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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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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成惡毒女配

烏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天際,寒風捲着碎雪碴子,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人皮肉發緊。

白秋月卻跑得滿頭大汗,粗布衣衫被汗浸透,貼在背上涼得刺骨,可她眼裏卻迸出狂喜。

哈哈!

總算擺脫掉原主被活活燒成焦炭的下場了!

就在她抬腳要衝過前方那道土路岔口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臟腑,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猛地頓住腳步,雙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節攥得發白,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踉蹌着後退半步,那鑽心的痛感竟憑空消失,連一絲餘悸都沒留下。

她猶疑着,又往前挪了一小步——熟悉的劇痛立刻捲土重來,比剛纔更甚,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狠狠攥着她的心臟。

怎麼會這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劇情枷鎖?

她終究逃不過原主的宿命?

一想到那烈焰焚身的慘狀,白秋月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雙腿一軟,頹喪地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泥水浸透衣衫,寒意順着骨頭縫往裏鑽,可她卻感覺不到半分,只覺得滿心絕望。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是個捲到極致的社畜,熬夜趕項目時突發心梗,一睜眼,就穿進了這本她以前看過的男頻爽文裏。

書裏講的是男主顧長風逆境崛起,從受盡欺凌的繼子,一路科考逆襲,娶得嬌妻美妾,最後官拜首輔的故事。

可惜,她不是顧長風那溫柔賢淑的紅顏知己,而是那個處處針對他、害他險些喪命,最後被他恨之入骨,一把火燒成灰燼的惡毒繼妹——白秋月。

以前看小說時,她還爲顧長風的反擊拍手稱快,覺得這惡毒女配死有餘辜。

可如今自己成了這個炮灰,半點痛快都沒有,只剩滿心的惶恐與不甘。

原主也是真夠倒黴的。

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本該是上天眷顧,可她親孃張氏,眼裏從來只有銀子,自小就把她當成待價而沽的搖錢樹,養着她,不過是想等她長大,賣個好價錢,換些榮華富貴。

至於顧長風兄妹,在這家裏更是連牲口都不如,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原主以前更是以欺負他們爲樂。

難道真的逃不掉嗎?

白秋月咬了咬下脣,嚐到一絲血腥味。

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她就不信,憑她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看過無數爽文套路的成年人,還鬥不過一個十三四歲、滿心恨意的半大少年,贏不過一個眼裏只有錢的市井婦人!

她拽緊身上的破包袱,裏面只裝着幾件換洗衣物和原主偷偷藏的幾文錢。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坑窪的泥路上,寒風吹得她臉頰生疼,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久違的月亮也從雲層當中露出來,淡淡的光暈渲染着大地。

半響過後,那所熟悉的漏風茅草屋,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院門虛掩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她剛推門進去,就愣在了原地。

顧長風渾身是傷,正筆挺挺地跪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空氣當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少年穿着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襖,領口磨得發亮,頭髮被寒風颳得亂糟糟的,幾縷額髮黏在額頭上。

他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嘴脣青紫,可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倔強的小松柏。

聽見動靜,顧長風猛地抬頭。

他眼眶紅得嚇人,眼尾爬滿了血絲,像是熬了整宿沒閤眼,又像是哭過。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翻湧着滔天的恨意與屈辱,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刺向白秋月。

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卻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只發出了幾聲沙啞的氣音。

白秋月挑了挑眉,反手關上院門,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她沒看顧長風,徑直轉身進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偏屋,往冰涼的牀沿上一坐,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前幾天剛穿來的時候,她還能硬起心腸,對顧長風兄妹的遭遇視而不見——畢竟別人的命再金貴,也沒她自己的小命重要。

可現在不行了,她逃不出這院子,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破局。

更何況,看着一個半大孩子帶着妹妹受這種罪,良心上實在過不去。

白秋月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顧長風,滾回去睡覺!”她聲音不算柔,帶着現代人的直接,還藏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我不要你假好心!”少年嗓音沙啞如砂紙磨過,刻骨恨意翻湧,“看我跪這兒你很得意?現在裝好人勸我去睡,明天轉頭就去娘那告狀,讓她往死裏揍我!”

白秋月本想留幾分情面——畢竟是未來首輔,打好關係沒壞處。

可瞧他這油鹽不進、渾身帶刺的模樣,這點耐心全耗光了,脾氣一上來,冷笑一聲:“是又怎樣?”

“你......”顧長風氣得渾身發抖,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得像要喫人,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她撕碎。

“你甚麼你?”白秋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聲音陡然拔高,故意裝出蠻橫勁兒,“還不滾去睡?你這病秧子身子,凍出三長兩短,明天起不來上工,誰給我掙銀子買新衣服?”

顧長風死死盯着她,眼底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可聽着這滿是“自私”的話,胸口那股憋悶怒火竟莫名竄不起來。

他認得的白秋月,只會尖酸嘲諷刁難他,從不會說這種“爲新衣服讓他睡覺”的混賬話。

就在這時,正房突然傳出張氏不耐煩的吼罵:“秋月?大半夜不睡覺,鬧甚麼鬧?”

“娘,我剛起夜呢!”白秋月立刻切換乖巧語氣,扯着嗓子應,轉頭衝顧長風撇撇嘴,“愛跪就跪,凍死纔好,省得佔院子擋路。”說完“砰”地關上門,震得窗紙簌簌響。

顧長風定定望着緊閉的房門,良久才鬆開拳頭,指節上深深的月牙印滲着血絲。

思考良久,終於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子,慢慢挪回和妹妹顧青兒住的破屋。

屋裏,顧青兒早裹着薄被蜷縮牀角等他,見他進來立刻爬起來,聲音帶哭腔:“哥!你怎麼樣?疼不疼?快過來,我把被窩焐熱了!”

“青兒,你怎又跑我這邊了?”顧長風嘆氣摸了摸妹妹凍得冰涼的臉蛋,語氣無奈,“都七歲了,是大姑娘了,總鑽哥哥被窩,傳出去不好聽,以後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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