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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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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生日記

梁遇驚愕的掛了電話,大腦一片空白。

入夜,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決定回覆那條陌生短信。

【你是施雅甚麼人?爲甚麼用她的手機號?你要是再裝神弄鬼的發騷擾短信,我就去報警了。】

半個小時後,陌生短信回覆。

【照片裏的女生就是施雅,你的結婚紀念日,也是施雅的生日。】

文字下面附着一張照片。

照片似乎是很多年前,用黑色水筆寫的一篇作文,大部分字都被做了模糊處理,只能看清這樣兩行字:

【我告訴阿澤,我以後想在生日這天結婚,其實是想幫他省一份禮物的錢,天啊,我將來一定是個賢惠的好妻子。】

這似乎是一個女生的日記。

梁遇不由得握緊手機,雙手止不住顫抖起來。

她心臟突突的快要跳出來。

梁遇深呼吸幾次,努力讓情緒平緩下來,慢慢放鬆顫抖的雙手後,回了一條信息。

【你發這些莫名其妙的照片,到底想表達甚麼?】

二十分鐘後,陌生短信一條接一條轟炸過來。

【你以爲六年前,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是施雅見你流血不止,讓方澤先救你,你才能僥倖活下來的。】

【方澤原本要救的人,是施雅。】

【方澤親口說過,他這些年一直很懊悔,他不知道救你出來後,大巴車會爆炸,否則他一定先救施雅。】

【方澤還說,他照顧你、娶你,只是因爲你是施雅要他救的人,他心裏有一個施雅,所以永遠不會碰你。】

【你害死了方澤的白月光,你只能守一輩子活寡。】

短信內容來的猝不及防,又太有衝擊力。

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入梁遇的心臟,又像一條條浸了鹽水的藤鞭在不斷抽打着她。

梁遇的心裏毫無準備,雙手顫抖的愈發強烈。

結婚三年,她和方澤一直分房睡。

梁遇從前堅信方澤是真的不行。

可現在,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梁遇的臥室在三樓,方澤的臥室在二樓。

如果方澤在家,他們會一起上樓,而後在二樓的樓梯口分別,互相說一句“晚安,好夢”。

她身爲方澤妻子,卻從未與方澤同牀共枕過,甚至連擁抱都很少。

她一直以爲,相敬如賓的婚姻就是這個樣子的。

梁遇關了手機,短信的內容卻一直投映在腦海中,她覺得心口堵了塊沉甸甸、有棱角的石頭。

這塊石頭不僅阻礙了呼吸,連同每一次呼吸時,石頭的棱角都會剮蹭着心口,帶來一種撕裂般的疼痛。

梁遇記得,她車禍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隔壁病牀上的方澤。

那時方澤身上綁着繃帶,直挺挺的躺在病牀上,睜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一動不動。

他牀頭桌子上放了一個手提袋,上面印着學校的校徽。

梁遇聲音嘶啞的問:

“同學,是你救了我嗎?”

方澤微微側頭看向她,冷淡的回答:

“你醒了。”

梁遇說:

“同學,謝謝你救了我,你傷的是不是很重?”

方澤抿着脣沉默,渙散的眼神不知看向何處。

就在梁遇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方澤忽然聲息微弱的冒出幾個字:

“我傷的,很重。”

梁遇認真回道:

“同學,等我能下牀了,我來照顧你,我們一定都會好起來的。”

如今梁遇再次回憶起方澤說的那五個字時,品味出了另一番意思。

我傷的,很重。

不是身體傷的重,是心裏傷的重。

在那場車禍裏,方澤失去了他最愛的女生。

而方澤原本是可以救出那位女生的。

梁遇覺得有千斤重鼎壓在她心口,她需要使出渾身力氣,才能勉強呼吸一口空氣。

她躺在牀上再也睡不着,只能睜着眼睛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窗簾的縫隙間透出微微白光,她再也躺不下去,起牀洗個澡,去後院做雙手康復訓練。

快到中午時,秦霞打來電話。

梁遇剛按了接聽鍵,就聽見秦霞在電話裏發火:

“幹甚麼呢?你那雙手全部廢了嗎?這麼半天才接電話?”

梁遇解釋:

“媽,您別生氣,我正在做康復訓練,所以接電話遲了些。”

秦霞頓時吼起來:

“就你那雙廢手有甚麼可康復訓練的?你都康復訓練幾年了?有效果嗎?還不是廢人一個!”

“一天到晚無所事事,喫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兒子養你有甚麼用?”

梁遇不說話,只靜靜等着秦霞發泄完。

秦霞一通宣泄後,終於轉了話題:

“我記得你有個同學,在海城第一人民醫院裏面當醫生,你現在就聯繫你同學,幫吳伯伯掛一個骨科周主任的號,就掛下午兩點的號,趕緊去辦。”

秦霞一直都是這樣,一邊罵梁遇是個廢物,一邊極盡可能的壓榨着梁遇的一切。

梁遇爲難的回道:

“媽,周主任的號要排隊,就算我同學在醫院上班,也要提前和周主任預約的,下午兩點的號,太着急了,可能掛不上。”

秦霞一聽這話,火氣立馬竄上來:

“我兒子好喫好喝的養着你,讓你掛個號都這麼費勁?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打電話給我兒子,讓他找你掛號!”

每次只要梁遇沒有按照秦霞說的去做,秦霞都會擺出方澤來威脅梁遇。

若是從前,梁遇肯定立刻敗下陣來妥協,想方設法的滿足秦霞一切無理的要求。

因爲梁遇不想讓方澤夾在婆媳間爲難。

可現在,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壓在她心裏,她不太願意妥協了。

梁遇沉默幾秒,對着電話說道:

“好,那你讓方澤來找我。”

梁遇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方澤給梁遇發了一條信息。

【能不能幫吳伯伯掛一個骨科周主任的號?吳伯伯腰閃了,躺在牀上不能動。】

梁遇回。

【吳伯伯傷的這麼重?那要趕緊打120送去急診,周主任的號要排隊,吳伯伯的腰等不了,你甚麼時候回來?我有話同你說。】

信息發出去後,一直到晚上,方澤都沒有再回信息。

若是從前,梁遇會理所當然的以爲,方澤一定是太忙了,沒有時間回覆她的信息。

而現在,梁遇會覺得是另外一種可能。

方澤應當是無話可回覆吧。

梁遇和方澤在一起六年,方澤的話一直很少,每每都是梁遇找話題,方澤平靜有禮的回應。

那種平靜,就像一杯白開水,永遠透明靜止,沒有絲毫波瀾。

梁遇認識的方澤,對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禮、疏而不離。

臨睡前,梁遇再次收到陌生號碼的信息。

信息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依舊是一個女生很久以前的日記,大部分字都被做了模糊處理,只能看清這樣兩行字:

【阿澤問我,想要甚麼生日禮物?他讓我說一個價格昂貴的禮物,他說,這樣他纔有拼命賺錢的動力。】

【於是我說,我想要一個手工鑲嵌520顆鑽石的項鍊,哈哈哈,不知道將來我能不能收到這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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