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媽媽五十歲生日，我帶着蛋糕去看他們。

他們接過蛋糕，卻對我視若無睹。

我知道，自從我不願聽從他們的安排去師範學校後。

他們將我的聯繫方式拉黑，連夜搬家。

整整四年，我怎麼也聯繫不到他們。

這次是我去求了親戚，才得知他們住在哪裏的。

爸媽自顧自地往蛋糕上插蠟燭，閉眼許願。

“希望那個不孝女永遠別回來！最好死在外面！”

這時門突然開了，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跑進來。

“爸爸媽媽，怎麼不等我一起過生日！”

我知道那個女孩是我走後，爸爸媽媽收養的孩子。

也好，反正爸爸媽媽很快就會得償所願了。

身邊有人陪着，我也就放心了。

......

爸爸媽媽一看到養女李露露回來，臉上瞬間綻開了花。

李露露蹦蹦跳跳地撲到他們身邊，挽住媽媽的胳膊撒嬌。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都不等我一起過生日呀！”

“不是說好了，只吃我買的蛋糕了嗎？你們是不是不愛我了？”

媽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滿眼都是寵溺。

“傻孩子，爸爸媽媽怎麼會不愛你啊！”

爸爸也在一旁笑着附和，直接將蛋糕推到一旁。

“說好了只吃露露買的蛋糕，其他蛋糕我們不喫！”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可我咬着脣，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當年不肯順從他們去讀師範，執意要走自己的路。

如今我既然不後悔，我也沒有半分資格去埋怨。

直到這時，李露露才像是剛注意到我一樣。

她驚呼一聲，指着我問道。

“爸爸媽媽，這位姐姐是誰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爸媽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裏滿是嫌棄和疏離。

媽媽輕描淡寫地開口。

“哦，一個遠方來的窮親戚，路過罷了。”

窮親戚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裏。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藉着這一點痛感，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知道爸媽向來刀子嘴豆腐心，也最是好面子。

他們定然做不出當衆趕人走的難看舉動。

我便厚着臉皮，沒動腳步。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多待一會兒，多看他們幾眼。

可李露露聽到爸媽的話後，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抬起眼上下打量我。

“原來是遠方親戚啊，我還以爲是爸媽請過來的客人呢！”

“不過都這麼晚了，想必姐姐的家人也該着急了吧？還不回家嗎？”

她字字都在戳我的心窩子。

可爸媽站在一旁，只是滿臉笑意地看着她，沒有半句制止。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笑不出來。

爸媽連忙拉過李露露，柔聲哄着。

“露露乖，別爲不值得的人生氣，快過來，我們點蠟燭過生日。”

李露露立馬換上乖巧的模樣，依偎在爸媽身邊。

她又是遞禮物又是說甜話，變着法兒地哄爸爸媽媽開心。

客廳裏的燈光暖黃，生日歌的旋律歡快。

他們三個人圍在一起，拍手、歡笑、許願，畫面溫馨又和睦。

那是我曾經擁有過，如今卻再也融不進去的光景。

我捂着絞痛的心臟，悄無聲息地躲進了衛生間。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顫抖着手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四年前我和爸媽的合照。

那時候他們還會笑着摟我入懷，眼裏滿是疼愛。

我看着照片，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樣的場面，我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

四年的拉黑、搬家、斷聯。

我早該明白，我的位置早就被人取代了。

我來這一趟，從來不是爲了求原諒，也不是爲了挽回甚麼。

我只是想在我最後的時間裏，再好好看他們一眼。

在確認他們有人陪伴，有人疼愛，過得安穩幸福。

如今看到了，我也該放心的離開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