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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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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正在酒窖裏用軟布擦拭一瓶頂級紅酒時,

父親戰友的女兒白雲舒,穿着一身職業套裝,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長風哥,在你家借住這幾天,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紅酒架,眼神裏卻帶着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這就是你的愛好?”

雖然我並不喜歡她這種審問式的口吻,但念及她與父親的淵源,還是耐着性子介紹。

“對,每一瓶酒的背後,都有一個故......”

白雲舒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不禮貌地打斷了我的話。

“過度的收藏行爲,有時源於內心深處的不安感。”

“而對具體物品強烈的佔有慾,是一種情感缺失的代償行爲。”

“長風哥,你有病,病得還挺重的。”

我擦拭酒瓶的動作停住了,空氣瞬間變得尷尬。

“白小姐,你想多了,這只是一項愛好而已。”

她卻搖了搖頭,再一次沒素質的直接打斷我說話:

“典型的否認,這是個體面對內心衝突時,第一階段的無意識防禦機制。”

“沒關係,有病就得治!我的專業就是心理學,還沒有我治不好的病人。”

1

白雲舒還想繼續發表她的奇怪想法。

我實在沒有興趣再聽下去,便將手中的酒瓶穩穩放回酒架上,站直了身體。

“晚餐時間到了,我們上去吧。”

她的話頭被我生硬地打斷,眼神裏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但我沒有理會,轉身先行上樓,走向餐廳。

白雲舒是我父親生前戰友的小女兒,三天前來此暫住。

說實話,她身上那種無時無刻不在分析和評判他人的習慣,我很不喜歡。

這幾天,我白天都在公司處理集團事務,與她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很有限。

所以即便她言行古怪,看在先父的情面上,我保持了應有的禮貌。

我剛在長餐桌的主位坐好,白雲舒便緊隨其後,挨着我在我側方的位置落座。

“長風哥,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似乎很喜歡獨處?”

她那副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自信,讓我感到極度不悅,但我還是儘量剋制。

“我只是習慣安靜。”

用餐期間,我沒有再說一句話,她卻始終用那種探究的、評估的眼光盯着我,讓我食難下嚥。

飯後,我走到客廳,準備繼續拼接我那個複雜的軍艦模型。

她果然又跟了過來,站在一旁審視着那艘尚未完工的巨大模型。

“長風哥,你這個模型看起來工程浩大,是用來打發時間的嗎?”

“嗯,算是一個需要高度專注的興趣。”

我拿起一小塊精細的甲板零件,準備用鑷子將它安裝到預定位置。

“我明白了。這是一種典型的迴避機制。”

“通過沉浸在需要高度專注的、複雜的機械性勞動,爲自己構建一個可以逃避社交壓力和內心焦慮的安全區。”

我心中積蓄的煩躁終於開始爆發。

我重重地把手中的零件和鑷子放回工具盒裏。

“白小姐,我再說一次,這只是我的個人愛好,與心理學無關。”

“我尊重你的專業,也請你尊重我的私人空間和個人選擇。”

“還有,以後請叫我蕭長風或者蕭先生,我們並沒有那麼熟。”

或許是我語調裏毫不掩飾的寒意讓她感到意外,白雲舒愣住了。

但很快,她鏡片後的雙眼卻流露出一絲興奮。

“情緒波動幅度增大,受到外部刺激後,防禦機制開始由否認轉向帶有攻擊性的反駁。”

她飛快地在隨身攜帶的那個皮面小本子上記錄着。

這種被人當作研究對象的羞辱,讓我氣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走廊盡頭的那扇深色橡木門。

那扇門後,是我父親的書房。

父親走後,那裏就成了我爲數不多的追憶往事的空間。

於我而言,那裏不單單是一個房間,更是承載着我所有珍貴回憶。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白雲舒也順着望了過去。

我心頭猛地一緊,那種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窺探的感覺,讓我幾乎想立刻讓她從這棟房子裏消失。

這棟房子裏,我可以容忍她出現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能是那裏。

想到這,我冷冷地警告了她一句。

“特別提醒你,不要去動走廊盡頭那間書房裏的任何東西,也不要靠近。”

“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你自便吧。”

我不再看她,徑直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關上門,將她隔絕在外,我緊繃的神經才總算稍稍放鬆。

看在故人之女的份上,我告訴自己,再給她兩天時間,等她找到住處就請她離開。

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樓下壓低了卻依舊清晰的交談聲弄醒的。

我心中陡然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立刻穿衣下樓。

客廳的沙發上,除了白雲舒,還赫然坐着兩男一女。

聽到我的腳步聲,正在給那幾位客人倒水的白雲舒抬起頭。

“長風哥,你醒了?”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學,高見、林溪和周沐。”

“我們都是同一個課題組的,今天約好了一起過來做個學術探討。”

我冰冷的目光掃視着那三個陌生人。

他們年齡與白雲舒相仿,都戴着眼鏡,神情間帶着一種相似的倨傲,正用一種不禮貌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我。

他們大喇喇地坐在我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開了筆記本電腦和錄音筆。

我的私人空間,此刻變成了研討會現場。

我沒有理會那幾人,目光直直地逼向白雲舒。

“這是我的家,我記得我沒有邀請任何人來訪。”

察覺到我語氣裏的不高興,白雲舒推了推眼鏡,正要解釋。

那個叫高見的男生卻被我毫不客氣的態度惹惱了。

“我們是雲舒請來的,怎麼,不歡迎?”

“我們這個團隊,師從國內精神分析領域的權威周教授,肯親自上門爲你做案例分析,你應該感到榮幸纔對。”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積極配合我們的研究,而不是在這裏質疑。”

我再也無法忍受,也懶得與這羣不可理喻的人爭辯,直接掏出手機。

“白雲舒,我給你三分鐘,立刻帶你的‘團隊’離開我的房子。”

“現在!立刻!馬上!”

“否則,我只能請小區物業的安保介入了。”

“另外,從這一刻起,這裏不再歡迎你,請你今天之內就搬出去!”

白雲舒見我動了真格,連忙上前一步,試圖安撫我。

“別,長風哥你誤會了,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我們只是想通過一個沉浸式的環境觀察,來更好地構建你的心理模型,從而幫助你。”

“你看你,平時那麼孤獨,這明顯是心理亞健康的表現,我們是在幫你走向康復啊。”

“大家都是專業博士生,坐下來好好談談,這對你的情況有莫大的好處。”

我不想再和這羣自以爲是的瘋子多說一句廢話,已經找到物業的電話。

然而,一個電話這時候頂了進來,是我的首席助理。

“蕭總,基金會那邊出了點緊急情況,合作方突然對最終條款提出異議,需要您立刻過來一趟,路上我相信給您談談具體情況。”

我這才記起,今天是一個重要的山區兒童教育慈善項目最終審覈簽約的日子,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沒有時間再和他們耗下去,更沒工夫等保安過來處理這番鬧劇,只能轉身快步走向衣帽間。

在我換好西裝準備出門時,白雲舒和她的課題組依舊像沒事人一樣坐在客廳裏。

一見我出來,那個叫林溪的女生立刻對着同伴低聲說了一句。

“看,典型的迴避行爲,他通過製造外部世界的忙碌,來逃避自身的心理問題。”

白雲舒向她遞去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才換上一副關切的面孔朝我走過來。

“長風哥,你看,你真的誤解我們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好。”

“要不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直接舉起手,制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必須出門。”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帶着你的東西和這些人,從這裏消失!”

“等我回來的時候,如果你們任何一個人還在這裏,我會讓我的律師團隊來和你們談。”

“到時候,你們將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私闖民宅的指控了。”

“後果自負!”

扔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寓。

3

處理完基金會的緊急事務,已經是傍晚時分。

坐上返回公寓的車,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稍放鬆,這時我才猛然想起早上的那場鬧劇。

我下意識地打開了手機上的智能家居應用,想確認一下那羣人是否已經離開。

一條紅色的警報信息赫然顯示在屏幕最頂端:“警告:【父親的書房】門於下午14:03被非正常打開。”

我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了頭頂,大腦一片空白。

我立刻遠程開啓了客廳裏智能音箱的拾音功能。

一陣電流的嘶嘶聲後,興奮交談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們竟然還在!

而且,他們正圍坐在我家的客廳裏,開着一場關於我的“病情”研討會。

“從他早上的激烈反應來看,其防禦機制非常強硬,且具有明顯的攻擊性傾向。”一個男聲說,聽起來是高見。

“我同意,對外界刺激反應過度,非常符合偏執型人格障礙的特徵。你看他對自己那個軍艦模型的執着,也是一種強迫性行爲的體現。”另一個女聲附和。

“可是他的收藏癖好和獨處行爲,又很像雙相情感障礙中的輕躁狂與抑鬱期的交替表現。”

白雲舒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感響了起來。

“這些都只是表象。”

“問題的核心,在於他對‘父親’這個角色的過度認同和近乎病態的依戀,由此形成了一個封閉的、拒絕外界干預的心理癥結。”

高見的聲音裏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雲舒,你的判斷太精準了!他那個所謂的‘禁區’,也就是他父親的書房,就是這個心理癥結的核心所在。”

“我們下午的‘環境干預療法’,就是要打破這個癥結。只要摧毀了他精神上的最終寄託,他的所有心理防禦就會徹底崩潰,我們就能拿到最真實、最寶貴的第一手數據!”

另一個女生雀躍地補充道。

“這絕對是個里程碑式的發現,如果能整理成論文發表,我們每個人的名字都能在學術界引起關注。”

“雲舒,到時候論文署名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團隊成員啊~”

“放心吧,我們是一個團隊。等拿到最核心的資料,再結合我正在實習的那家精神專科醫院的資源,這篇論文絕對能引起轟動。”

我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掐斷了連接。

我立刻撥通了物業安保的電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他們馬上派人封鎖我的別墅,禁止任何人出入。

與安保溝通完畢,我讓司機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又一次連接了智能音箱。

這一次,我聽到了更讓我無法容忍的內容。

他們竟然在討論如何將我“合理合法”地送進精神病院。

“高見,他回來要是反應激烈,甚至動手怎麼辦?”

“怕甚麼,我們這是在進行必要的干預治療。他越是反抗,就越是證明我們的診斷準確無誤。”白雲舒冷笑着說。

“我已經跟我實習的導師劉主任打好招呼了,劉主任對這個罕見的完美案例非常感興趣。”

“只要我們能拿到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有傷害自己或他人的暴力傾向,醫院那邊隨時可以啓動緊急干預程序。”

“到時候,就算他是蕭氏集團的總裁也沒有,他是我們的病人,最好的研究樣本。”

在我快要被氣炸了,司機猛的剎車。

“蕭總,到了。”

我猛地推開車門,大步衝進了別墅。

4

一腳踏進家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

我的傢俱被重新排列組合,牆上掛起了一面巨大的移動白板,上面用紅黑兩色畫滿了複雜的樹狀圖和心理學術語,最中心的位置寫着我的名字——蕭長風,名字畫了黑框。

原本擺放着零食和酒瓶的邊櫃,此刻被散落在各處的專業書籍和打印出來的文獻資料所佔據。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裝修,我幾乎以爲自己闖進了一個大學的研討室。

但緊接着,我意識到了比這恐怖一萬倍的事情。

以往,這棟別墅最安靜、最莊嚴的角落,就是父親的書房。

那裏的一切都維持着父親在世時的樣子,時間彷彿爲他靜止。

可現在,那扇本應緊閉的深色橡木門虛掩着,從門縫裏透出慘白刺眼的燈光。

我不敢再想下去,發瘋似的衝向那扇門。

推開門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白雲舒和她的三個同夥正站在書桌旁,全都戴着白色的醫用手套,像在解剖臺上處理標本一樣,擺弄着我父親的遺物。

那個叫高見的男生正舉着一本我父親的日記,興奮地對其他人大聲宣讀。

“你們看,這裏的描述,‘我們執行任務,已經三年沒回國了,不知道妻子和兒子任何消息’,多典型的父愛缺失例證。”

“這個案例真是太完美了,每一個細節都能精準地印證我們的理論!”

白雲舒則拿着一支紅筆,在我父親日記上劃線,並在頁邊空白處標註着“俄狄浦斯情結的現實投射”之類的字樣。

我一把推開他們,顫抖着看向那份被塗畫得面目全非的手稿。

“你們對我父親的東西......做了甚麼?”

白雲舒慢條斯理地摘下白手套,用一種看病人的眼神看着我。

“蕭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不過是一些發黃的紙,我們是在幫你分析你的原生家庭......”

我向後退開一步,避開她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我問你們!對它們做了甚麼!”

話音未落,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白雲舒被我突然的爆發驚住,站在那裏不再言語。

高見卻被我的怒吼徹底激怒了,他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吼甚麼!我們是在幫你!你父親這些東西就是你所有心理病態的根源!我們是在幫你斬斷它!”

“那些日記我們都幫你分類批註好了,每一份都清晰地對應着一種原生家庭的特徵!”

“還有那些信件,我們幫你找到了你童年創傷的核心源頭!我們是在救你,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瘋子!”

“至於那些藏書,我們幫你貼上了診斷標籤,有寫書絕對不適合你看的,準備明天就捐給社區圖書館,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的腦袋裏“轟”的一聲巨響,再也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我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張巨大的書桌。

只見我父親生前最珍視的那些絕版書籍,書脊上全都貼着刺眼的白色標籤,上面寫着:“囤積癖”、“偏執狂的物化象徵”......

我再轉頭看向牆角。

我父親唯一的單人照片,相框玻璃已經碎裂,照片上,是他年前時樣板戲的劇照,現在已被寫上了標註【典型的攻擊型人格】。

5

我再也控制不住,衝過去一把掀翻了他們所謂“研究成果”的書桌。

瞬間,手稿、書籍、文具、還有他們的筆記本電腦,稀里嘩啦地散落滿地。

那兩個一直沒出聲的女同學嚇得尖叫起來,躲到了高見的身後。

我氣到渾身戰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們這是褻瀆我的父親!我要讓你們全部身敗名裂!”

那兩人驚恐地看着我,對高見說。

“高見,你看他,他真的失控了,雲舒的判斷是對的。”

“這種暴力傾向太危險了,他會傷害我們的,快想辦法!”

高見漲紅了臉,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製服我。

“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今天就要讓你明白,人被逼瘋了甚麼都做的出來!”

白雲舒卻攔住了他,臉上是一種冰冷的、得償所願的笑容。

她早就舉起了手機,攝像頭正對着怒火中燒的我。

我強忍着心中的怒氣,慢慢站直了身體,看着鏡頭後面白雲舒的臉。

“今天誰都別想走,我的律師函會送到你們每一個人,以及你們導師的手上。”

“不把你們的學術生涯和前途徹底毀掉,我就不姓蕭!”

白雲舒關掉了錄像,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

她從容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劉主任嗎?我是白雲舒。我的觀察對象,蕭長風,出現嚴重的暴力傾向和被害妄想,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對,現場的失控證據我已經錄下來了。”

“情況緊急,請求立刻啓動緊急干預程序,派人來將他強制收治!”

掛斷電話,白雲舒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個即將被解剖的小白鼠。

“蕭先生,劉主任的團隊很快就到。”

“他們是本市最專業的精神病干預團隊,會給你最妥善的‘照顧’。”

高見和他的兩個女同學也圍了上來,眼神裏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長風哥,別怪我。”

“你的病情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再不干預,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這是在救你。”

白雲舒的話語裏充滿了虛僞的憐憫。

我看着她,看着這羣將無知當真理,將傲慢當專業的博士。

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但理智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跟瘋子講道理,是沒用的。

要對付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瘋。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忽然變得渙散而驚恐。

“你們......你們是誰?”

“爲甚麼要闖進我的家?”

“你們想對我做甚麼?”

我猛地抱住頭,身體開始瑟瑟發抖,完全是一副精神崩潰的模樣。

白雲舒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對高見使了個眼色。

高見立刻心領神會,對着手機裏早已打開的錄音筆補充道。

“目標出現被害妄想,認知功能發生紊亂,已無法識別身邊的人和環境。”

我踉蹌着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別過來!”

“你們都是魔鬼!想害我!”

我指着他們,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白雲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看,這就是典型的精神幻想發作。”

“所有症狀都和我們的診斷模型完全吻合。”

“快,把這些反應都記錄下來,這是最珍貴的臨牀資料!”

那兩個女同學手忙腳亂地在本子上飛快記錄,彷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的餘光瞥了一眼自己西裝領口上那枚不起眼的,刻着蕭氏集團徽章的領針。

在我剛纔轉身撞翻椅子的一瞬間,我的手指已經在上面輕輕按了三下。

那是最高級別的緊急信號。

我的助理,會在五分鐘內收到定位,並啓動我預設好的所有方案。

白雲舒,既然你想要一場大戲,那我就送你一場永生難忘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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