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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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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臺風樺加沙登陸那夜,

妻子卻把家裏最後一塊防風板拿給了白月光。

導致陽臺玻璃被吹爆,碎片扎進女兒眼睛。

我滿手是血,顫抖着撥通妻子電話,

求作爲外科聖手的她救救女兒,

電話那頭卻傳來她壓低的怒吼:

“你有完沒完!阿越彈鋼琴的手被門夾了,我正忙着給他會診!”

“女兒不過是被玻璃紮了下能有多大事?你現在真是甚麼謊話都敢說了!”

......

妻子單膝跪下,小心翼翼給齊越的手吹氣時,

我懷裏的女兒滿臉是血,正哭着問媽媽在哪裏。

“鄭茗求求你,”我站在VIP病房門口,幾乎崩潰:“先看看小念吧!她的眼睛只有你能治啊!”

她皺眉看着我,第一反應甚至不是詢問女兒傷勢,而是厲聲道:“虧你還是一個父親,就是這樣教女兒的嗎?”

“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在醫院大聲喧譁,還滿嘴謊話,像個瘋子!黎默,別逼我叫保安把你趕出去。”

我說不出話來,渾身顫抖。

冒着颱風衝過來時,我被風颳倒無數次,渾身雨水和泥沙,毫無形象可言,只是憑藉着身爲父親的執念,才一路頑強堅持到醫院。

可她看了,卻只覺得我的狼狽很丟人。

與之相反的是齊越,一身白色西裝,所謂受傷的手指連皮都沒破,只是仗着被偏愛,就滿目挑釁,還要裝作無辜:

“黎默哥,你千萬別怪阿茗着急,她只是太緊張我了。”

“要不我還是把位置讓給你們吧......黎默哥都生氣了......”

鄭茗立刻柔聲安慰他:“阿越你別動,該走的人是他。”

“你馬上要去維也納演出了,不容有失。黎默不過是爲了爭取我的注意力,故意大驚小怪罷了!”

說着,她冷冷看了我和女兒一眼,目光裏充滿厭惡:

“還帶着女兒一起演戲,真是噁心。”

女兒的血一點點浸透衣服,我按耐不住,衝他怒吼:“你瞎嗎?你看不見她在流血嗎!”

我雙目發紅:“鄭茗,你還算個母親嗎?”

我的質問換來的,是她抬手叫來保安把我們強行帶離。

“擾亂醫院秩序,”她冷冷道:“禁止他們再進入醫院。”

我被人像拖一條狗一樣拖出去,整顆心只剩下濃烈恨意。

小念的情況不容耽誤,颱風天,我們還能去哪家醫院?

鄭茗這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我抱着女兒,在暴雨天跪在醫院門口,苦苦哀求每個路過的人。女兒已不再哭泣,在我的懷裏不住的抽噎着。

我心如刀絞,甚麼尊嚴,甚麼臉面,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有人能救救小念。

好在,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很快,一位年長的護士長便看不下去了,她打着傘出來接我,說:

“我幫你聯繫了剛下手術的李主任,你快去手術室門口等着!”

我感激得說不出話,抱着小念飛奔而去。

手術室外,我獨自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幾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李主任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對不起。耽誤太久了,錯過了黃金一小時。右眼球破裂嚴重,神經損傷不可逆,永久性失明。”

我的世界,轟然崩塌。

攥着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我眼前一黑,直直地跪倒在地。

病房裏,女兒從手術中甦醒,稚嫩的小臉綁上了繃帶。

他懵懂的問我:

“爸爸,天怎麼黑了?”

“爸爸,媽媽甚麼時候回來啊?”

我捂着嘴,連哭也不敢發出聲音。

走出病房,我打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就是齊越半小時前發的動態。

照片裏,他的手上,貼着一個可笑的卡通創可貼。

另一個人捧着那隻手,如珍似寶一般虔誠。

齊越的配文是:“她說,我的手比她的命還重要。[愛心]”

我死死盯着那張照片。

我失明的女兒,他那根連皮都沒破的手指。

哈。哈哈哈哈。

我笑出了聲,眼淚卻滾滾而下。

原來,我女兒的一隻眼睛,真的比不上他一根手指。

我眼中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小念出院那天,我帶着離婚協議,開車去了鄭茗的私人公寓。

她看見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來幹甚麼?”

齊越從她身後探出頭,委委屈屈地開口:“黎默哥,你別怪阿茗......”

他舉起那根貼着創可貼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一枚價值連城的鑽戒。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去,將那份協議扔在茶几上。

“簽字吧。”

鄭茗拿起協議,掃了一眼標題,輕蔑地笑了。她當着齊越的面,慢條斯理地,將協議撕成了碎片,揚手灑在我的臉上。

“一個眼睛而已,你至於嗎?”她的聲音淬着冰,“黎默,別給臉不要臉。沒了我的錢,你連給那個獨眼龍女兒配個好點的義眼都做不到!”

獨眼龍。

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我只是蹲下身,在他們鄙夷的目光中,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碎紙,像在撿拾我被撕碎的尊嚴。

然後,我站起來,直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鄭茗,你會爲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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