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傻人有傻福

趙寡婦其實長得不錯，出嫁前就是有名的美人坯子。

可惜，嫁給了生產隊副書記秦淮的病秧子小兒子。

還沒洞房，人就沒了，所以她被冠以剋夫的稱號，也是受盡了村裏人的白眼。

偏偏原主這個傻子人傻，心眼卻挺好，看趙寡婦被秦家趕出來，挑水甚麼的都會去幫一把。

趙寡婦這纔對原主另眼相看，也時常會來他們家幫忙。

不過可不敢明着來，畢竟村裏人那一個個的就傳起閒話來可不得了。

進屋後，只見秦元先用一塊破了好幾個大洞的毛巾給瞎眼姑娘擦乾淨了臉。

然後拿一根玉米棒子塞在她嘴裏。

“你這是幹甚麼啊？”趙寡婦趕緊跑過去拉住他問。“你個傻子，你媳婦兒這是不行了。”

“你還往她嘴裏塞東西，這叫抽風絕，沒救了的。”

“有救。”秦元告訴她。“趙大嫂，麻煩你幫我看着她，這玉米棒子是防止她抽搐咬到舌頭的。”

“我出去找點草藥回來就行。”

“啊？”趙寡婦一時間以爲自己聽錯了。

講話清晰就算了，你要不聽聽你在說甚麼？

找草藥？

那是你的詞兒嗎？

“你也病了？”

趙寡婦下意識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

“我沒事，記得上次我走丟了的嗎？遇到了個大夫，已經把我醫好了。”秦元拍開她的手，說道。

“還教了我點本事，放心，能行的，你幫我照顧一下就好。”

說完，秦元急匆匆地背上揹簍，拿上生鏽的鐮刀出去了。

也虧得原主這傻子有那麼一段不在村裏的日子。

否則秦元都找不到甚麼說辭來解釋清楚自己不再是傻子這個事兒！

不過，原主當時不是走丟了，而是遇到了他真正的父母！

幾個多月前，正值寒冬臘月，原主聽媳婦兒的，跑出去到處找野番薯填肚子。

結果碰上從縣城來找他的親生爹孃。

原主左邊的肩膀上有塊巴掌大小的紅印，實際上那是胎記。

當初原主出生的時候，難產，村裏的產婆都沒辦法，所以秦大臉才厚着臉去借五十塊，又找生產隊隊長借了馬車，連夜送媳婦兒去縣城醫院。

結果孩子生下來，卻跟縣城的秦家抱錯了娃。

事實上，縣城秦家老早就知道了孩子被抱錯了，也偷摸來村裏打探過。

但那時候，秦大臉已經死了，原主這個傻子在村裏是出了名的。

秦家在縣城都算是大戶人家，親生兒子是個傻子，那已經不是丟人那麼簡單的了，讓人知道了的話，秦家在縣城都沒辦法立足。

所以，秦家當時是決定不換回來了的。

但秦家老夫人心裏始終過不去這道坎，總覺得秦家本身就是醫藥世家，總能想出辦法的。

所以再三思想掙扎後，還是叫人去接原主。

可是強行給原主帶回去，各種辦法都試過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而且，原主還總是大吵大鬧要找媳婦兒！

給秦家搞得雞犬不寧，最後原主他親爹一怒之下，給人趕了出去，就當從來沒這回事。

這倒是給了秦元一個好的藉口說清楚自己爲甚麼會變正常了。

但眼下還是先把這瞎眼姑娘的病穩住纔行。

七十年代，山上都還沒開發過，有不少名貴草藥呢，自己本身就懂這些，不能正大光明地賣，就去找能賣的黑市。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不管怎麼說，秦元覺得自己前世明明救人無數，卻被胡鬧的家屬逼得從天橋掉下去摔死。

現在重生在七十年代，是老天爺給的第二次機會！

怎麼都要在這裏活個人樣出來！

那瞎眼姑娘是真可憐，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連她親爹都打小叫她小瞎子。

把她嫁給原主，也不是真正的還人情，而是這姑娘小時候生病給眼睛弄瞎了，後來去幹活兒又摔斷了腿。

本來就沒人要，他留在家裏還浪費糧食！

所以，秦大臉提出用二十斤棒子麪當彩禮，趙大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既能甩掉他眼中的喪門星，又能得到二十斤棒子麪，一舉兩得！

因此不管瞎眼姑娘跟原主過得怎麼悽慘，這個親爹從來沒管過，連看都沒來看過一眼！

可這姑娘是真好，從來沒嫌棄過原主是個傻子，甚麼事兒都耐心地教他，以至於原主這個二傻子都能去生產隊掙工分。

這麼好的女人去哪裏找？比現代部分妖豔賤貨好上幾百倍。

當下，秦元先來到了田邊，瞎眼姑娘得的病用正常醫療術語來說，叫癔症性抽搐。

跟她打小就身體弱有分不開的關係，發病的時候就會抽搐，口吐白沫，嚴重點就會像今天一樣休克。

此外，她還患有低血糖，暈厥甚麼的都是家常便飯。

可傻子不懂，只是有過那麼一次巧合，人快暈了，吃了一顆傻子從生產隊搶來的糖果就好了。

他還以爲媳婦兒只要不舒服，喫顆糖就能好，所以隊裏給獎勵的時候，總會傻乎乎要糖。

現在秦元需要找到馬齒莧，薄荷，還有酸棗仁，馬齒莧清熱解毒、止抽搐，薄荷有鎮靜的作用，酸棗仁則能安神。

所幸這些東西都不難找，田埂上就能找到馬齒筧和薄荷。

至於酸棗仁，家裏有，生產隊隊長秦祥人很不錯，從縣城買回來的，給了傻子一些，讓他帶給他媳婦兒。

還有一些剩下的。

挖好了馬齒筧跟薄荷後，秦元起身，卻看到那隻白貓跟在自己身後。

這是一隻流浪貓，是傻子被親爹趕出門，他自己找回家的時候，在路上撿的。

帶回家，那瞎眼姑娘也很喜歡，取名小鈴鐺。

這事兒還被村裏人笑過不少次，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只貓呢！

“走，回家了，小鈴鐺。”秦元開口道。

但是小鈴鐺起身卻不是回家，而是忽然一口咬住了秦元的褲腿，一個勁兒往山上的方向扯。

意思是要帶自己去甚麼地方？

秦元很疑惑，說了個走，小鈴鐺就徑直往山上跑。

作爲現代人，他怎麼可能不清楚動物有這樣的行爲，必然有原因，說不定是那傻子傻人有傻福，撿回來了一隻有靈性的貓？

這樣想着，秦元帶了那麼幾分期待地跟着小鈴鐺往山上走。

它不走正常上山的路線，而是往荊棘叢生的位置過去，秦元很艱難地跟在後面，好不容易走過去後。

身上不少位置都被劃傷的秦元正要抱怨，可抬頭看見小鈴鐺坐着的位置後面的景色，徹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