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豪門老公的世紀婚禮轟動全城,
全家卻在婚禮當天和我斷絕關係。
他們罵我敗金,一心只想攀附豪門。
卻不知我婚後被老公寵到了骨子裏。
朋友笑他妻管嚴,他卻攬着我得意挑眉:“我樂意。”
直到結婚紀念日,老公神祕地拿出兩張飛往挪威的機票。
“我們是在星光下相遇的,就該去世界最大的觀星臺慶祝。”
可當我收拾好東西到達機場時,他卻打來電話:
“公司有突發狀況,我得回去處理,你先飛,我晚兩天到,一定補償你。”
這不是他第一次因爲公事爽約。
但每次他眼裏的愧疚和事後的加倍彌補,總讓我心軟。
猶豫過後,我決定先回到家裏等他。
可映入我眼簾的,卻是一片狼藉的空曠房間。
他常穿的鞋不見了,衣櫃裏更是空了一大半。
只有手提電腦,還在桌子上發出微弱的光。
屏幕上是未關閉的聊天窗口,和一個女生。
【你不是要陪她去挪威嗎?不用勉強來我這裏。】
我顫抖着往下看。
老公的回覆,在幾分鐘前彈出。
【陪她?又不是第一次放鴿子了,早習慣了。】
【大不了到時候多給她打點錢唄,窮人最好哄了。】
【你放心,在我心裏,你纔是老婆,等我。】
1
我跪在冰涼的地板上,看着那句刺眼的老婆,渾身發抖。
手機屏幕亮起,是祁方炎。
【怎麼樣小穎,上飛機了嗎?起飛記得關機。】
【我很想你,過兩天見。】
【落地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發消息報平安,不然我會擔心得睡不着。】
字字都溫柔關切。
和電腦上與蘇子晚商量怎麼用錢打發我的,彷彿是兩個人。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關心,只是掌握我具體行蹤的拙劣手段罷了。
滅頂的荒謬襲來。
眼淚毫無徵兆的砸下,落在屏幕上,
模糊了那些虛假的甜言蜜語。
我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手機。
掙扎了好幾次,才撥通了他的電話。
“小穎?是不是想我了?”
祁方炎的聲音平穩,語調輕柔。
我嘶啞的開口:
“我回家了。”
電話那頭,是祁方炎驟然停頓的呼吸。
然後,更溫柔的笑意傳來,彷彿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怎麼又跑回去了?不是讓你先去挪威等我嗎?又捨不得我,臨時改主意了?”
他試圖用慣常的親暱矇混過去。
“我看到了你的電腦,還有聊天記錄。”
我打斷他。
“小穎,別胡思亂想。生意場上的逢場作戲而已,很多應酬推不掉,說些場面話,當不得真。”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
“你還不相信我嗎?我的妻子只有你,乖,別多想。”
如果是以前,聽到他耐心的解釋,事後加倍的補償,
或許我真的就信了。
可是現在,電腦屏幕上帶着羞辱意味的,
“拜金女,打點錢哄哄就好”,
像一顆鋒利的釘子,刺破了我所有幻想。
紮在我眼裏,釘在我心上。
眼淚無聲流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祁方炎,你馬上回來,陪我去挪威,完成我們的週年旅行。”
電話那端的刻意維持的溫柔瞬間冰封。
“你鬧夠了沒有?”
“我這邊有重要的生意,擅自離崗造成的損失,你賠得起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煩躁:
“安安分分地做你的祁太太,你想去挪威,就自己去。”
“不想去,就隨便你去哪裏,這兩天別煩我。”
沒等我回應,他便掛了。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叮。”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不是電話,不是消息。
是一條銀行到賬通知。
2
【尾號5894的儲蓄卡轉入人民幣52000.00元】
五萬二千元。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就像聊天記錄裏他輕描淡寫的承諾,多打點錢,哄哄就好。
他真的打了。
不多不少,正好是哄我的價碼。
我渾身脫力,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悶痛,遠不及心臟被凌遲的萬分之一。
戀愛三年,結婚一年。
他對我極盡溫柔,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哪怕是我偶爾的小任性,他也會笑着包容,說“小穎怎麼都可愛”。
現在爲了另一個女人,他對我不耐,厭煩,用錢打發。
在他心裏,我只值這帶着羞辱意味的五萬二千塊錢。
我癱坐在地上,眼淚早已流乾。
那臺忘了關的筆記本電腦,收到了新消息,又幽幽地亮了起來。
是祁方炎發的嗤笑表情。
【打了五萬二就沒聲音了。】
【她以爲自己裝的溫柔懂事,就跟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其實給點錢就能打發,骨子裏那點窮酸氣,怎麼跟你這種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比?】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
【當初娶她,就是圖沒背景的窮人省心,好拿捏。】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
他跪在地上求着娶我時,說:
“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那些刁蠻任性的千金更是讓我討厭!”
“只有你給了我不一樣的溫暖。”
原來都是謊言。
對他來說,我的溫柔體貼,是裝的。
我的真心,是窮酸。
我給他帶來的不一樣的溫暖,是他用來拿捏我的籌碼。
這四年,我蠢的可憐。
以爲遇到了真愛。
以爲自己是被命運偏愛的灰姑娘。
原來都是臆想。
多荒謬啊。
眼淚混着苦笑,糊了滿臉。
我跪在電腦前,雙腿從刺痛到麻木,最後失去知覺。
眼眶又幹又澀,直到刺眼的光灑進來。
才後知後覺。
天亮了。
我扶着桌子緩慢站起,踉蹌的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家裏的大部分東西是祁方炎添置的,
我只拿了幾件貼身物品,還有我蒙塵了的相機包。
這是我大學畢業時,用打工攢了很久的錢買的。
鏡頭不算頂級,卻是我曾經的夢想。
後來,我只用它來拍祁方炎。
可他並不喜歡入鏡。
但是他和蘇子晚的聊天背景,都是特意設置的兩個人的合照。
他攬着她,笑得開懷又深刻。
那種笑容,我只見過一次。
答應他求婚的那天。
一向低調內斂的祁方炎,包下了所有商業廣場的巨型屏幕,循環播放我們的合照,配上滾動的字幕:
【祁方炎此生,非李青穎不娶。】
我們倆的電話被打爆。
朋友戲謔,媒體猜測,祁家震怒。
他卻不管不顧,跑到我租住的小公寓樓下,單膝跪地。
“小穎,嫁給我。”
他的聲音異常堅定。
我哭着點頭。
祁方炎將我一把抱起,興奮地轉了好幾個圈。
放我下來時,他滿臉冷汗,痛的發顫。
這才告訴我,祁父祁母強烈反對我們的婚事,甚至對他動了家法。
我執意要看他的後背。
他拗不過我,脫下了上衣。
上面佈滿了猙獰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皮肉外翻。
已經結痂,但依舊觸目驚心。
我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砸在他滿是傷疤的皮膚上。
“疼不疼?”
我哽咽着問,手指顫抖,不敢觸碰。
他溫柔的拂去我的淚,眼神虔誠專注:
“只要能娶你,這點傷算甚麼。”
在漫天的煙花下,他捧着我的臉,一字一句彷彿在在神前起誓:
“我一生一世,只偏愛你一個人。”
回憶帶着甜蜜的毒刺,反覆沖刷着我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猛地閉上眼,將行李箱的拉鍊拉好。
將這些可笑的過往一併封存。
3
離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我們的家。
客廳裏還擺着我們一起挑的沙發。
廚房裏還有我用慣了的那套碗碟。
陽臺上我養的花有些蔫了,該澆水了......
但我不會再回來了。
在離婚之前,我想見見蘇子晚。
想親眼看看,這四年到底輸給了怎樣一個人。
我發動車子,設置好導航,目的地是聊天記錄裏那個公寓定位。
副駕駛上,好像有東西。
一束......花?
不是鮮花。
是金色的。
在晨光下折射着冰冷光芒。
是用金子打造的花。
造型精巧,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纏着昂貴的絲帶,放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禮盒裏。
旁邊,還放着一個精緻信封。
上面是祁方炎熟悉的字跡:
【小穎,和你的挪威之約,我又遲到了,抱歉。】
【希望這束永不凋謝的金色極光,能稍微彌補我的又一次缺席。】
【不要生氣,等我忙完,再爲你安排更多旅行,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卡片末尾,還畫了一個笨拙的愛心。
在出軌前,他竟然還不忘提前爲我準備好歉禮。
多麼諷刺。
多麼荒唐。
我看着那束散發着銅臭味的金花,還有卡片上虛僞的字句。
一瞬間,噁心的想吐。
我將信撕成碎片。
搖下車窗,一揚手,飄散在刺骨的風力。
那束冰冷的金花,也被我毫不猶豫的扔出窗外。
臨近中午,我才站在別墅門前。
我抬起的手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按下門鈴。
門開了。
不是任何人。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請問您找誰?”
她的語氣還算客氣,但身體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我平靜保證,只是來說一句話就走。
保姆才側身讓開。
公寓很大,我轉了好半天,纔看見祁方炎的身影。
他和蘇子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相擁。
祁方炎手裏拿着精緻的水晶碗,捏着銀叉子,小心翼翼的將芒果肉送到蘇子晚嘴邊。
“我親手切的,很甜。”
他的聲音是我慣聽的溫柔和耐心。
現在都盡數給了另一個女人。
蘇子晚張嘴喫下。
祁方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評價。
他的眼神專注,嘴角含笑,好像在欣賞罕見的珍寶。
一瞬間,我的血液逆流,衝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和祁方炎在一起的四年,家務瑣事,衣食住行,幾乎全是我一手包辦。
他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至於水果,從來都是我送到他手邊。
原來,他不是不會,不是不想。
只是我不配。
蘇子晚皺眉嬌嗔:
“切的太大了,汁水都流到嘴角了,黏黏的,不舒服。”
祁方炎幾乎是立刻放下叉子,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嘴角。
整盤“太大的”芒果,被他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對不起對不起,”
他連聲道歉,
“我在家明明已經練習過好多次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想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我站在客廳與陽臺的交界的陰影裏,渾身冰冷。
怪不得。
從前對水果毫無興趣祁方炎,突然瘋狂地迷戀上了芒果。
但我對芒果過敏。
我以爲他是口味變了,因爲他的喜歡,每次都忍着不適給他切好擺盤。
只爲了看他多喫一口。
4
唯獨有一次,那天他下班早,居然鑽進了廚房。
他端着果盤走到我面前。
眼睛亮亮的,帶着期待。
“嚐嚐,我切的。”
那一刻,我感動得幾乎要落淚。
我滿心歡喜地抬手接過,卻在看清果盤裏只有芒果時,笑容僵住。
祁方炎看見我手臂上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疹,愣了一下。
他語氣帶着歉疚,
“我又忘了,你對芒果過敏。我光想着這個季節芒果最甜......”
看着他身上那件沾了幾點芒果汁的圍裙,還有臉上真切的自責。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沒事的,”
我笑了笑,毫不猶豫的叉起芒果,塞進了嘴裏。
果肉很大,幾乎塞滿了我的口腔。
甜膩的汁水劃過上顎和喉嚨,帶來細微的刺癢。
我強忍不適,用力咀嚼:
“謝謝老公,切得正好,剛好能一口喫下,特別甜!”
那天晚上,他對我格外溫柔。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懂了。
那天他溫柔的笑,不是給我的。
他所有努力的對象,都是蘇子晚。
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絞痛。
我緊緊扣住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皮肉。
聲音因爲壓抑劇烈的情緒而微微發顫:
“當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
“好玩嗎,蘇小姐?”
祁方炎聞聲猛然回頭。
他霍然起身,眼神裏帶着暴怒:
“你鬧夠了沒有?”
“誰讓你跑到這裏來的?跟蹤我?還是查我?”
他尖銳的指責,
“我說了這兩天有事,讓你別來煩我!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蘇子晚立刻躲在他的身後,眼神瑟縮,聲音委屈。
“祁哥哥,我沒有想破壞你們的,我只是太愛你了......”
說着,大顆的眼淚掉下。
好像是我在欺負她。
祁方炎將她緊緊藏在身後,溫柔的安撫。
卻在抬眼時,盯着我咬牙切齒:
“李青穎,我警告你,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我們......”
“我們離婚。”
我平靜地開口。
打斷了他充滿威脅的話。
祁方炎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難以置信的看着我。
“你......你說甚麼?”
我和他對視,清晰重複:
“祁方炎,我們離婚吧,就現在。”
這一次,他聽清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眼裏燃起暴怒:
“李青穎,你明明知道我對接的跨國項目有多重要!”
“夫妻關係是重要考覈項,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威脅我?”
他逼近一步,眼神裏充滿陰鷙: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了?!”
心機?
我看着這張愛了四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動一片麻木的肌肉。
我用盡全身力氣:
“我嫌你髒。”
祁方炎他邊笑邊搖頭,連說了幾個好字。
然後,他收起笑容,眼神冰冷,指尖重重地點在我的臉上。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
“笑貧不笑娼。”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每個字都帶着蔑視。
“我還沒嫌棄你這個賴在我身邊吸血的窮鬼,你身上哪一樣不是花的我祁方炎的錢?”
“你有甚麼資格嫌我髒?”
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祁方炎看着我慘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我仍堅持開口:
“我一定要離婚!”
他狠狠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祁方炎冷笑一聲,
“祁太太的體面,你不要,非要自討苦喫。”
他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對着那頭冰冷吩咐。
不過幾十秒,兩個保鏢徑直來到我面前,將我鉗制。
祁方炎語氣淡漠得像在處置一件垃圾,
“帶走。”
“是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纔是真的髒。”
我來不及呼救,就立刻被下藥昏迷。
再醒來時,房間裏站着四五個男人。
他們笑得曖昧:
“這不是祁哥的嬌妻嗎?以前讓他帶出來玩玩,交換一下資源,死活不肯,藏得跟甚麼一樣。”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也能嚐嚐鮮!”
我瞳孔緊縮,拼了命地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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