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攝政王爺

白懿沉毫不客氣的曲起手肘，狠狠懟向身後人的胸口。

男人沉沉笑了一聲，鬆開手，退開一步。

“幾日不見，陛下兇悍了許多。”

白懿沉轉身，面色不善看着他，語氣不愉。

“幾日不見，攝政王更放肆了！”

攝政王蕭頌臻長身玉立，紅衣白裘站在不遠處，臉上帶着戲謔的笑。

他迤邐的容貌比天上的陽光都耀眼，眼底眉梢肆意張揚，周身卻縈繞着一股懶洋洋的氣質，分明是在看着白懿沉的，可那目光又沒落在白懿沉身上。

好像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入眼一般。

“陛下這是說的甚麼話，臣一向忠君愛國，聽說陛下來了青龍寺，擔憂陛下的安危，特意撐着病體趕來。”

蕭頌臻慢條斯理的解釋，每個字都拉長了音，很正常的一段話，硬是說出了曖昧的感覺。

如果忽略他審視的目光的話。

白懿沉這纔想起來，蕭頌臻前幾日以感染風寒身體不適爲由告假了。

正巧碰上她重生在這具身體裏，陰差陽錯之下，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她單挑眉梢，從頭到腳不加掩飾的打量了蕭頌臻一遍，嘲諷道：“朕半點沒看出攝政王身體不適！”

“陛下堅強了很多，臣還以爲，陛下得知真相，會承受不住，悲痛欲絕呢！”

白懿沉想，她只會讓別人悲痛欲絕。

“你知道溫永思和白皎皎有私情，給我下毒的事情。”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攝政王與內閣二分朝堂，她之前就是個傀儡皇帝，身邊早就被滲透成了篩子，這人一直冷眼旁觀罷了！

她略思索了片刻，就想明白了。

“你想利用白皎皎肚子裏的孩子！”

蕭頌臻是想當那隻黃雀！

“陛下聰慧，臣這點心思完全瞞不過您。”

蕭頌臻微微欠身，彷彿是在謝罪，神色還是漫不經心的，顯然沒把白懿沉放在眼裏。

“您的聰慧要是能早覺醒一些，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白懿沉捏起拳頭，強自忍耐了很久，纔沒立刻打爆他的狗頭。

“現在也不晚。”白懿沉目光危險的看着蕭頌臻，“九泉之下，朕還缺幾個引路人。”

她的S意直白不加掩飾，蕭頌臻漫無目的的目光終於切實落在她身上，陡然銳利起來。

“陛下確實不一樣了！”

他在懷疑甚麼。

白懿沉站直身體，大方的讓他打量。

她和不肖子孫的性格完全不同，裝是肯定裝不出來的，倒不如大方的做自己，十句話裏摻兩句假的，真真假假，蕭頌臻這種渾身長滿心眼的人也分不清楚。

片刻之後，還是蕭頌臻先服軟。

“陛下是天上皎月，何必與那種低賤的人計較。九幽之下讓他們引路，沒得髒了陛下的輪迴路。”他言笑晏晏，“陛下是要功在千秋的人，不適合英年早逝。”

白懿沉立刻明白他話裏的未盡之意。

“你有辦法解毒，你想要甚麼？”

蕭頌臻發現還是聰明的皇帝更讓人喜歡。

他乾脆道：“我要自由出入宮廷的權利。”

“朕乾脆把龍椅也讓給你坐得了！”白懿沉撇了撇嘴角。

虧他說得出口！

自古沒有外臣隨意出入宮廷的規矩，更何況白懿沉一代女帝，讓個男子天天在宮裏走動，還不知道要傳出甚麼風言風語。

再者，白皎皎都能給她下毒，誰知道蕭頌臻會不會故技重施。

“臣可以起誓，臣絕無謀朝篡位的野心。”蕭頌臻舉起右手，正色道：“臣只想看到大寧國祚綿延！”

“呵！”白懿沉冷笑一聲，把他說的話當放屁。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她玩甚麼聊齋！

先把攝政王的爵位交出來，再發誓也不遲！

她看着胸有成竹的蕭頌臻，心生一計。

隨意出入宮廷的權利她可以給，就看溫遜答不答應了！

讓他們兩個鬥去吧！

“成交！”

白懿沉心裏想着怎麼坐山觀虎鬥，嘴上答應的毫不猶豫。

末了，她威脅道：“若你辦不到，朕保證，你會比白皎皎和溫永思，先到地下爲朕探路！”

“臣保證陛下可以長命百歲！”

蕭頌臻虛僞的行禮。

“笑話看夠了就滾吧！”白懿沉重重甩了一下衣袖，頭也不回的離開。

蕭頌臻說的話，她一句都不相信。

他本來就不想自己和溫永思成婚，讓溫家的勢力壓過他，就算自己今天沒有臨時起意來了，蕭頌臻也會想別的辦法，把白皎皎和溫永思的私情捅到她面前。

白懿沉獨自一人在寺廟裏轉了一圈，確定蕭頌臻離開後，回到大雄寶殿。

佛祖寶相莊嚴，眉目慈悲的俯視衆生。

白懿沉恭敬的上了三炷香，走到旁邊虔誠禮佛的住持身邊，輕聲說：“覺明大師，朕想求一簽。”

覺明唸了一聲佛，從旁邊取過一隻籤筒，雙手遞給白懿沉。

白懿沉接過來用力晃了兩下，掉出來一支籤。

她趕在覺明之前撿起來看了一眼。

“枯木逢霜雪，扁舟遇大風，驚心無可免，百事不行通。”

她慢悠悠的念出來，笑容輕鬆，“呀，下下籤，大凶之兆呀！”

覺明捻動佛珠的手停頓了一瞬，隨後道：“小沙彌擺錯了籤筒，陛下還是重新抽一支吧！”

他身後還有其他籤筒。

白懿沉站直身體，負手打量覺明，“求籤講究心誠，大師說更換就更換了，大師對佛祖的心不誠啊！”

她把玩着手上的竹籤，漫不經心的說：“太祖建立的暗衛，二百多年後皈依佛門，指揮使看着自己的君主孤立無援，這就是繡衣直指的忠君之道？”

覺明抬頭，慈眉善目的表情緩緩褪去，鋒銳的刀般凜冽的目光浮出水面，審視白懿沉。

“繡衣直指只忠於大寧，臣不願意看到大寧江山易主，倒不如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白懿沉輕輕一笑，“指揮使大人是在指責朕沒能力了！”

覺明鞠了一躬，做出送客的姿態。

“就算有臣等的輔佐，也不過是螳臂當車，陛下請回吧！”

“若朕可以改天換地，恢復太祖時期的榮光，完成她未盡的心願呢？”

白懿沉看着覺明的眼睛，抬手隨意一拋，竹籤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精準無誤的落到覺明身後的籤筒裏。

“萬國來朝，天下一統，指揮使大人，不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