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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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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速之客

再次見到沈聽白,方笙覺得陌生了許多。

萬年不變的精英裝扮,剪裁得體的西裝,昂貴的手錶,金邊眼鏡。

嘴角的弧度都跟上次見面一模一樣。

如往常般鬆散的擁抱過後,沈聽白要來吻她額頭的時候,方笙本能的躲開了。

沈聽白摩挲着腕錶,看着她坐回沙發,行雲流水的泡茶。

纖白的手與上好白瓷茶具碰到一處,分辨不出哪個更精巧,更養眼。

這麼多年,他習慣了方笙照顧他。

如果有一天,身邊沒有這樣一個人,恐怕需要些時間戒斷。

他驀的心慌。

不等他說話,保姆張姨推開了房門,身後跟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方笙抬眸,沈聽白轉身,同時看向來人。

搖曳的真絲裙襬帶進了一片斜陽,江晚意笑容明媚。

“沒有打擾你們吧,仲禮爲了個破銅板,一早飛去了港城,我一個人待著好無趣,聽說笙笙的廚藝很好,能不能來蹭頓飯?”

方笙低頭,將白茶倒入杯中,抿了一口。

沈仲禮這個人,對收藏達到了癡迷的程度。

尤其是古幣。

方笙的父親方定明正是靠着投其所好,才搭上了沈家的大船。

所以,他會爲此拋下小嬌妻,也不奇怪。

方笙沒想到的是,江晚意這麼快就登堂入室。

她從沒想過要跟另一個女人搶男人,也下定了決心要離婚。

但心口難免不暢快。

感情跟古玩做舊有異曲同工之妙,就算皮殼做的再真,贗品就是贗品。

總會露出馬腳。

但對於藏家來說,接受這個事實,必然需要一點時間。

方笙不動如山,默默捏緊了杯壁,指腹紅了又白。

道理她都懂,卻控制不住想吐。

沈聽白的表情微妙。

他所站的位置,跟兩個女人之間的距離差不多。

就像走鋼絲走到中間的小丑,頗有些進退兩難的意味。

張姨察覺出這氛圍古怪,餘光掃視着三人,戰戰兢兢。

方笙輕輕揮手。

“張姨,開飯吧。”

張姨如蒙大赦,輕手輕腳的佈菜去了。

尷尬的沉默過後,方笙開了口,不帶任何情緒:“聽白,你覺得合適嗎?”

“都聽你的。”

沈聽白維持着笑意,咬字卻有些怪異,後兩個字很輕,幾乎聽不清。

他沒有看方笙,更沒有看江晚意。

沒有主語,聽不出是說給誰的。

或者說,是給誰的縱容。

江晚意毫不客氣的坐到方笙對面,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衝沈聽白招手。

“傻站着做甚麼,百聞不如一見,聽白,你夫人很不上鏡,這樣一看更美,不過......”

聽白。

同樣的稱呼,更婉轉,更熟稔。

方笙對抗着身體的不適,收緊五指,藏到了身後。

眼眶乾澀,靜默的空氣中好似有無數玻璃纖維,扎進她的毛孔。

江晚意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轉頭望向窗外。

“這麼般配的一對,爲甚麼不生孩子呢?”

“餓了吧,江小姐,先喫飯。”

沈聽白一邊轉移話題,一邊解開頸間的扣子,有意無意繞過江晚意,坐到方笙身旁,跟平時一樣鬆弛。

江晚意也回應似的,在他經過的那一瞬,翹起足尖勾了下他的褲腳。

沈聽白像個沒事兒人似的,自然的抬起胳膊,去攬方笙的肩膀。

方笙將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起身躲過,冷冷道。

“我身體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沈聽白拉住她,關心道。

“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

方笙忍住胃裏翻江倒海,低頭看着他,沒有動。

那邊江晚意輕咳了一聲,沈聽白下意識鬆了手,移開了目光。

方笙在心裏感嘆,調教的真好,然後不動聲色的說。

“不用,可能是昨夜沒睡好。”

走到樓梯的拐角,又淺笑着,回頭補充了一句。

“聽白的手藝也不錯,趁着沈叔叔不在,好好滿足一下江小姐的口腹之慾。”

話音剛落,江晚意也站了起來,眼底藏着挑釁。

“方笙,不喜歡我可以直說,沒必要躲。”

“確實。”

“晚意!”

方笙和沈聽白同時開口,後者的聲音更大。

江晚意細眉上挑,視線在二人之間逡巡,最終落到了轉身的方笙身上。

“開個玩笑而已,這麼嚴肅幹嘛,早晚都是一家人,過不了多久,你和聽白,還要叫我一聲母親呢。”

不知爲何,方笙一下子就平和了。

盤踞在胸口的那團亂麻消失無蹤。

她的尷尬與噁心,在這場錯位的關係中,是最沒必要的。

“不一定。”

江晚意似是被這三個字激怒,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方笙毫不猶豫的反擊,連本帶利還了她兩個巴掌印。

江晚意似是沒料到,明豔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在沈聽白的描述中,方笙出身古玩世家,算得上書香門第,性格寡淡溫順,對他言聽計從,木偶般古板。

沈聽白反應迅速,擋在江晚意麪前,皺眉質問:“笙笙,你怎麼能這樣?”

方笙覺得好笑。

始作俑者不是他護着的那位嗎?

沈聽白後知後覺的狡辯。

“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她性子急了點,沒有惡意,又是客人,你不要往心裏去,失了待客之道,要是被父親知道了,不好。”

方笙面不改色,拂開散落的長髮。

沈仲禮會知道的,不光是他,不光是這件事。

待客之道。

說的真好聽。

江晚意算哪門子客人,明裏暗裏,從父到子,她纔是沈家真正的女主人。

沈聽白注視着方笙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疼不疼,我叫張姨幫你冰敷。”

“沒事,這幾天總是做噩夢,休息不好,是我太沖動了,你照顧好江小姐,也算幫我賠個不是。”

說完,方笙無視江晚意陰毒的目光,轉身上樓。

沈聽白本想跟上去,被江晚意輕輕一扯,腳步停住。

他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忽而生出一陣煩躁。

轉念一想,方笙絕不會離開他,回頭多說幾句好話,也就過去了。

方笙沒有回臥室,徑直進了自己的書房。

沈聽白沒有上來,周圍安靜的像是真空一般。

除了打在她身上的昏黃燈光,所有的一切,都漸漸遠離。

喬斯語發來信息,監控都裝好了,一切順利。

她特意加價,帶着工人趁夜去的。

末尾還抱怨了一句,明明是自己家,搞得像做賊似的。

方笙只能苦笑。

她在方家的處境尷尬,母親死後,大哥方鎮被髮配到海外。

父親再娶,多了兩個弟弟。

這場聯姻牽扯太多,人情,利益......

就算拿到了證據,處於下位的她,想離婚也沒那麼容易。

想到這裏,腦海中慢慢浮現出季臨淵的身影。

以及母親臨終前交代她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關於遺囑。

而是.......

-阿淵只能是沈家養子,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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