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清冷師尊謝無妄撿回來的孤兒，也是他爲了救小師妹養的藥人。

小師妹神魂受損那日，他遞給我一杯毒酒。

“你本就是爲她而生，如今剔骨取血，也是死得其所。”

我飲下毒酒，自斷經脈，將一身仙骨剔出扔在他腳邊。

“謝無妄，這條命我還你了。”

我跳下誅仙台，灰飛煙滅。

後來，聽說三界第一劍尊瘋了。

他守着一具白骨，S穿了九重天，只爲求我一縷殘魂入夢。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成了魔尊，正等着剝他的皮。

......

“阿九，忍着點。”

冰冷的刀鋒劃破手腕，鮮紅的血瞬間湧入白玉碗中。

我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想縮回手。

謝無妄卻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眉頭微蹙，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

“別動，青青的藥引不能斷。”

我咬着牙，看着那血一滴滴流逝，臉色慘白如紙。

“師尊......我今日已經放過兩碗了，頭很暈......”

“才兩碗而已。”

謝無妄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淡如冰。

“青青神魂不穩，正是關鍵時刻。你既享受了宗門的供奉，這點付出算甚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是肉體凡胎，我也會疼，也會死。

可看着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我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在他眼裏，我從來不是甚麼徒弟，只是一味藥。

一味爲了救他心尖上的小師妹柳青青，精心飼養了三百年的藥。

屏風後傳來一聲嬌弱的咳嗽。

“師兄......別怪阿九......”

柳青青虛弱地靠在軟塌上，臉色蒼白，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是我身子不爭氣，拖累了阿九。若是阿九實在不願意，便算了吧......我受點苦沒關係的。”

謝無妄聞言，手上的力道瞬間加重。

“聽聽，青青到現在還在爲你着想。”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物件。

“你身爲師姐，心胸卻如此狹隘，簡直令我失望。”

手腕上的傷口被他捏得生疼，血流得更快了。

我忍着眼淚，聲音顫抖。

“我沒有不願意......只是我的靈根已經開始枯竭了，再放下去......”

“夠了。”

謝無妄打斷了我的話，將接滿的一碗血端起，在此刻，他的動作竟顯得無比小心翼翼。

他轉身走向柳青青，語氣瞬間變得溫柔至極。

“青青，趁熱喝。”

柳青青捧着碗，透過氤氳的熱氣，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仰頭，將那碗透支我生命的血一飲而盡。

“多謝師兄，多謝......阿九。”

我捂着還在滲血的手腕，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因失血過多，眼前陣陣發黑。

“師尊，我先回去了。”

謝無妄正在給柳青青輸送靈力，頭也沒回。

“等等。”

我腳步一頓，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難道他終於發現我不對勁了嗎？

下一秒，他冰冷的聲音徹底粉碎了我的幻想。

“明日是青青生辰，她想要一件鮫紗裙。你去南海，取鮫人淚織造。”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

“南海？師尊，我現在靈力全失，連御劍都難，怎麼去南海？”

而且南海鮫人兇猛，我現在去，無異於送死。

謝無妄終於轉過頭看我，目光中滿是冷漠。

“那是你的事。”

“阿九，別讓我覺得你是個廢物。”

柳青青適時地驚呼一聲：“哎呀，師兄，阿九臉色好差，是不是在怪我？”

謝無妄臉色一沉，大袖一揮。

一股巨大的靈力撞在我胸口。

“滾出去。”

我被震得倒飛出門，重重摔在雪地裏。

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

這就是我愛了三百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報恩的師尊。

我趴在雪地裏，聽着屋內傳來的溫聲細語，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謝無妄，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