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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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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津年精神出軌了自己的學生。

往日風光無限的裴太太虞時惜把這件事鬧的滿城風雨,終於讓裴津年回歸了家庭。

兩人和好後參加的第一次宴會,虞時惜和死對頭起了爭執。

對方酒意上頭,氣急敗壞:

“虞時惜,你得意甚麼?難怪大家都說你是潑婦,你家裴教授不過和人小姑娘談談心,你就滿大街喊捉姦,鬧得滿城風雨!誰能有你不要臉啊!”

“溫熙碰上你這麼個師母,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都要憐愛她了!”

這個名字的出現,如驚雷砸進水面。

四下瞬間寂靜,賓客們或探究、或看戲的目光落在虞時惜身上,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全身的氣焰。

她臉色慘白,卻仍高昂着頭顱轉向裴津年,等待他的否認、他的維護,哪怕只是一句話。

可他只是垂下眼簾,隻字未言,淡漠得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虞時惜腦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終於斷裂,這些日的體面也再難維持。

回家的車上,她久違地向裴津年發了火,言辭鋒利,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裴津年!她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詆譭我、羞辱我,你爲甚麼不開口?爲甚麼不護着我?你就眼睜睜看着她拿刀往我心裏扎嗎?你是不是還......”

還記着溫熙。

車子猛地剎停,將最後她這幾個字生生截斷。

窗外雨聲淅瀝,車內寂靜如死。

良久,裴津年才緩緩降下車窗。微涼的夜風湧入,他像是終於舒出一口氣:“虞時惜,我已經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他微微側過頭,眼底精心維持的溫柔褪盡,只剩深深的疲倦。

“我和她,明明沒有做出任何實質對不起你的事。”

“你逼得她退學,現在,連我也不肯放過,是嗎?”

男人平靜的質問,卻似千鈞重錘,在虞時惜耳邊轟然炸響。

是啊,裴津年與溫熙之間,從來剋制守禮。

他們肢體上從未越界,只談詩書文理、哲史政論,在旁人眼中無有任何不妥。

不過是往來書信999封,封封“津年親啓”;

不過是每週日深夜固定的約會,專門定製的情侶戒指;

不過是裴津年將溫熙備註爲“摯愛”,與那一句——

【抱歉,今生相遇太遲,但你是與我唯一靈魂共鳴之人。】

【在我心裏,你纔是我真正的妻子。】

虞時惜張了張嘴,想像從前一樣高聲反駁,最終卻甚麼也沒說出口。

有甚麼意義呢?

她早該料到的,裴津年的人回到了她身邊,心卻永遠跟着另一個人走了。

可她沒想到,爭執後的第二天,會在餐廳重新見到那個差點毀掉她婚姻的女孩。

溫熙早不復往日鮮活張揚,衣服洗得發白,身形單薄,只因失手摔碎一個杯子便被經理當衆辱罵,甚至要揚手打她。

巴掌即將落下的前一刻,虞時惜看見她那位向來儒雅矜持的好丈夫幾步衝上前。

第一次,爲了一個女人動了手。

拳風帶着毫不掩飾的維護,經理的哀聲求饒中,虞時惜面無表情地叫車,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當晚,裴津年將溫熙帶回家,眉眼清潤,一字一句道:

“時惜,溫熙父母早逝,又因你被迫退學,無依無靠,只能打零工維生,前幾日還險些被人賣進會所......我與她情緣已斷,但不能見死不救。”

“所以,我今後認她作義妹,讓她有個依靠。你......體諒一下,好嗎?”

體諒。

這兩字如何諷刺。

虞時惜看着裴津年護在溫熙身前的手,脣角勾起一抹淡笑:“好啊。”

“你不是自稱與她清清白白嗎?那你去裴家祠堂前跪滿七天七夜,只要裴家先祖認可她.....”

“我就同意。”

裴家書香門第,規訓森嚴,祠堂前碎石密佈,下跪者需赤膝跪地,期間除清水外不得進食。

裴津年身後那道纖細身影幾乎立刻跪下,哭着哀求:

“對不起虞小姐,我這就走,你別這樣爲難津年哥......”

他的好兄弟們更是驚呼阻攔:“七天!?嫂子,你這是要津年的命啊!”

“不是我說,男人哪可能一輩子就守着一個女人?津年對你夠好了,這些年對你言聽計從,聚會永遠是第一個回家,出差從不忘給你帶禮物.......誰不說他一句好男人?不過是遇見個聊得來的小姑娘多說幾句,又沒身體出軌,你怎麼就一直抓着不放呢?”

“就是啊!有時候我們看着津年都覺得可憐......嫂子,你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真把津年作跑了,你哭都沒地哭!”

溫熙的跪地示弱、好友的着急勸阻,與虞時惜的冷靜漠然形成鮮明對比。

裴津年眼底倏地湧起慍怒,帶着沉積已久的怨氣。

窗外大雨傾盆,雷聲隆隆。他沉聲擲下一句“好”,便大步走向祠堂,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碎石刺破膝蓋,雨水混着血水淌下。

裴津年卻連眉都未皺一下,背影決絕如磐石。

虞時惜立在二樓,死死望着他,看着溫熙哭着掙脫傭人,跪倒在他身旁。

十二月的風凜冽刺骨,她彷彿也陷在一場醒不來的噩夢裏。

直到管家略顯慌張的聲音將她驚醒:“太太,七日......到了!”

她才終於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樓。

七日折磨,裴津年面白如紙,幾近虛脫。

可他的雙眼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亮。

他抬起眼簾,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嘲意:“虞時惜,滿意了嗎?”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刺痛鑽心。

卻又緩緩鬆開。

虞時惜終於笑了。

“滿意。”

一滴淚無聲墜入滿地雨水,寒風將她的聲音吹散,裴津年沒有聽清。

她說:

“裴津年,我放過你。”

幾乎同時,她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赫然浮現:

【虞小姐,您委託擬定的離婚協議已完成,簽字後,即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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