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嫁給陳強三年，爲了當個好媳婦，一直隱瞞我孃家是縣城出了名的“S豬八虎”。

我那八個哥哥，個個身高一米九，滿臉橫肉，手裏整天拎着剔骨刀。

爲了不嚇到陳強，我一直裝作是個無依無靠的軟弱孤女。

直到我懷孕6個月，小姑子看中了我媽留給我的金手鐲，生搶硬拽之下，把我從二樓樓梯上推了下去。

孩子沒了，我倒在血泊裏痛不欲生。

可婆婆不僅不送我去醫院，反而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不就是一個丫頭片子，掉了就掉了！你還敢瞪我閨女？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裝甚麼嬌貴！”

陳強更是冷漠地拿出一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

“趕緊簽了滾蛋！有本事你把你孃家人叫來給你撐腰啊？老子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管我老陳家的事！”

我痛得渾身發抖，死死盯着他，弱弱地開口：

“陳強，你確定，要讓我八個哥哥來嗎？”

……

血液順着大腿流向地板,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腹部傳來劇烈絞痛。

陳強把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几上，紙張發出脆響。

陳嬌嬌把金手鐲套進手腕，手鐲上沾着一滴血。

她拿起紙巾擦拭手鐲。

“哥，這鐲子真亮，她一個鄉下女人，戴着也是浪費。”

陳強點燃一根菸，煙霧噴向我的臉。

“簽字，別逼我動手，你那窮酸孃家，能翻出甚麼浪？”

王桂芬一腳踢在我的大腿上。

“裝死？趕緊滾出去，別髒了我家的地磚。”

我咬破嘴脣，口腔裏瀰漫開血腥味。

手指摸到褲兜裏的手機，屏幕亮起。

我按下那個三年未撥的快捷鍵。

電話接通，聽筒裏傳出刀刃砍進骨頭的悶響。

“喂？妹子？”

林大虎的聲音粗獷，帶着濃重的喘息。

我看着陳強，他正滿臉不屑地抖落菸灰。

“大哥，我在錦繡小區三棟二單元401，我流產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緊接着傳來重物砸碎的巨響。

“鎖門，等我。”

通話切斷。

陳強走過來，皮鞋踩在我的手背上，鞋底用力碾壓。

痛感順着神經傳導，我沒有鬆開握着手機的手。

“叫人了？叫了幾個種地的？還是幾個撿破爛的？”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頭向後扯。

頭皮傳來撕扯的痛感。

“林穗，我忍你三年了，你每天穿得破破爛爛，連個化妝品都買不起。帶你出去我都嫌丟人。”

陳嬌嬌走上前，高跟鞋踢開我身邊的血跡。

“哥，跟她廢甚麼話，直接按手印。”

她拿出一盒紅印，抓住我的右手。

我拼命掙脫，指甲劃破陳嬌嬌的手背。

陳嬌嬌尖叫一聲，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臉頰迅速腫脹，耳朵裏產生轟鳴。

“你敢撓我？鄉下女人！”

王桂芬衝進廚房，拿出一把掃帚。

掃帚把重重砸在我的背上，木棍崩斷。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腹部的劇痛讓我無法站立。

陳強按住我的肩膀，陳嬌嬌掰開我的大拇指。

手指被強行按進印泥，沾滿鮮紅的印油。

他們拖着我的手，向離婚協議書按去。

我張開嘴，一口咬住陳強的手腕。

牙齒刺破皮膚，血液流進嘴裏。

陳強慘叫，另一隻手握拳，砸向我的太陽穴。

我鬆開，頭部撞在地板上，視線出現重影。

陳強捂着流血的手腕，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賤人！給你臉不要臉！”

他抓起離婚協議書，上面沾着幾個凌亂的血指印。

“嬌嬌，把她扔出去。”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拖向門口。

血液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防盜門打開，樓道里的冷風灌進來。

他們將我甩出門外。

我的身體滾下半截樓梯，撞在牆壁上停下。

防盜門重重關上，發出震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