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除夕宮宴,陛下和新封的柳貴妃雙雙離席。
我正欲差人尋找,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刺眼的字:
【皇帝和穿越女配在佛祖眼皮下偷情,這也太帶感了!】
【咱們綿綿可是現代人,甚麼Play沒見過?這叫鐘鳴鼎食,嘿嘿!】
大太監福全攔住我:“娘娘,萬歲爺正同貴妃在偏殿爲國祈福,不可驚擾。”
【福全也是神助攻,這波把皇后忽悠了。】
我看了看寒風中立着的那口爲祈福準備的巨型銅鐘。
又看了看手邊胳膊粗的撞鐘木。
我吩咐左右:“既是爲國祈福,心誠則靈。”
“傳本宮旨,即刻令八十一名武僧輪番撞鐘一萬零八十響,賀歲保平安,中間不得停歇!”
1
福全滾到我腳邊,死死拽住我的袍角。
“娘娘!使不得啊!萬歲爺交代過,祈福期間受不得響動!”
我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頭也不抬:“繼續。”
“太后懿旨,除夕撞鐘,大梁永昌。福全,你是說太后要壞了國運?”
【笑死,這太監急了,鍾裏那兩位正玩得花呢,這一撞估計得廢。】
【快看快看,鍾動了!】
福全還要再嚎,我朝侍衛統領遞了個眼色。
兩個帶刀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福全,捂了嘴拖到一邊。
我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數着次數。
第三下。
第四下。
直到第十下,銅鐘像是有人在裏面發瘋似的踢踹銅壁。
“停......停......”
周圍的命婦和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人指着那口鐘竊竊私語。
“那鍾怎麼自己會動?”
“是不是佛祖顯靈了?”
我放下茶盞:“看來是佛祖感念大梁誠心,特降神蹟,令銅鐘自鳴。加把勁,別辜負了天意。”
【皇上剛纔正到關鍵時刻吧?這下子怕是要留下終身陰影。】
武僧們齊喝一聲,數百斤的撞木再次蕩起。
撞鐘持續半個時辰後終於停止,銅鐘被武僧合力抬起。
兩個人影伴着一股濃烈的麝香味滾了出來。
皇上衣衫不整,明黃的龍袍掛在腰間,發冠早就不知去向,披頭散髮地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滾。
而他懷裏,柳貴妃更是赤條條的一絲不掛,渾身佈滿曖昧的紅痕,此時正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下還有一灘可疑的水漬。
全場死寂。
風一吹,那股味道直衝鼻腔。
皇上搖晃着爬起來,雙耳還在嗡鳴,根本聽不清周圍的動靜,只看得到滿朝文武驚恐的臉。
“雲昭!你要謀S本皇嗎!”
我放下茶盞,驚慌失措地起身下跪。
他踉蹌着衝過來,抬腳就踹。
那一腳正中我心窩,劇痛瞬間蔓延。
我向後倒去,摔進雪地,珠翠崩落一地。
“陛下?”我捂着胸口仰頭看他,“陛下怎會在佛鐘之內?”
“臣妾罪該萬死,還以爲陛下在偏殿禪悟,特意命人爲國祈福。”
皇上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顫抖不止。
他想還要動手,卻見幾個老臣已經跪了下來:“陛下,皇后娘娘不知者無罪,況且此地乃大雄寶殿,陛下需慎行啊!”
他彎腰抱起還在抽搐的柳貴妃,咬牙切齒:“傳旨!皇后失德,驚擾龍體,禁足鳳儀宮!”
我趴在雪地上,看着他倉皇離去的背影。
眼前彈幕瘋狂刷屏:
【女主好慘,不過這一腳只是開始。】
【貴妃醒了肯定要發瘋,她的系統道具要發動了。】
02
鳳儀宮的大門砰然合上。
我坐在鏡前,看着肩頭那道刺眼的淤青。
掌事嬤嬤紅着眼,拿着藥油靠近:“娘娘,您這又是何必?”
“忍了這些年,總得聽個響。”
我避開藥油,任由疼痛在那處蔓延。
眼前的光幕再次跳動。
【柳貴妃在皇帝懷裏哭慘了,皇帝心疼得要命。】
【這系統真牛,一張楚楚可憐卡,皇帝現在恨不得S了皇后的心都有。】
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貴妃娘娘有賞——”
柳貴妃的貼身宮女翠兒推門而入。
翠兒掩着嘴笑:“皇后娘娘,這是我家主子特意送來的。主子說了,這鳳袍舊了,穿着也不合身,不如剪了做成腳踏,給陛下踩着玩,也算是物盡其用。”
“娘娘還說,這位置您坐不穩,不如早點騰地方。”
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放肆!一個奴才也敢在鳳儀宮撒野!”
翠兒仰着脖子,眼神輕蔑。
“我是貴妃的人,也是陛下欽點的御前一等使喚。皇后娘娘,您還沒睡醒呢?”
我起身,赤腳踩在那堆鳳袍殘片上。
“本宮再不濟,也是太后親點的正宮。你家主子,不過是個爬鍾底的玩物。”
我逼近一步,眼裏的寒光讓翠兒縮了縮脖子。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你......你想幹甚麼?我現在可是代表貴妃娘娘......”
“啪!”
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打得翠兒身子一歪,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她捂着臉尖叫:“你敢打我?我是貴妃的人!”
“打的就是你。”
“私毀鳳袍,按律當斬。柳貴妃不懂規矩,本宮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教教她身邊的狗。”
我厲聲喝道:“來人,把這賤婢拖到殿外,剃了頭髮,剝去外衣,讓她跪在柳貴妃宮門口,大喊一百遍‘奴婢護主不力,給貴妃招禍’!”
【哇靠!女主黑化了!這手段絕了!】
【翠兒可是柳貴妃的底牌之一,這波打臉好爽!】
翠兒拼命掙扎:“我是貴妃的人!陛下饒不了你!”
“那就讓陛下來找我。”我坐回椅中。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像只沒毛的鵪鶉被拖了出去。
皇上很快S到了,身後跟着一羣看熱鬧的嬪妃。。
他甚至沒讓人傳喚,一腳踢開我的房門。
“雲昭!你瘋了是不是!”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碎布,滿臉憎惡。
“你好大的威風!綿綿受了驚嚇還在發熱,怕你一個人冷清,派人來陪你說話。你卻在這裏羞辱她的宮女,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廢了你?”
“你卻在這裏羞辱她的宮女,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廢了你?”
我坐在案前練字,筆尖未頓。
“陛下,私毀鳳袍按律當斬。臣妾留她一命,已是看在陛下的面子。”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掀翻了桌案,筆墨紙硯碎了一地。
我看着滿地狼藉,緩緩跪下:“陛下息怒。臣妾只是在幫貴妃立規矩。私毀鳳袍乃是大不敬,若是傳出去,前朝言官必會彈劾貴妃恃寵而驕,動搖國本。”
“規矩?朕的話就是規矩!”
他滿腦子都是柳貴妃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你少拿前朝來壓朕!朕看你就是嫉妒!就是心腸歹毒!”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道明黃聖旨,摔在桌案。
“朕即刻收回你的鳳印,交由貴妃暫代。你就在這鳳儀宮好好修身養性吧!”
【媽呀,鳳印沒了!柳貴妃這波贏麻了啊!】
周圍的嬪妃倒吸一口冷氣。
皇上傾身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刺骨。
“別以爲蘇家手握重兵,朕就動不了你。朕看在蘇老將軍面上,才留你一條命。”
“柳貴妃比你更有情趣,她更懂甚麼叫愛,而你,只是一具木頭。”
他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冷笑一聲:“對了,你那個好父親在前線也沒閒着,聽說吃了敗仗?哼,蘇家,也不過如此。”
【高能預警!柳貴妃使用了‘黴運纏身符’!】
03
鳳印被奪的第三天,鳳儀宮連最後一盆炭火也沒了。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冷氣逼人,呼出的氣都帶着白霧。
彈幕上的一行行字像是催命符:
【蘇父在前線已經斷糧三天了。】
【柳綿綿那個草包舅舅把糧草換成了沙土,前線將士餓得啃樹皮。】
【蘇家軍要完了,這皇帝真是昏了頭,爲了討好女人連江山都不要了。】
嬤嬤端着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走進來,眼淚直掉。
“娘娘,這幫見風使舵的東西,竟然連熱飯都不給了。”
“無妨。去把我庫房那幾箱金銀頭面都點清了。”
我喝了一口冰涼的粥,胃裏一陣抽搐。
我猛地站起,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此時,柳貴妃扶着腰,在一羣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用的明黃羽緞,髮間插着本該在鳳儀宮的鳳釵。
“姐姐這兒可真冷。陛下說要縮減開支,我想着姐姐向來賢惠,定會支持。”
她笑吟吟地指揮太監,開始搬動屋裏的博古架。
“這幾件前朝瓷瓶,就當是充公了。還有這屏風,我宮裏正缺。”
她伸手去夠我手上的玉鐲。
“姐姐這鐲子品相不錯,正好配我新得的那身衣裳。”
我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骨縫的咯吱聲。
“柳貴妃,你搶走鳳印,本宮忍了。但蘇家的東西,你動一動試試。”
我的眼神掠過她的咽喉。
“你是怎麼哄騙陛下的,本宮一清二楚。想滅我蘇家,你還得問問邊關十萬將士願不願意。”
柳貴妃綿綿尖叫一聲,疼得臉都變了形,“雲昭!你敢弄傷我?陛下會砍了你的頭!”
她還沒來得及動作,門外傳來福全焦急的呼喊。
“貴妃娘娘!陛下請您去御花園!蘇老將軍回京述職了!”
【**來了!皇上要當衆羞辱蘇父!】
【雲昭,這是你這輩子最難跨的坎。】
我顧不得披風,推開柳貴妃便衝了出去。
御花園的雪厚得壓彎了松枝。
白茫茫的一片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跪在雪地裏。
他身上穿着殘破的鎧甲,血跡已凍成了暗紫色。
皇上坐在亭子裏暖着酒,柳貴妃靠在他膝頭,一臉看戲的表情。
“愛卿,朕聽說你在前線丟了糧草?這可是重罪啊。”
父兄挺直脊樑,聲音沙啞:“陛下,糧草從未送到臣手中!”
“父親!”我就要衝過去,卻被侍衛死死攔住。
皇上冷笑,指着蘇父頭頂那塊搖搖欲墜的太湖石。
“皇后來了?你父親說他腿腳不好,朕正在幫他治治。這石頭頂得穩,腿也就站得直了。”
冰冷的水盆被端了上來。
皇上示意小太監,兜頭潑在蘇父身上。
“昭兒!別過來!”
父親看見我,雙目圓睜,鬚髮在寒風中迅速結成了冰碴。
我撲到亭邊,重重跪下。
“陛下!蘇家三代忠烈,我爹年過六旬,經不起這樣的折辱!”
皇上晃着酒杯,眼神裏全是癲狂的快意。
“想讓他起來?簡單。你跪在綿綿面前,磕三個頭,求她原諒。”
【柳貴妃正在錄屏呢,她說要把這畫面發回現代論壇炫耀。】
【雲昭,別跪!】
我看向那塊巨大的太湖石。
又看向父親顫抖的身體。
“陛下,若是臣妾跪了,您真的會放過我爹?”
柳貴妃掩脣嬌笑:“姐姐,還得喝了這杯賠罪酒纔行哦。”
蕭逸塵捏住我的下巴,笑容猙獰:“喝了這杯賠罪酒,朕就放了這老東西。否則,朕現在就讓人把他拖出去餵狗。”
我看着那杯酒,又看了一眼昏死在雪地裏的父親。
絕境。
這酒,是蘇家最後的尊嚴,也是父親的命。
我緩緩張開嘴,眼底一片死寂。
【高能!那裏面是傀儡丹!不能喝!】
04
柳貴妃笑嘻嘻地端着那杯酒湊近:“姐姐,快喝了吧,這可是妹妹親手釀的,喝了咱們就兩清了。”
【雲昭不要喝!那藥會讓你在全天下人面前脫衣服跳舞!】
【柳貴妃太惡毒了,她這是要把女主最後一點尊嚴都踩碎。】
我若是喝了,蘇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我不喝,今日怕是走不出這御花園。
但我蘇雲昭,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個人,而不是一條狗。
我張嘴含住酒杯邊緣。
就在柳貴妃以爲得逞,鬆開手的一瞬間。
“噗——!”
我猛地一偏頭,一口混着唾液的酒液狠狠噴在柳綿綿臉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臉!”
柳綿綿尖叫着捂住臉,那酒液混了冰雪,激得她妝容盡毀,狼狽不堪。
“賤人!你敢吐出來!”皇上大怒,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裂開,鮮血順着下巴滴落。
“給臉不要臉!來人,按住她!給朕灌下去!”
三個大力太監一擁而上,死死扣住我的手腳,另有一個捏開我的下巴,痛得我幾乎窒息。
剩餘的酒液被強行灌入喉嚨。
辛辣,苦澀。
我死死咬緊牙關,卻依然擋不住那冰涼的液體滑入食道。
“咳咳咳......”
我劇烈咳嗽,意識開始出現片刻的恍惚。
身體裏彷彿有一團火在燒,腦海裏有個聲音在不斷迴響:跪下......舔他的鞋......你是下賤的......
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本能地想要匍匐在地。
“皇上!你我是結髮夫妻!你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女,竟要滅我滿門!”
我死死咬住舌尖,甚至咬破了舌尖,滿嘴血腥味,用劇痛換取一絲清醒。
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本能地想要匍匐在地。
我竟然想對着這兩個S人兇手搖尾乞憐。
【藥效上頭了!雲昭要開始了!】
【完了完了,這文要崩了嗎?女主真的要受這種辱?】
不能跪。
跪了就真的輸了。
我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
“既然這雙腿不聽話......”
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血,瞬間噴濺在雪地上。
劇烈的痛楚像一道雷電劈開迷霧。
我渾身顫抖地推開那幾個愣住的太監,扶着柱子站了起來。
金簪再次下壓,在我腿上劃出一道更深的傷口。
“蘇家女......絕不苟活!”
我盯着皇上,眼神裏只有徹骨的死志。
他被我這副鮮血淋漓的樣子嚇退了半步,打了個冷戰。
“瘋子......雲昭,你真是個瘋子!”
“來人!廢黜蘇氏皇后之位,打入冷宮!”
“蘇老將軍教女無方,即刻下獄,等候發落!”
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我看着父親昏死在雪地裏,看着柳貴妃躲在皇帝懷裏露出勝利的微笑。
最後,我看向那虛空中滾動的光幕。
【恭喜宿主完成‘廢后’任務,獎勵威望值1000點。】
【其實雲昭看到的彈幕都是系統故意讓她看到的誘導信息,她越反抗,任務完成度越高,笑死。】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