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季夏的臉瞬間失了所有血色。
那男人見狀,猛地將她從懷裏推出。
季夏踉蹌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廊柱,嘴脣哆嗦着解釋:“不是的,知禮!你相信我,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應知禮眼神越發凌厲,緊緊盯着季夏。
半晌,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早知道你這麼......飢不擇食,就該遂了你的願,送你去會所,讓衆人瞧瞧,應太太到底值甚麼價碼。”
一旁的男人覷着應知禮冰封般的側臉,連忙點頭哈腰:“應少明鑑!就是她......是她先拉扯我,暗示我的!這種女人......”
應知禮沒看他,只吐出一個字。
“滾!”
男人頓時噤聲,疾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季夏緊咬着脣瓣,失了血色,猛地撲上前攥住應知禮的衣袖,指尖冰涼顫抖:“知禮,求求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她仰着臉,眼圈紅得駭人。
應知禮垂眸,看着她死死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指,那上面還沾着未乾的血跡。
“信你?”他緩慢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決絕,彷彿在剝離甚麼令人厭惡的附着物,“季夏,你忘了自己是甚麼東西了?”
他轉身,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清晰迴響。
季夏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支撐的泥塑。
應知禮最後那幾句話,一字一句,化作最鋒利的冰凌,反覆穿刺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
......
再次恢復知覺,季夏聞到的是醫院消毒水刺鼻的氣味。
她虛弱地轉動眼珠,看向病房唯一的窗戶。
然後,她的呼吸,連同心跳,彷彿在那一瞬間被生生掐斷。
窗外是連接婦產科門診的露天走廊。
應知禮撐着一把黑色的大傘,傘面嚴實地傾向身側的人。
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裏的,是季安琪。
她穿着寬鬆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裙,小腹處已然有了明顯圓潤的弧度,一隻手被應知禮緊緊握着,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肚子上,仰頭對他說着甚麼,嘴角漾着溫柔明媚的笑意。
應知禮微微側頭聆聽,冷峻的側臉線條在細雨和傘沿的陰影下,竟顯得出奇柔和。
他甚至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將季安琪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流連的動作,帶着季夏從未得到過的珍視。
季夏就那樣直勾勾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原來,季安琪沒有昏迷不醒。
原來,那場車禍,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讓她季夏萬劫不復的局。
原來,佛堂裏日復一日的跪拜,腕間永無止境的鮮血,他眼中永不融化的寒冰,那些她以爲是自己“贖罪”的代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演給她一個人看的、漫長而殘忍的刑罰。
爲了另一個女人的歸來,清掃障礙。
爲了懲罰她這個“不該出現”的真千金,霸佔了原本屬於季安琪的位置。
季夏一動不動地躺着。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之前那種卑微的哀慟。
只有一片徹底的、死寂的空白。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插着輸液管、佈滿針孔和疤痕的手腕上。
那些新舊交織的傷口,曾經每一次刺破,都伴隨着對他一絲微渺希望的祈求。
現在看去,只覺得無比荒謬。
既如此,這般骯髒的愛,她不要了。
連他,她也一併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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