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老公非砸承重牆做江景房,我笑着遞上大錘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婆婆非說承重牆擋了家裏財運,請人來砸了做全景落地窗。

裝修隊張工頭連連推拒:“大媽,這真不能砸,砸了全樓都得塌。”

上一世,我拼死阻攔,甚至跪下來求他們別動這根全樓的命脈。

老公張強嫌我丟人,一巴掌扇聾了我的左耳,強行砸牆。

當晚整棟樓發生恐怖斷裂,我被壓在廢墟下七天七夜,內臟破裂。

臨死前,我聽到張強衝救援隊喊:“先救我媽!那個黃臉婆買了意外險,死了正好賠錢換新房!”

那一刻,我不甘的怨氣比鋼筋還硬。

再睜眼,回到裝修隊進場的那一刻。

看着那面厚實的承重牆,和張強那隻即將揚起來的巴掌。

我笑着遞上旁邊八十斤的大錘:

“媽說得對,砸了這牆,咱們家就是江景豪宅,誰攔着誰是狗。”

1

張強揚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原本以爲我會像以前一樣哭天搶地地阻攔,力氣都蓄好了。

“你說啥?”

張強瞪着牛眼,一臉不可置信。

婆婆劉桂芬也愣了一下,隨即三角眼一吊,冷哼一聲。

“算你個喪門星識相,終於開竅了。”

我沒理會婆婆的嘲諷,而是轉身給張強整理了一下衣領。

“老公,以前是我不懂事,沒領悟到媽的高瞻遠矚。”

“我剛纔仔細看了,這牆確實擋光,把咱們家的財氣都擋在外面了。”

“媽是爲了咱們家好,爲了你能發大財,才堅持要砸的。”

張強最喫這一套。

被我這麼一捧,他原本緊繃的臉皮瞬間舒展開,腰桿也挺直了。

“那是,你懂個屁啊,媽喫的鹽比你走的路都多,還能害我?”

他轉頭看向那個正規裝修隊的張工頭。

“聽見沒?我媳婦都同意了,趕緊砸!”

張工頭死活不同意,最後帶着人跑了。

張強覺得丟了面子,衝着張工頭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甚麼東西!有錢都不賺的傻逼!”

婆婆更是氣得跳腳,指着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林悅!你看你找的甚麼破裝修隊?膽子比老鼠還小!”

“是不是你故意串通好來氣我的?啊?”

“你就見不得我兒子好!見不得我們家住大房子!”

我強忍心頭憤怒,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媽,您消消氣,這確實是我的錯。”

我倒了一杯熱茶,雙手遞到婆婆面前。

“這種正規公司的規矩多,死腦筋,不懂變通。”

“不過,我前兩天聽閨蜜說,有個叫王大錘的包工頭,專門接這種‘高端改造’的活兒。”

“人家手藝好,膽子大,只要錢到位,就沒有不敢砸的牆。”

張強眼睛一亮,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

“真的?那還等甚麼?趕緊聯繫!”

“老子就不信了,在我自己家,我想砸哪塊磚還得聽別人的?”

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個上一世在新聞裏看到的“黑名單”施工隊電話。

上一世,這個王大錘因爲違規施工搞塌了好幾處民房,臭名昭著。

電話接通,我故意開了免提。

“喂?王師傅嗎?我家想做全景落地窗,有面牆有點硬,別的隊不敢接......”

電話那頭傳來粗啞的嗓音。

“只要錢給夠,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給你砸通透!”

掛了電話,張強一臉滿意。

“聽聽!這才叫專業!”

婆婆也滿意地點點頭,斜眼看着我。

“林悅,你總算有點用了。”

2

王大錘來得很快。

帶着四個光膀子的壯漢,扛着大錘和電鎬。

“就這面牆?”

王大錘嘴裏叼着煙,眯着眼打量着那面承重牆。

伸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是剪力牆,裏面全是鋼筋,硬骨頭啊。”

他吐了個菸圈,菸灰直接彈在地板上。

“得加錢。”

張強現在滿腦子都是全景落地窗,豪氣地一揮手。

“加!只要能砸,錢不是問題!”

“要的就是通透!要的就是排面!”

我在旁邊適時地遞上一包華子,給王大錘點上。

王大錘貪婪地接過煙,嘿嘿一笑。

“老闆娘是個明白人。”

“兄弟們,開工!”

電鎬刺耳的轟鳴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緊接着是八十斤大錘砸在牆體上的悶響。

“咚!咚!咚!”

整棟樓彷彿都在顫抖。

頭頂的水晶吊燈劇烈晃動,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沒過十分鐘,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砸門聲。

“開門!快開門!”

“這是在拆樓嗎?我家孩子都嚇哭了!”

樓下的鄰居找上來了。

張強眉頭一皺,把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頓。

“媽的,一羣窮鬼,事兒真多。”

他提起一把錘子,氣勢洶洶地去開門。

門一開,樓下住戶老李正滿臉通紅地站在門口。

“你們家幹甚麼呢?動靜這麼大?”

“我家吊燈都晃掉了!你們是不是在動承重牆?”

老李是個老工程師,一眼就看到屋裏裸露出來的鋼筋。

臉色瞬間煞白。

“瘋了!你們瘋了!這是承重牆!快停手!”

張強手裏提着錘子,指着老李的鼻子罵。

“我在自己家裝修,關你屁事!”

“老子花了幾百萬買的房,我想怎麼裝就怎麼裝!”

“再廢話,信不信老子錘死你!”

婆婆也衝過來幫腔,手裏拿着掃把往老李身上揮。

“滾滾滾!哪來的晦氣東西!”

“就是嫉妒我家要做大落地窗,見不得人好!”

“兒媳婦,去拿鹽來撒撒,去去晦氣!”

老李被這母子倆的無賴勁兒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是在犯罪!我要報警!我要找物業!”

“報你媽的警!”

張強一把推開老李,狠狠關上了防盜門。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門框都在掉灰。

轉身回來,張強一臉的戾氣。

“一幫慫包,嚇唬誰呢?”

我看準時機,假裝害怕地躲在張強身後,小聲說道:

“老公,物業經理好像跟老李挺熟的,會不會真帶人來封門啊?”

“媽說這牆可是聚寶盆的口子,要是砸一半停了,那可就漏財了。”

張強直接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林悅,你個烏鴉嘴能不能說點好的?還盼着我裝不了全景落地窗是吧?”

我低頭捂着臉,眼中冰冷無比。

一旁的婆婆也在搭腔。

“林悅,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多晦氣。”

“再說,誰敢封我的門?”

“兒子,繼續砸!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攔咱們家發財!”

張強看到旁邊張望的工人,衝着王大錘吼道:

“看甚麼看?繼續砸!”

“出了事老子頂着!老子在房管局有人!”

電鎬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瘋狂。

婆婆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指着書房的方向。

“林悅,那書房裏堆的都是甚麼破爛?”

“趕緊騰出來,我要放我的自動麻將機。”

書房裏全是我的專業書籍,還有去世父親留下的幾幅字畫。

那是我的命根子。

上一世,我爲了保護這些東西,被婆婆抓破了臉。

這一次,我心中忍着怒,笑着點了點頭。

“媽說得對,那些書看了也不當飯喫。”

“都要做江景豪宅了,留着那些破爛幹甚麼?”

我主動走進書房,把父親的字畫和我的書籍搬了出來,全都整理堆放好。

婆婆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當垃圾踢到門口。

“扔了扔了!看着就心煩!”

張強走過來,故意拿起一幅我已經收拾好的字畫,那是父親生前的絕筆。

“這破紙能值幾個錢?還不如我的煙盒好看。”

“嘶啦”一聲。

他把畫撕成了兩半,隨手扔進滿是水泥灰的垃圾堆裏。

我看着那破碎的宣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他竟然當着我的面,故意把父親的字畫撕了。

“媽扔得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默默蹲下身,把撕碎的字畫碎片撿起來,塞進包裏。

張強啊張強,你真的讓我對你徹底失望。

3

物業經理果然帶着保安來了。

但在張強的胡攪蠻纏和婆婆的撒潑打滾下,根本進不來門。

張強拿着菜刀站在門口,聲稱誰敢進來就砍死誰。

物業怕出人命,只能先拉了電閘。

但這難不倒王大錘。

他從樓道里的消防電箱私接了電線,電鎬聲繼續轟鳴。

牆體已經被砸掉了一半。

因爲失去了支撐,天花板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王大錘抹了一把汗,看着那些粗壯的鋼筋,有些發怵。

“老闆,這鋼筋太密了,全是主筋。”

“真要全切了?這樓板可能會塌啊。”

他是要錢,但他也不想死在裏面。

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聞言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切斷!通通切斷!”

“留着那幾根鐵棍子像甚麼話?我要的是通透!是一眼望到底的江景!”

“你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想加錢?”

我適時地走上前,給王大錘遞了一瓶冰紅牛。

然後轉身對張強說:

“老公,王師傅也是擔心安全,畢竟這是黑活。”

“要是真出了事,他怕擔責任。”

“要不咱們給他籤個免責協議?證明是你非要砸的,跟他們沒關係。”

“這樣人家幹活也踏實,敢下狠手。”

張強面露一絲遲疑之色,

但一想到我說的“江景房”、“面子”、“全樓獨一份”。

他接過我遞來的紙筆,看都沒看內容。

“慫包!一個個都是慫包!”

“老子籤!出了事老子扛!跟你們沒關係!”

他大筆一揮。

我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張紙,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我看了看手機。

時間差不多了。

“老公,公司剛纔發消息,讓我去外地出差一週。”

“說是隻要搞定那個大客戶,能有五萬塊獎金。”

張強一聽有錢,眼睛都直了。

“五萬?那還不快滾去賺錢!”

“裝修正是用錢的時候,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婆婆也翻了個白眼。

“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監工。”

我點點頭,回臥室收拾行李。

婆婆跟了進來,像防賊一樣盯着我。

趁我不注意,她一把搶過我的首飾盒。

“出差戴甚麼金銀首飾?萬一丟了怎麼辦?”

“媽替你保管,等你回來再給你。”

其實她是看上了我那條金項鍊,早就想據爲己有了。

我沒有反抗,順從地鬆開手。

“媽說得對,財不外露。”

那些首飾其實都是我在網上買的高仿假貨。

真貨早就被我變賣換成現金存進了祕密賬戶。

我又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婆婆。

“媽,這是我的工資卡,密碼是張強的生日。”

“裝修還要買材料,想買甚麼您隨便刷。”

這張卡我已經掛失了。

但婆婆不知道。

她喜笑顏開地接過卡,塞進自己的內衣口袋裏,拍了拍。

“算你懂事。”

“行了,走吧走吧。”

臨出門前,張強正翹着二郎腿在指揮工人切鋼筋。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他不耐煩地踹了我一腳。

“把昨天的髒衣服洗了再走!”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想累死我媽啊?”

我忍着痛,放下行李箱,走進衛生間。

把他們堆成山的髒內褲和臭襪子塞進洗衣機。

聽着滾筒轉動的聲音,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最後一次了。

洗完衣服,我提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即將毀滅的家。

承重牆已經被切斷了三分之二,僅剩的一點連接處也在顫抖。

張強和婆婆正圍着王大錘,指指點點。

“老公,媽,我走了。”

我大聲說道。

沒人理我。

我冷笑一聲,走出了家門,

走出單元樓,拿出手機,我用張強的賬號登錄了幾個網貸平臺。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老公,裝修貸款需要人臉認證,你眨眨眼。”

剛纔趁他喝茶的時候,我拿着手機對他晃了一下。

他滿腦子都是落地窗,根本沒細看,不耐煩地配合了幾個動作。

現在,我看着屏幕上“審覈通過”的字樣,嘴角微揚。

幾十萬高利貸瞬間到賬,隨即被我轉入國外的虛擬貨幣賬戶。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折斷,扔進了下水道。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對面最高的酒店。”

我要站在對面的高處。

親眼看着他們,萬劫不復。

4

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視野極佳。

透過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對面那棟熟悉的小區大樓。

28樓的位置,防盜網已經被拆除。

我倒了一杯紅酒,坐在窗前,打開了iPad。

屏幕上顯示的是家裏的監控畫面。

這是我爲了“防盜”特意安裝的隱形攝像頭,連張強都不知道。

畫面裏,家裏已經一片狼藉。

那面承重牆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毫無遮擋的豁口。

王大錘正帶着工人在安裝落地窗的框架。

但因爲牆體拆除過多,上方的橫樑失去了支撐,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下沉。

“這......這有點不對勁啊。”

王大錘看着天花板上裂開的一道縫,臉色發白。

縫隙里正不斷往下掉水泥渣子。

“老闆,這梁好像壓下來了,窗框安不進去啊。”

張強正拿着手機在拍視頻發朋友圈,聞言不耐煩地抬頭。

“怕甚麼?一點小裂縫,拿膩子粉補上就行了!”

“趕緊安!我要在日落前拍到全景!”

婆婆劉桂芬換上了一件鮮豔的紅裙子。

站在那個沒有任何護欄的懸崖邊上,擺着各種妖嬈的姿勢。

“兒啊,快給我拍一張!”

“讓那些窮鄰居看看,這就叫檔次!這就叫豪宅!”

她在朋友圈裏發了九宮格,配文:

“270度無敵江景,某些人只有羨慕的份兒!”

底下有懂行的朋友留言警告:

“劉姐,這看着像是承重結構啊,太危險了,快撤吧!”

張強看到了,直接拿着婆婆的手機回覆:

“滾!老子家住海邊管得寬?再瞎比比拉黑你!”

“一羣窮逼,就是見不得我家好!”

監控裏,我看到那個叫王大錘的包工頭開始收拾工具。

他是個老江湖,感覺到了危險。

“老闆,這活兒我不幹了,錢我也不要了。”

“這房子在叫喚,要塌了。”

王大錘把電鎬一扔,招呼工人就要跑。

張強一把攔住他,揪住他的領子。

“跑甚麼?想賴賬是不是?”

“活沒幹完誰也不許走!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兩人推搡起來。

就在這時,監控裏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爭吵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動作都停住了。

牆角的瓷磚突然崩裂,一大塊水泥砸在張強的腳邊。

緊接着,地板開始傾斜。

放在桌上的水杯滑落,“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樓下的住戶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

一羣人跑上來瘋狂砸門。

“開門!你們家怎麼回事?”

“我家地板裂縫了!門都打不開了!”

“快停手啊!要塌了!”

婆婆隔着門大罵:

“叫魂呢?你家地板質量差賴誰?”

“訛人是吧?信不信我躺地上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她死死抵住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我看着監控,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拿起手機,給張強撥了最後一個電話。

這是最後一次試探,也是爲了留下完美的證據。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幹甚麼?沒看老子正忙着嗎?”

張強的聲音暴躁且瘋狂。

“老公,我右眼皮一直跳,心裏慌得厲害。”

“要不先別砸了,找人加固一下吧?安全第一啊。”

電話那頭傳來巨大的背景雜音,還有金屬扭曲的嘎吱聲。

“閉上你的烏鴉嘴!”

“喪門星,就知道咒我!掛了!”

“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按下了錄音保存鍵。

監控畫面裏,天花板上的裂縫瞬間擴大。

幾根鋼筋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崩斷了。

“嘎吱——轟!”

畫面猛烈一抖,信號瞬間中斷。

但我不需要看監控了。

因爲就在對面。

對面那棟樓的28層,突然騰起一股巨大的煙塵。

無數碎石和傢俱像雨點一樣墜落。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