會拒絕,沒想到她笑着說∶“可以啊。”

等通關所有關卡、摘下設備時,眼睛酸脹,手心都是汗。

摸出手機,才發現陳嶼打來十幾個未接來電。

最新一條語音點開,是他難得着急的聲音:

“寶寶別生氣,許悠她很多新科技都不熟,我就是幫個忙。”

“下週!下週我一定給你補過,保證比計劃得更酷!”

我沒有回覆,用手機打了個車。

剛到樓下,恰巧碰到下班的閨蜜,她見我獨自一人罵了句髒話。

隨後,摟着我的肩膀往便利店走∶“小可憐,姐姐請你喝酸奶。”

剛買完關東煮和酸奶,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

確認是我,陳嶼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無奈:“小眠?你不回消息,大半夜一個人跑出來?”

跟在我身後的閨蜜先一步抽回我的手,看向陳嶼身後正在冰櫃前挑選冰淇淋的女生:

“喲,陳大忙人不是要通宵改代碼嗎?陪‘妹妹’逛便利店也算加班?”

陳嶼揉了揉太陽穴,壓低聲音:

“別亂說。許悠寫論文寫到低血糖,我陪她來買點喫的,馬上送她回學校。”

“而且我給小眠發了消息報備......”

他調出手機屏幕給我看。

我這才注意到,幾個小時前,他確實發了幾條解釋和道歉的消息。

我有些恍惚。

陳嶼居然會主動報備行程了。

以前我多問一句他和誰喫飯,都會被他皺眉打斷:

“林眠,信任是戀愛的基礎,你總這樣查崗,我很累。”

我那時還會慌張道歉,保證不再犯。

熄滅屏幕,我吸了一口酸奶,聲音含糊:“沒看手機。”

陳嶼一噎。

恰好許悠拿着一盒香草冰淇淋走過來,笑容甜美:

“陳嶼哥,要是小眠姐介意,你先陪她回去吧,我自己回學校也行。”

我和閨蜜同時咬下魚丸,頭都沒抬:

“不介意,你們隨意。”

陳嶼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了點責備:

“林眠!”

“聽話,先回去。明天我帶你去喫那家你收藏很久的分子料理,好不好?”

陳嶼對氣味敏感,討厭一切“非家常”的料理。

所以和他在一起後,我默默取消了所有關於異國餐廳、小衆私房菜的收藏。

以爲他是急着送許悠回去纔開出這樣的條件,我點點頭:

“行,你們快走吧。”

陳嶼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習慣性想揉我頭髮,被我微微側身避開了。

他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還是收回:“乖,到家給我消息。”

他轉身和許悠走向收銀臺,沒再回頭。

等我慢吞吞晃回家,已是凌晨兩點。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裏面被拉開。

陳嶼站在門口,臉色在廊燈下顯得有些沉:

“林眠,你看看現在幾點?一個女孩子半夜在外面晃,不安全知不知道?”

睏意洶湧,我懶得爭辯,側身想從他旁邊鑽進屋。

他卻擋在面前:

“別老是瞎想。我和許悠要是真有甚麼,早幾年就沒你甚麼事了。”

說着,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喏,生日禮物。又長大一歲,以後別總爲小事鬧脾氣了。”

我困得眼皮打架,接過來,看也沒看:

“嗯,謝謝。”

隨手把盒子放在鞋櫃上。

轉身走向臥室時,聽見身後傳來門被用力關上的震天響。

管他呢,反正我們也快分手了。

第二章

醒來時天已大亮,手機屏幕被十幾條未讀消息塞滿。

最新一條來自許悠:

【昨晚麻煩陳嶼哥了,他怕我低血糖暈在路上,就送我回了宿舍。】

【姐姐,你不會生氣吧?】

配圖是陳嶼的背影,肩上挎着她的帆布包,手裏提着那盒香草冰淇淋。

我把手機反扣在枕頭上,起身去洗漱。

簡單喫過早餐,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簡歷。

三天前,有朋友問我願不願意去他們公司工作,那是個人員構成非常簡單的畫室,唯一的缺點就是在雲城。

當時我立刻就拒絕了,陳嶼不喜歡計劃外的變動,更不喜歡異地戀。

但現在想來,他那些“不喜歡”,其實都只是“不喜歡我爲此麻煩他”的委婉說法罷了。

我給朋友發了消息:“你公司還要人嗎?包三餐、包住宿嗎?”

對方几乎是秒回:“要!只要你過來,甚麼都好談!但,你男朋友不是接受不了異地戀嗎?”

我回了句“我打算分手了”,隨後關掉對話框。

下午去超市採購,在生鮮區遠遠看見陳嶼和許悠。

許悠拿着兩盒牛排,仰頭問他:“陳嶼哥,你說菲力好還是西冷好呀?我論文快寫完了,想請你喫頓飯。”

陳嶼低頭看她手裏的盒子,語氣是我沒聽過的耐心:

“你喫的話選菲力,嫩一點。不過不用破費,等你答辯通過,我請你。”

我推着購物車拐進旁邊的貨架。

結賬時,手機震了一下。

陳嶼發來一張照片,是超市冷櫃裏的酸奶區。

“你常喝的那個牌子出新口味了,要不要試試?”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沒回。

他以前從不記得我愛喝甚麼牌子,更不會主動問我要不要嘗新。

原來不是記不住,只是沒用心記。

回到家,我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歸位。

最後從袋底掏出那盒新口味酸奶,插上吸管嚐了一口。

太甜了。

果然不是所有“新”,都適合我。

晚上陳嶼回來時,我已經在沙發上看了兩集紀錄片。

他脫了外套走過來,很自然地從背後摟住我,下巴蹭在我發頂:

“今天怎麼不回我消息?生氣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氣息。

我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觸碰:

“沒看見。”

陳嶼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忽然問:

“林眠,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關掉電視,起身往臥室走去∶“我困了,先睡了。”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就被陳嶼拽着起牀。

陳嶼說“到了”時,我掀起眼皮發現車子竟然在飛機停車場。

我有些疑惑,還沒問出口,陳嶼就急衝衝拽着我下車。

他拉着我在機場大廳狂奔。

我有些怔愣。

陳嶼在我面前總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

他這樣近乎莽撞的少年氣,我只在許悠的朋友圈裏見過。

“快點,小眠!航班快停止值機了!”他的聲音帶着喘,卻有種莫名的興奮。

直到在座位上繫好安全帶,我纔來得及問:“怎麼回事?家裏出事了?還是你工作......”

“都不是。”陳嶼調整好呼吸,側過頭看我,眼睛很亮,“我看你收藏夾裏有個‘想和愛的人一起去的天文臺’,在漠城。正好我攢了幾天調休,帶你去。”

我怔住了。

戀愛兩年,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旅行。

他之前的假期,總是恰好被許悠填滿。他會陪她去聽小衆樂隊的Livehouse,去山裏拍星軌,去鄰市只爲嘗一口網紅點心。

卻在我只是想讓他陪我去市郊新開的植物園時,皺眉說:“林眠,週末我只想好好休息,那些地方人擠人,沒甚麼意思。”

算了。

就當是分手旅行,給這段關係一個還算體面的句號。

我壓下開口的念頭,看向窗外翻滾的雲海。

“對了,”陳嶼像是突然想起,語氣輕鬆,“我們走得急,行李我讓一個也去漠城出差的同事幫忙捎過去了,直接放酒店。”

我點點頭,心想,幸好還沒上班,不然請假是要扣工資的。

第三章

飛機落地時已是傍晚,漠城乾燥的風撲面而來。

剛坐上出租車,陳嶼的手機就響了。

他接起來,語氣瞬間變得緊繃:“......你別哭,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滿臉歉意和焦急地看向我:“小眠,許悠......她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也買了來漠城的機票,現在在機場迷路了,還扭了腳。”

“這裏治安一般,她一個人害怕......你先去酒店休息,我接到她就回來,很快!”

他甚至沒等我回應,就匆匆對司機說了個地址,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我這纔想起,我的身份證和手機都在他隨身的揹包裏。

司機師傅操着濃重方言的普通話:“姑娘,到底去哪?”

我只能靠記憶大概說出酒店名字,司機將信將疑地把我放在一個讀起來名字相似的酒店門口。

果然不是。

我鼓起勇氣跟前臺借了手機,撥打陳嶼的電話。

第一次沒接通。

第二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對面終於接了起來,我剛開口說了幾句話。

許悠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陳嶼哥,好痛啊。”

下一秒,陳嶼語速飛快∶“你先在酒店等我,等一下我就去找你。”

我還沒開口說話,對面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身無分文的我,只好坐在陌生酒店大堂冰涼的沙發上,看着時針走過一格,兩格。

疲憊和睏意上湧,我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皮越來越沉。

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有人遲疑地叫我的名字。

“......林眠?”

我猛地驚醒,抬頭望去。

逆着大堂略顯昏黃的光線,一個穿着淺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那裏,眉眼間帶着熟悉的書卷氣,此刻正滿是訝異。

我眨了眨眼,幾乎以爲自己在做夢:“......周予安?”

他鄉遇故知,還是大學時美術社團裏最安靜靠譜的學長。

我那被陳嶼和許悠攪得一團亂麻的腦子,瞬間清明瞭幾分。

周予安走過來,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自然地掃過我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和放在腳邊的小包:“真的是你。陳嶼帶你來的,他人呢?”

直接排除我會一個人出來旅遊,真是把我的死宅屬性瞭解透徹。

我正想躊躇,怎麼開口跟他借錢開房。

沒想到他直接向前臺示意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先幫你開個房間休息吧。這邊晚上降溫厲害,你穿得太少了。”

我跟着他辦手續,拿着房卡窘迫道:“學長,錢我......”

“不急。”他打斷我,接過我的小包,“房號1207,我住你樓上1403。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他報出一串數字,看着我存好。

分開前,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這次是來採風,比原計劃多留兩天。如果......你需要嚮導,或者只是想找人一起喫飯,都可以找我。”

我握着房卡,冰涼塑料殼下傳來一絲暖意。

“謝謝。”

“去休息吧。”他笑了笑,“晚安,林眠。”

第四章

剛進房間不久,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以爲是周予安有事折返,我揉着眼睛打開門。

陳嶼站在門口,呼吸急促,額髮微亂。

看見我的瞬間,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裏,力道大得我肋骨發疼。

“林眠!你嚇死我了!不是說好去那個酒店等我嗎?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着焦躁的後怕,“我找了你快兩個小時!”

我掙脫他的懷抱,後退一步,語氣平靜:“我跟別人借過手機給你打了電話,你說你會過來找我。”

陳嶼一愣,隨即臉色變了變。

邊從兜裏掏出我的手機和身份證遞給我,邊解釋道:“我在陪許悠處理腳傷,醫院太吵,沒聽到......”

“嗯。”我打斷他,“她還好嗎?”

“拍了片子,沒傷到骨頭,就是扭傷。”陳嶼語氣放緩,試圖拉我的手,“小眠,對不起,今天是我沒安排好。我先送你回我們訂的酒店,房間我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帶你去天文臺,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手,沒有回應。

陳嶼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愧疚漸漸轉爲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眠,”他聲音低了些,“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搖了搖頭:“沒有。”

我是真的沒有生氣,只是覺得疲憊,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

就像你期待了很久的一杯水,端到面前時才發現裏面漂着一片雜質,連渴的感覺都一起消失了。

陳嶼顯然不信。

他向前一步,語氣帶上了不常有的耐心:“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但許悠她一個女孩子,在陌生地方受傷,我不能不管。換做是你閨蜜,你也會幫的,對不對?”

道理都對,可感情從來不講道理。

我抬起眼看他:“所以,你今晚是來帶我回去的,還是來通知我,你今晚得去陪她?”

陳嶼被我問得噎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這是甚麼話!我當然是要帶你回去!許悠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給她重新訂了酒店,也拜託了酒店前臺多關照......”

正說着,他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許悠”兩個字,在昏暗的走廊裏格外刺眼。

陳嶼看了一眼,沒接,但指尖懸在屏幕上,有些猶豫。

我忽然覺得這一幕很沒意思。

“你接吧。”我說,“接了告訴她,你馬上過去。”

“林眠!”陳嶼終於有些惱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

“這麼甚麼?”我替他說完,“這麼不識大體?這麼斤斤計較?”

他抿緊嘴脣,沒說話。

手機鈴聲停了,但緊接着是一條長長的微信語音彈出來。

許悠帶着哭腔的聲音即便沒開免提,也在寂靜的走廊裏隱隱傳出:

“陳嶼哥......酒店說沒有多餘的枕頭,我腳疼得睡不着......窗戶外面的風聲好可怕,像有人在哭......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就一下下......”

陳嶼的手指收緊,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掙扎。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我發燒到39度,給他打電話。

他正在和許悠他們組隊打一個重要的線上比賽,只匆匆說了句“多喝熱水,等我打完這局”,就掛了電話。

那一局,他打了整整兩個小時。

心底最後那點殘存的溫熱,也徹底涼了。

我往門內退了一步,手扶在門框上。

“陳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出奇,“去陪她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林眠!”他想抓住門,但我動作更快。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他安撫聲音:“林眠,我先去處理許悠的事。你冷靜一下,我們明天再談!”

第五章

腳步聲漸遠。

我背靠着冰涼的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沒有預想中的心痛或眼淚,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原來失望到頭,不是歇斯底里,而是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予安發來的消息:【睡了嗎?這邊夜裏涼,前臺有備用的毯子,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拿一條。】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追問,沒有試探。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片刻,回覆:【謝謝學長,不用了,我準備睡了。】

他很快回過來:【好,晚安。】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躺上牀,閉上眼睛。

這一次,睡意來得迅速而安穩。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叫醒的。

漠城的清晨乾燥清冽,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很久沒有睡得這樣沉,沒有夢,也沒有半夜驚醒。

拿起手機,屏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和數十條微信,全部來自陳嶼。

最新幾條顯示在凌晨三點:

【小眠,睡了嗎?】

【許悠情緒不太穩定,我多待了一會兒,現在過去找你?】

【你電話打不通......】

【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任何事,都以你爲先。】

我劃掉通知,沒有點開。

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在電梯口恰好遇見周予安。

他揹着畫板,手裏拿着一袋麪包和兩盒牛奶。

“早。”他對我點點頭,遞過來一盒牛奶和兩個麪包,“酒店的早餐時間過了,先墊墊。今天有甚麼打算?”

“謝謝。”我接過溫熱的牛奶,“想去天文臺看看。”

那是當初收藏的、想和“愛的人”一起去的地方。

現在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但我想自己去看看。

周予安若有所思:“市郊那個?聽說視野很好,不過比較偏,公共交通不太方便。”

“沒關係,我打車......”

“介意多個嚮導嗎?”他自然地接話,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我租了輛車,本來也打算去那邊採風。順路,而且一個人開車也挺無聊。”

我猶豫了一下,其實內心還是很不想和人一起。

但想到昨晚的事,我還是客氣道∶“那會不會太麻煩你?”

周予安笑了,笑容乾淨溫和:“不麻煩。有個伴,正好可以幫我看看路。”

電梯抵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陳嶼猛地站起身。

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頭髮也有些亂,顯然一夜沒睡好。

看到我和周予安並肩走出來,他瞳孔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周予安,最後釘在我臉上。

“林眠,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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