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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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尼姑，無兒無女。

偏偏一心向善，泥石流那夜我大開寺門，親手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了99個女孩的命。

如今老了，被送進養老院。

第一天，就成了全院的笑話。

一牀王姐扯爛了我的衣服笑罵我：“老尼姑，死了都沒人給你摔盆哭喪！”

二牀拍着我的臉：“你這種絕戶頭，也配跟我住一屋？”

她們搶我牀位，潑我剩飯，罵我老不死。

我疼得哆嗦，想出手自保。

卻被護工攔下，冷言白我：“一牀老太可有八個兒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我愣住，眼一亮。

是不是孩子越多越好？

我默默舉起手：“我......我有99個女兒！”

......

話落，室內一片寂靜。

一牀王姐撲呲一下笑出聲，揚起手拍在牀板上發出巨響：“放屁！你當生孩子是賣西瓜呢！你想有就有啊。”

“你要是真有女兒她們咋從沒來看你？”

王姐叉着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快意。

“撒謊也不知道打草稿，今天你要不把我銀鐲交出來，我非得打死你。”

我被罵得滿臉慘白，死死拽着鐲子不放手。

那是我的東西。

是我女兒們給我買的。

我顫抖着身子，把求助的目光移向護工。

“幫幫我......”

沒等我說完，護工連忙打斷我。

“三牀，還不跟王姐道歉，我們都看清楚了，那銀鐲子就是你偷的。”

護工嘆氣，涼涼地開口：“你就少說兩句吧。王姐可有八個兒子個個孝順，經常來給她撐腰。你一個孤老太，拿甚麼跟人家鬥？認個錯把鐲子還了，以後幫她們打掃打掃衛生，日子不也能過？”

我低着頭，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團溼痕。

可是我忍了。

我在養老院從來不出風頭。

跟其他老太太們努力交好。

王姐卻罵我是假慈悲，罵我的光頭看着讓人惡意。

後來，她和其他幾個老太太把我鎖在門外，不准我上牀睡覺。

自己卻來回翻找我的牀鋪，找到我壓箱底的銀鐲子後。

她說：“這破東西好歹也值個幾千塊，算是你交保護費了。”

我瞪大眼睛。

這怎麼能行。

我想拿回來，她們就一起推搡我。

眼下，我低着頭，聲音乾啞。

“這鐲子就是我的，是我女兒們給我買的。”

話落，室內一片寂靜。

王姐不屑一笑：“你不會說的是你那99個好閨女吧！”

“好啊，既然你有那麼多女兒，你現在就把她們叫過來賠錢！”

王姐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蹌着撞在冰冷的鐵牀架上，骨頭生疼。

我卻神色恍惚。

諾諾開口：“我......我不能麻煩她們。”

她們都有自己的人生了。

我怎麼能用養老院這攤爛泥裏的骯髒事，麻煩她們？

可王姐擺明不會放過我的。

我心慌得厲害。

猛然想起女兒們偶爾來看我時，塞在我手裏的卡。

我連忙從兜裏掏出來遞給她，討好笑着。

“這個給你，好不好。”

要是還不夠......

我連忙把櫃子裏三十年的陳皮翻找了出來。

王姐終於勉爲其難接下。

放在嘴裏嚐了一口，微微皺眉。

“這個也是我女兒們拿來的，你別看放了三十年有點久，泡茶還是很好的。”

我趕忙解釋。

聞言，她面色驟變。

呸的一下全吐了出來。

“甚麼三十年的爛垃圾也敢給我喫，你故意的！”

“賤人！”

她一生氣，眼睛就瞪得很大，很嚇人。

我連忙擺手。

“不是的，我女兒說......”

這些陳皮價值不菲。

王姐不耐再聽我說下去，粗壯肥胖的手狠狠拽住我，另一邊拳頭就要朝臉上砸下。

我嚇得渾身哆嗦，用盡全身力氣想反抗瞬間，門被猛然推開。

王姐一喜：“肯定是我兒子們來看我了！”

門被推開，她的笑卻猛然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