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乖巧的假象

傅謹言最終還是去了相親。

他大概是想報復我，故意選了三個人裏最挑剔的那位林小姐。

“姜禾，你跟我一起去。”

他冷冷地吩咐，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點點頭，動作利索地幫他挑選領帶。

“好的，傅總，需要我爲您準備好林小姐喜歡的花嗎？”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現在做得越來越順手了。”

我禮貌地抽回手，笑得毫無破綻。

“熟能生巧，這也是傅總教我的。”

相親的餐廳定在蘇晴最愛的那家法餐廳。

林小姐長得很漂亮，但脾氣極大。

她看着我，眼神裏寫滿了輕蔑。

“傅總，帶個‘祕書’來相親，是不是不太合適？”

傅謹言姿態優雅地切着牛排，頭也不抬。

“她不只是祕書，還是我的‘管家’，負責幫我打理一切瑣事。”

林小姐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我。

“既然是管家，那幫我剝個蝦，不介意吧？”

傅謹言的手頓了頓，他沒說話，只是冷眼瞧着。

他在等我像以前那樣，委屈巴巴地看向他，等他解圍。

可惜，他等不到了。

我戴上手套，動作優雅而迅速地剝好了蝦，放在林小姐盤子裏。

“林小姐請用，這是我的榮幸。”

林小姐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配合。

傅謹言的臉色卻徹底黑了。

他“啪”地一聲放下刀叉，語氣冰冷。

“夠了。”

林小姐嚇了一跳。

“謹言，你怎麼了？”

傅謹言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姜禾，你真是越來越懂分寸了。”

我微微欠身。

“謝謝傅總誇獎，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猛地推開椅子，轉身就走。

林小姐在後面喊他，他理都沒理。

我轉頭衝林小姐笑了笑。

“林小姐，傅總可能有點急事，今天的單我已經買過了，您慢用。”

走出餐廳，傅謹言正站在車邊抽菸。

火星在黑夜裏忽明忽暗。

我走過去，替他打開車門。

“傅總，現在回公寓嗎？”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煙味噴在我的臉上。

“姜禾，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不行？”

我看着他，眼神清澈。

“怎麼會？傅總英俊多金，多的是女人排隊。”

“我只是覺得，既然契約快到期了，我們應該好聚好散。”

他冷笑一聲。

“好聚好散？你拿了我的錢，住了我的房，現在想一走了之？”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清單，遞給他。

“這是這三年來，您送我的所有禮物清單。”

“除了已經消耗掉的護膚品，其他的我都原樣封存了，房子的鑰匙我也放在了玄關。”

傅謹言看着那份清單，手微微顫抖。

“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

我直視他的眼睛。

“傅總，這三年，我賣的是時間，不是自尊。”

“現在，我不賣了。”

他猛地把我甩在車門上，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不準。”

我笑了，笑得有些涼。

“傅總，契約上寫得很清楚，任何一方都有權提前終止，只要支付違約金。”

“違約金我已經存進您的副卡里了，不多不少，正好五十萬。”

那是我這三年來攢下的所有積蓄。

傅謹言像是被刺痛了，他狠狠地吻了下來。

帶着懲罰的味道，又急又亂。

我沒有掙扎，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他發泄。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我，眼底滿是戾氣。

“姜禾，你以爲這樣就能擺脫我？”

我擦了擦嘴角，聲音平穩。

“傅總，蘇小姐還在等您。”

聽到這個名字，他渾身一震，眼裏的怒火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愧疚。

“她今天身體不舒服。”

我點點頭。

“那您更應該去陪她，而不是在這裏跟我浪費時間。”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如釋重負地笑了。

“好的，傅總，再見。”

我轉身走進夜色，走得頭也不回。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我沒有開燈。

我摸黑收拾好了行李，其實東西並不多。

除了幾件衣服，我甚麼都沒帶走。

就在我準備出門時，門鎖響了。

傅謹言滿身酒氣地衝了進來。

他看着我手裏的行李箱，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你要去哪？”

我平靜地回答。

“搬家，傅總。”

他大步跨過來，一腳踢翻了我的箱子。

“我不准你走！”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心裏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傅總，您喝醉了。”

“我沒醉！”

他把我按在牆上，聲音沙啞。

“姜禾，你到底想要甚麼？錢？名分？只要你乖乖聽話，我都可以給你。”

我看着他，覺得他既可憐又可笑。

“傅總，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是甚麼？”

“是尊重。”

我推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

“還有，一個不再是影子的身份。”

他愣在原地，看着我一點點把衣服塞回箱子。

“蘇晴......她只是我的朋友。”

他蒼白地解釋着。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話，留着去騙鬼吧。

我拎起箱子，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傅總，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走出門，反手帶上了房門。

那一刻，我聽到了屋裏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但我沒有回頭。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