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再恢復意識時，我已經在醫院了。

“你醒了？”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見好哥們周齊一臉疲憊守在旁邊。

“謝天謝地，你昏迷了兩天兩夜終於醒了。”

他起身想扶我，目光掃過我纏滿繃帶的身體又無從下手，最終只是紅着眼眶低吼道。

“背部大面積燒傷，兩根肋骨全斷了......顧言城這個畜生......”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難聽。

“她呢。”

周齊表情瞬間凝固，眼神閃躲。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明顯的怒意。

“她沒來，一次都沒有。”

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心口還是彷彿被砸了一錘，悶得我喘不過氣。

周齊雙拳緊握，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在樓上vip病房呢！她那個哥哥就手背上蹭破點屁，非要大驚小怪逼着醫院給辦了住院，天天守在那寸步不離！”

他越說越激動。

“醫生都說了這點傷抹點藥就好了，她還哭着喊着說萬一感染了怎麼辦，說顧言城怕疼，那你呢！你躺在這半死不活的，連通電話也沒打過！”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哪有繼兄繼妹整天黏在一起，你看顧言城看向她的眼神，那是一個哥哥該有的嗎？川子，你聽哥們一句勸，這女人從開始就......”

在他喋喋不休時，我忽然開口打斷他。

“周齊。”

他驟然收聲，不解地看向我。

我望着天花板，背部傳來的灼燒感讓我疼的臉色發白，卻讓我頭腦格外清醒。

顧言城是在她十六歲時，跟着繼父一塊過來的。

說是哥哥，可實際上兩人只差幾個月。

其實他們那些蛛絲馬跡早就顯露了。

是她在得知顧言城去相親時，勃然大怒，是聚會上他們暗戳戳交換的眼神。

可每次當我稍有疑惑，她總是一句兄妹輕飄飄將我的不安堵了回去，末了還要責怪我心思太重。

於是，我開始責怪自己，怪自己不夠大度，怪自己思想齷齪。

我總以爲，只要付出的夠多，對她足夠好，就能拉進我們之間的距離。

直到這場大火，徹底撕碎了我自欺欺人的藉口。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或許我們之間，就不該開始。

我輕聲道。

“幫我個忙吧。”

“找個離婚律師，要最好的。”

周齊愣了片刻，隨即輕輕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你終於想通了。”

但很快他又壓低聲音。

“不過......你真捨得離婚？你愛了她十年，確定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緩緩閉上眼，往事如走馬觀燈般在我腦海閃過。

第一次見到姜清媛是在大一的冬天。

那天初雪剛停，她穿着毛茸茸的外套，蹲在宿舍樓下耐心地把火腿腸掰開餵給流浪貓。

她抬頭間無意衝我一笑，眼尾眉梢間皆是溫柔。

那一刻，我荒蕪的青春突然就有了意義。

此後四年，我成了她隨叫隨到的影子。

幫她佔座，打水，修電腦，在她和顧言城吵架時聽她傾訴......

畢業那晚，我鼓起勇氣想討個答案時，她卻接了通顧言城的電話，便提前離場。

我們就這樣斷了聯繫。

直到五年前，她突然打來電話，哭着問我。

“林川，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明知這背後定有緣由，可還是答應了。

那時，我以爲她終於看到了我。

可如今想想，她當時的反常八成是和顧言城脫不了干係。

在一起後，她的話題總是圍繞着顧言城。

她說，顧言城媽媽走的早，他受了太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