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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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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小饕餮來啦 入世

雪虐風饕,天地同縞。

道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一大早,丞相府便開了門,幾名僕從拿着掃帚往外走,視線被不遠處倒在積雪上的小身影吸引,眼裏滿是同情。

“昨個兒下了整夜的雪,這樣冷的天氣,六小姐怕是活不成了,要不要稟告夫人?”

“別管了,六小姐在府中的地位,連後廚那條大黃狗都比不上。就算真死了,主子們也不在乎,咱們還是趕緊把積雪掃了回去烤火吧,這天可真冷啊......”

僕從們哆哆嗦嗦地清掃着丞相府門口,以及門前道路上積攢了一晚上的白雪。

其中一名年輕僕從又看了眼那一動不動的小身影,縮縮脖子疑惑道:“六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夫人所生,怎得差別待遇這般大?”

要知道五小姐光是乳母就有足足四個!

圍在身邊伺候的丫鬟更是有十來個,那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老爺夫人寵得跟眼珠子似得。

年長些的僕從很詫異:“你沒聽說嗎?”

“據說五小姐和六小姐出生時天生異象,丞相府頂上金光漫天,護國寺的高僧因此上門,看了兩位小姐的八字,說五小姐的八字命格貴不可言。”

“而六小姐,則是天煞孤星,只會給家中帶來災禍。老爺夫人原是想將六小姐丟掉,被那高僧制止了,說除非六小姐主動離開,否則他們動手的話,恐會遭難。”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年輕僕從聽得一臉稀奇,“難怪六小姐地位這麼低。”

動輒打罵,喫不飽穿不暖是常事。

據說昨天五小姐被六小姐臭哭,六小姐連夜就被丟出府罰站,在大雪中待了一整晚也無人管。

想來府中的幾位主子,都巴不得六小姐去死。

清理完門前積雪。

不遠處的身影依舊沒動靜,年輕僕從回頭最後看了眼。

那道小小的身影仰面倒在積雪上,身上穿得破爛衣服只有薄薄一層,還不合身,手腕腳腕全裸露在外。

髒污的小臉青紫一片,胸口毫無起伏。

應該是凍死了。

死了也好,就不必遭受折磨了。

一陣冷風颳過,年輕僕從忙不迭回府。

大門剛合攏,搭在積雪上,被凍得烏紫僵硬的小手便動了動。

冷。

好冷!

妙妙凍得直打顫。

她被天道爺爺丟到極寒之地了嗎?真是個小氣鬼,不就吃了他養的千年大錦鯉嗎,誰讓那條大錦鯉長得那麼肥,還在她面前游來游去。

這分明是、分明是脫光光的挑釁!

不過大錦鯉的味道真好哇。

是妙妙喫過最好喫的東西,沒有之一。

可惜天道爺爺說就只有一條......

吸溜吸溜。

光是想想口水就要流下來惹,要是天天都能喫到,不敢想她會是多麼開朗快樂的一頭小饕餮~

妙妙美得直冒泡,又是一陣冷風吹過,她狠狠打了個哆嗦,費力睜開眼,瞧見的卻是素白且陌生的世界。

這裏並非極寒之地。

......這是哪兒?

妙妙茫然極了,下意識想調動體內靈氣護體,避開這無孔不入的寒氣,卻發現身體裏沒有半點兒靈氣。

突的,她想起了天道爺爺說的話——

‘你個大饞丫頭,這是吾養了千年的救世錦鯉,就這般被你一口喫掉了,沒了錦鯉,人間怎麼避開這場滅世浩劫?罷了罷了,既然你吃了救世錦鯉,那便由你去走一遭吧。’

‘妙妙,且記住,你此次下凡的任務,是救世。’

救世?那是甚麼?好喫嗎?

她好餓,好冷,好想喫東西。

天道爺爺......

妙妙使不上力氣,只能躺在冰冷的積雪之上,體溫一點點的流失。

冥冥中有所感應,自己好像要死了。

雖然不知道死是甚麼東西,但聽着不太好喫。

恰在此時,一輛馬車晃晃悠悠的從丞相府門前經過。

車廂窗口的簾幕被一雙小手掀開,一張白嫩精緻,雌雄莫辨的臉蛋出現在窗後。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深黑明亮,卻帶着幾分呆滯。

“安安,快放下簾子,外邊兒冷。”

女人溫柔的嗓音響起。

他看見了躺在雪地裏的身影,眼眸更亮了些,叫了聲:“妹、妹妹!”

“甚麼妹妹?”

“妹妹!停、停車,我、我要妹、妹妹......”沈安硯擰起眉毛,表情變得無比暴躁陰鬱,抓着窗口,磕磕巴巴地叫嚷着:“給我、給我妹、妹妹。”

蕭若凝輕嘆一聲,伸手準備將發病的兒子抱進懷裏,餘光不經意往外一瞥,卻果真瞧見了雪地裏躺着個小人兒。

她眉頭登時皺了起來,揚聲道:“停車。”

馬伕立刻穩穩當當的讓馬匹停下。

馬車剛停穩,沈安硯便毫不猶豫掀開簾子往外竄,動作快得蕭若凝都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拿起放在旁邊的斗篷,急忙追上去:“安安,斗篷披上!”

路上的積雪只清理了一半。

沈安硯輕一腳重一腳地踩着雪來到妙妙身旁,蹲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妙妙,方纔還焦躁的表情瞬間便平靜下來,又恢復成安靜無害的模樣。

甚麼東西,好香。

妙妙嗅到一股非常有食慾的香氣,非常努力的滴溜溜轉着眼珠子,往旁邊瞟一眼,看到個模樣非常精緻的小哥哥蹲在旁邊。

他周身繚繞着濃郁的黑氣。

黑氣見到她就翻湧沸騰,跟那隻千年胖錦鯉一樣,看着就很好喫的樣子。

妙妙發出了想喫的聲音。

可她這會兒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嘴巴都張不開。

而且好睏哦,眼睛要睜不開了......

算啦,等她睡醒了再喫叭。

妙妙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安安。”

蕭若凝將斗篷披在兒子身上,這才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小人兒。

只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麼冷的天,她身上竟只穿了件比夏衣還單薄的衣服,裸露在外的手腳小臉凍得烏紫發青,髒兮兮的臉蛋看不清真實面目,瘦得可憐。

若不是小人兒胸口還有起伏,蕭若凝幾乎以爲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心中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娘,妹妹,我、我要、要妹、妹妹。”沈安硯伸手拽了拽蕭若凝的衣襬,蹲在地上仰頭看她。

“孃親知道了。”

蕭若凝解下身上披着的狐裘披風,蓋在小人兒身上,沒怎麼費力的將人輕鬆抱起,手中輕飄飄的,沒有半點感覺,輕得不像話。

她垂眸往懷裏掃了眼,又看向兒子,聲音輕柔:“安安,妹妹不舒服,我們得快些坐馬車回家,給妹妹檢查身體,你乖乖回馬車上好不好?”

沈安硯點點頭,緊緊跟在蕭若凝身邊,重新回了馬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懷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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