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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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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往我媽臉上蓋白布的那一刻,賀洄的求愛直播正進行到關鍵處。

他同事發的視頻鏈接裏,賀洄單膝跪在薔薇花雨中,捧着他親自設計的鑽戒爲白薔戴上。

他們親了很久才依依不捨地分開,賀洄終於想起了我:

“盛玫瑰,這回怎麼不來宣誓你盛太太的主權?”

“不過看在你這麼識相的份上,我會通知醫生給你媽送雙份的藥......”

這五年來。

他從出身貧寒、英俊深情的天才研究員,蛻變爲出軌成癮的多金總裁。

而我從衆星捧月、受不得一點委屈的玫瑰大小姐,淪爲牆角陰影裏的蚊子血。

是賀洄親自教會我,甚麼叫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所以在他爲給白薔出氣,親手掐滅我媽媽活路的那一刻,

那個嬌縱爛漫的盛玫瑰,也跟着媽媽一起死了。

......

“盛總,夫人臨死前爲您提交的入籍申請下來了,出國的飛機定在七天後。”

我回了個好。

火化爐徹底吞沒媽媽時,我平靜地給賀洄發了一條消息。

“離婚吧。”

賀洄的視頻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在臥室裏收拾行李。

我從前愛漂亮,婚房裏特意設計了一個巨大的衣帽間。

此刻收拾起來,恍然驚覺這裏已經沒幾件我的東西了。

在跟賀洄鬧脾氣拿不到媽媽醫藥費的時候,我的名牌衣服包包,一件件被我悄悄賣掉。

直到甚麼也不剩下。

摁下接通,屏幕裏的賀洄眉頭輕蹙,肩頭的白薔薇花瓣還沒來得及拂去。

“盛玫瑰,你又在鬧甚麼?”

我隨手把手機放到桌上,鏡頭只錄到頭頂晃眼的水晶燈。

手上動作未減:“離婚協議發到你郵箱了。你看一眼,沒問題就約個時間簽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一聲嗤笑。

“這是你想出來的新花樣?盛玫瑰,你怎麼永遠這麼幼稚。”

“我不是......”

“盛玫瑰,薔薇跟那些人不一樣。你還想做賀太太,就必須接受她。”他的聲音散漫又冷漠,“別再鬧脾氣。”

“你已經不是大小姐了。”

“想想你媽媽的藥。”

我驀然攥緊手中的真絲披肩。

我媽媽的藥......呵。

我媽車禍後這五年,全靠他研究所的新藥維繫生命。

直到三個月前,我衝去研究所找白薔惹怒了他。

他爲了懲罰我,下令斷藥。

我媽癱瘓在牀,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在停藥的折磨中苦苦煎熬三個月。

無論我怎麼哭求,賀洄始終不肯鬆口。

甚至我媽都燒成灰了,他都不曾關注過一眼。

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那頭有人起鬨:“好大的鑽石啊,洄哥也太寵小薔薇了吧!”

“不愧是咱們研究所天嬌,連洄哥這種頂級大佬都能拿下。”

白薔的聲音甜蜜而自信:“我不在乎大佬不大佬,我只要他的真心。”

真絲披肩被我攥成了醜陋的抹布。

白薔是賀洄研究所裏破格招錄的員工。

跟賀洄是同一種人,天資聰穎,野心蓬勃。

一點不像我。

從白薔剛進研究所開始,賀洄就被她深深吸引。

屢屢打破規矩,手把手帶她做項目,事無鉅細地引導、照顧。

人還沒追到手,就提前打發走所有情人,爲她守身。

我偷偷窺見過他看白薔的眼神。

欣賞、渴望、期待。

就像......我們初見的時候,我看他的眼神一樣。

於是我懂了白薔的與衆不同。那是賀洄的真心。

視頻很快斷掉。我直起腰,環視我親自設計的衣帽間。

只剩一半還掛着東西——一排排的高定西裝和襯衫,玻璃櫃裏擺着鑽石袖釦、定製的刺繡領帶和限量腕錶。

鬼使神差地,我手指輕撫過衣架,想起賀洄第一次走進這裏時,臉上盡是無奈與縱容。

“我是科學家,這些襯衣和西裝在我眼裏都長一個樣。”

我掛在他的脖子上噘嘴:“我們大科學家要拍雜誌上頭條的,當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賀洄的確是人中龍鳳,這些華麗的身外物他一件沒浪費。

幾年時間,便從我家資助的落魄研究員,躋身於業界大佬之列。

只是當他站上雲端,我卻,墜入深淵。

電話再次響起。

是媽媽生前的助理慧姨:“玫瑰,七天後盛總的告別會,要通知......賀洄嗎?”

“......不必了。”我說。

第二天起牀,我竟在家裏見到了賀洄。

他懶散地坐着,難得拿正眼看我,眉頭微微蹙起:“你眼睛怎麼了?又哭了?”

他竟倏然勾了勾嘴角。

“看到他們發的直播了?也好。薔薇已經正式答應我的追求了,以後你們會有很多相處的機會。”

他以爲,我的眼睛紅腫是爲他而哭。

我懶得爭辯甚麼。

只取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既然回來了,正好,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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