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替身的職業素養

傅謹言把那條白裙子扔在我身上時，語氣冷得像冰。

“換上，晚上陪我去個晚宴。”

我接過裙子，觸感絲滑，卻細密地扎着我的手。

這是蘇晴最喜歡的牌子，也是她最喜歡的剪裁。

我摩挲着布料，抬頭衝他職業化地一笑。

“好的，傅總，需要我化個和蘇小姐一樣的妝嗎？”

傅謹言系領帶的手頓了頓，眉頭緊鎖。

“姜禾，你最近話變多了。”

我順從地低下頭。

“抱歉，我想更好地爲您服務。”

他冷哼一聲，轉身出門。

“動作快點，我不喜歡等人。”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

因爲缺錢，我簽了那份荒唐的替身契約。

我照顧他的胃，安撫他的情緒，甚至在深夜裏承受他無意識喊出的那個名字。

可就在昨天，我看到了蘇晴發的朋友圈。

那是一張回國的機票，配文：【兜兜轉轉，還是覺得家鄉的空氣最甜。】

下面第一條評論是傅謹言的：【我去接你。】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點火苗，熄滅了。

晚宴上，傅謹言一直心不在焉。

他頻繁地看手機，甚至在別人敬酒時，叫錯了我的名字。

“蘇晴，別喝太多。”

空氣瞬間凝固。

敬酒的張總一臉尷尬，視線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我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總見笑了，傅總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呢。”

我轉頭看向傅謹言，笑得溫婉。

“傅總，蘇小姐快回來了，您是不是該提前準備一下歡迎禮？”

傅謹言盯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你以前從不提她。”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並不歪的袖釦，聲音輕柔。

“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我想通了。”

“身爲傅總的‘特別助理’，幫您分擔憂愁是我的本職工作。”

他推開我的手，語氣不悅。

“你最好是真的想通了。”

晚宴還沒結束，他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那種冷漠瞬間消融。

“到了？好，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甚至沒看我一眼。

“你自己打車回去，我有急事。”

我知道，他的“急事”正在機場等着。

我站在酒店門口，晚風吹亂了我的長髮。

我拿出手機，給傅謹言發了條短信。

【傅總，既然蘇小姐回來了，明天的相親安排，我也一併幫您物色好了。】

對面沒有回覆。

也是，他現在正忙着重溫舊夢，哪有空理我這個影子。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那是傅謹言送我的房子，也是我這三年來唯一的安身之所。

到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櫃裏所有的白裙子都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那種純潔的顏色，從來就不屬於我。

我換上一件大紅色的絲綢睡裙，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鏡子裏的女人，眉眼間全是冷豔，再也沒有了那股子刻意模仿的怯懦。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傅謹言發來的。

【相親？姜禾，你到底在鬧甚麼？】

我抿了一口酒，回得飛快。

【傅總，我是爲您考慮。蘇小姐既然回來了，您總得有個正當的理由跟她‘敘舊’，不是嗎？】

【畢竟，誰會拒絕一個正在相親，卻依然對前任念念不忘的癡情種呢？】

發完這條，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副號。

既然要結束，那就得斷得乾淨利落。

第二天一早，我出現在傅氏集團。

我穿着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手裏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傅謹言坐在辦公桌後，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他抬頭看我，聲音沙啞。

“昨晚你沒回公寓？”

我把文件放在他面前，語氣公事公辦。

“回了，只不過傅總忙着接機，沒注意到我發的消息。”

“這是爲您篩選出的三位名媛，家世清白，性格溫順，最重要的是，她們都不介意您有個‘紅顏知己’。”

傅謹言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文件摔在地上。

“姜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在履行契約的最後一項義務——幫您尋找真正的傅太太。”

他氣極反笑，步步逼近，把我按在辦公桌邊緣。

“找傅太太？你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

我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那裏曾經是我所有的希望。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傅總，愛也是有保質期的。”

“我的保質期，在蘇小姐落地的那一刻，剛好到期。”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好，很好。”

“姜禾，你最好別後悔。”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傅總放心，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已經做完了。”

那就是，曾真心地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