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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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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洄的臉色瞬間黑沉。

“要死要活演膩了,現在改欲擒故縱了?盛玫瑰,你可真出息。”

他嘲諷地看着我。

我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問他:“賀洄,你不是早盼着甩開我嗎?”

賀洄怔愣一瞬,忽然很生氣似的摔了咖啡杯。

咖啡漬濺得到處都是,弄髒了餐邊櫃上擺放的照片。

那是我們的第一張合影,在興南大學的校友晚會上。

媽媽是著名校友,帶着我出席。

而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羣中的賀洄。

白襯衫,金絲眼鏡,西褲下踩着一雙運動鞋,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

我忍不住走近,聽見他青澀地與人交談,遞送名片。

沒人對他的研究項目有興趣,除了我。

我纏着媽媽:“投他!媽媽,我要投他!”

後來,我宣傳他打扮他,帶他參加投資酒會,在他被旁人輕視刁難的時候,衝上前潑對方一身紅酒。

我廣而告之:“賀洄是我盛玫瑰的男人,誰都不許欺負他!”

我以爲那是浪漫愛情的起點,沒想到對賀洄而言,這不過是一場屈辱的交易。

一場權力的遊戲。

我們短暫的恩愛和甜蜜,不過是他在忍辱負重、賣身圓夢。

那場毀了我媽人生的車禍,其實也毀了我的。從那之後,盛玫瑰的溫房塌了,而賀洄,自由了。

他迫不及待地出軌,毫不遮掩,只爲明明白白告訴我,他究竟有多厭惡我。

“當年你高高在上,動動手指就買了我一生。如今,輪到我做你的主宰了。”

他冷笑着挑起我的下巴,像擺弄一件廉價的玩物。

“想離婚?呵。你這樣的人,不配得到解脫和自由。我偏要你爛死在我身邊。”

“這是你自找的。”

他摔門而去。

阿姨戰戰兢兢出來打掃,正要擦拭相框,被我攔住。

“不用擦了。扔了吧。”

我把其他的合影也找出來一起扔了。

再回首,恍然一場大夢。

我掙扎了五年,抗拒了五年。

到如今,我總算肯承認——賀洄真的,從來都沒有、一點都沒有愛過盛玫瑰。

這世上唯一一個愛着玫瑰的人已經死了。

我媽媽最喜歡玫瑰。

她的告別儀式我不想用菊花,我想鋪滿玫瑰。

我戴了墨鏡遮住雙眼,去花店與慧姨匯合。

正與老闆談話,門上風鈴響,賀洄的聲音不快地響起:“盛玫瑰,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再跟蹤我?”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轉身:“我只是來買花。”

賀洄顯然不信。倒是他身邊的白薔探頭看了一眼訂單:“師父別亂生氣,你看,人家真的是來買花的。”

她管賀洄叫“師父”。一個莊嚴的稱呼,憑白被他們叫得旖旎而曖昧。

我抬眼去看她,她挽着賀洄,手上的鑽戒剛好折射出一縷日光,刺得我忍不住眯起眼。

“哎呀,不好意思。”白薔轉了轉手指,有些埋怨,“都說這顆太大了,師父非不聽。”

那戒指的花托是一朵薔薇。

頭一回在書房看到未完成的草圖時,我不自量力、不知羞恥地,以爲那是一朵玫瑰。

我以爲那是五年分崩離析後,賀洄回心轉意、我們的愛情起死回生的訊號。

所以,在我知道那是賀洄爲白薔設計之後,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了研究所。

我質問白薔,爲何要與帶自己入行的老師曖昧。

問她知不知道賀洄有我這個妻子,爲甚麼偏要做小三。

我這一鬧,白薔半個月沒去研究所上班,據說傷心欲絕,準備辭職。

賀洄一邊苦苦挽留她,一邊斷了我媽的藥。

他的研究所在我媽投資後,一躍成爲醫藥科技先鋒。

說來諷刺,媽媽是因爲我而決定投資他。

後來媽媽遭遇車禍,全靠他的藥吊着命。

卻也是因爲我拎不清、放不下,激怒賀洄,我媽斷送性命。

命運兜兜轉轉,全都是因爲我在那個晚會上,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也許真的是鑽石太大顆,無論白薔的手指怎麼轉,陽光始終落在戒指上。

我微微偏頭,躲開那刺眼的光,繼續查看我的訂單。

賀洄一把搶了過去:“九百朵玫瑰?怎麼,你還想跟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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