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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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三年週年紀念日那天，我在家裏找消失的小熊玩偶，裏面藏着我的求婚戒指，

我沒等到男朋友回來喫晚餐，卻接到了急診科同事的電話，

說顧言在跟病人家屬起衝突了，讓我趕緊過去。

我冒雨趕到醫院，又是道歉又是陪笑，

問他爲甚麼，他抿脣一言不發，

直到他回家洗澡的間隙，他的手機一直響，是那個他的初戀林芊芊發的：

【阿言，謝謝你今天幫我攔住我前夫，不然他真的會搶走孩子。】

【這段時間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改怎麼辦了。】

【小凱很喜歡你送的小熊，每天都學着顧爸爸的樣子給小熊看病】

【阿言，我會一直等你，等我們有一個家】

我氣得發瘋，那時我親手準備的禮物，被他轉手送給了初戀的孩子。

那晚我和顧言吵得面紅耳赤，

我聲嘶力竭，他卻罵我冷血，毫無醫者仁心。

最後他妥協了，承諾會把林芊芊轉給其他醫生，再也不私下往來。

我以爲那是終點。

直到我無意間發現了他有兩個手機。

他們沒有斷聯。

不過是從我能看見的地方，轉到了更深的地下。

他在那個只有至親的小號朋友圈裏，發滿了和他們母子在那天週年紀念日裏的合照，

評論全是對於一家三口的祝福。

我翻到三週年紀念日時他們的聊天。

【林芊芊：小凱玩小熊的時候，裏面掉出來一個戒指，不會是你女朋友準備的吧？要不我送回去？】

【顧言：不用了，就當不知道吧。】

【顧言：我還不想和她結婚。】

行，那我就成全他們。

1、

顧言在廚房裏忙活，

“青茵，這菜熱第二次就不好吃了。”

“你想喫甚麼？我給你點？或者去你說想去的那家江邊西餐廳？”

他的視線撞上我泛紅的眼睛。

顧言眼底那抹不耐煩飛快掠過，隨之而換上一種哄小孩般的耐心，

“好啦，還爲上次林芊芊的事鬧脾氣呢？”

“我們沈醫生最是大度了，對不對？”

我側身避開他想要撫摸我臉頰的手，

“把我的小熊要回來。”

顧言僵了一下。

他扯掉圍裙，狠狠揉成一團砸在我腳邊。

嘴脣開合幾次，才咬着牙冷笑一聲：“好，沈青茵，如你所願。”

揚聲器裏，林芊芊的聲音柔弱得像隨風倒的柳枝，

說小熊被小凱不小心扯出了棉花。

“多少錢我賠你，真的對不起......”

顧言的臉青白交替，彷彿我是那個逼良爲娼的惡人。

一個小熊玩偶，一場他眼裏的鬧劇。

“沒事，青茵耍脾氣呢，我回頭再買一個......”

“顧言，我就要這個！”我打斷他，

顧言像是突然斷了理智，猛地把手機摜在地上。

手機屏幕四分五裂，

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我的腳踝，滲出細細密密的血珠。

他的咆哮聲幾乎要掀開天花板：

“你發甚麼瘋？”

“不就他媽的一個玩偶嗎？沈青茵，你非要這樣爲難別人？”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顧言從大衣兜裏掏出一疊現金，劈頭蓋臉地甩在我臉上。

錢散落地上，其中夾雜着三張兒童劇的票根，刺眼得厲害。

“夠了嗎？”

他又抽出一張金卡。

狠命扔在地上。

“我替她賠給你！”

我被他吼蒙了，

這是相戀三年來，顧言第一次對我爆粗口，眼神狠戾，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我張了張嘴，難過得發不出聲音。

我下意識去手機翻相冊，想找三年前，說等他主刀就娶我的截圖。

明明是他說過的話。

“我們都冷靜一下。”

顧言推開我試圖遞過去的手機，連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沈青茵，你該好好反省一下你這種病態的妒忌心。”

顧言摔門而去，

我扶着餐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開始乾嘔。

我用力攥緊胸口的衣服，想多喘兩口氣，卻只感受到窒息的痛。

哭得沒了力氣，才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

去儲藏間拉出那個許久未用的行李箱。

三年前我跟着他一腔熱血來到北城，如今也該走了。

林芊芊在這時發了朋友圈。

文字是：【好幸福呀～】

照片背景是那家我提了半年，顧言總說沒時間去的昂貴餐廳，顧言正低頭幫孩子切牛排。

原來，在我獨自等待紀念日晚餐的時間裏，他們去吃了大餐。

而方纔顧言在廚房熱給我的，不過是他們喫剩打包回來的剩飯。

裏面甚至有我過敏的螃蟹。

他熱菜時，連看都沒看一眼我能不能喫。

顧言手下的實習生在下面評論：

“顧老師還天天說自己是事業腦不談婚論嫁，原來是沒遇到喜歡的人。”

屏幕熄滅，映照出我慘白如紙的臉。

收拾行李的時候，我哭到眼淚流乾，

三年前，那時候我以爲北城是我的歸宿，

這裏終究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