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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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了鄰市的一家溫泉酒店。

畢竟原本就是計劃好的春節旅行。

當然，這也是聽醫生的意見多帶弟弟出來，讓他適應大環境。

至於我，只是順帶的保姆。

剛進酒店房間，安安就吵着要喫炸雞。

媽媽立刻拿出手機點外賣。

“好好好，媽媽這就給寶貝買。”

爸爸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看。

“蘋蘋的電話怎麼打不通？”

“關機了吧。”

媽媽漫不經心地給安安脫外套。

“肯定是故意關機嚇唬我們，想讓我們着急。”

“這種小把戲我見多了，別理她，等會自己就回電話了。”

我飄在旁邊，看着那一桌子豐盛的外賣送來。

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雖然我已經是個鬼魂了，可那種刻在骨子裏的飢餓感還在。

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

活着的時候，我就經常胃疼。

每次我捂着肚子喊疼，媽媽都會不耐煩地說：

“裝甚麼裝？小小年紀哪來的胃病？”

“我看你就是不想幹活，不想照顧弟弟！”

其實不是的。

是因爲我經常喫不飽。

家裏的飯菜，好喫的都要緊着弟弟喫。

弟弟喫剩的，倒掉又可惜，媽媽就會讓我喫。

有時候弟弟發脾氣把飯菜打翻，我就只能餓着。

久而久之，我的胃就壞了。

“爸爸，我要喝可樂！”

安安抓起一隻雞腿，喫得滿嘴流油。

爸爸遞給他一罐可樂，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窗外飄。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老婆，這雪太大了，蘋蘋身上沒錢，也沒厚衣服......”

媽媽把一塊炸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她沒錢？她過年的壓歲錢不是都藏着嗎？”

“再說了，她又不傻，遇到困難不知道找警察？”

“你就別瞎操心了，趕緊喫，喫完帶安安去泡溫泉。”

我看着爸爸。

爸爸，求求你，別聽媽媽的。

你打個電話給警察叔叔吧。

或者看看新聞。

現在新聞上應該已經有我的消息了。

我不想自己的身體沒人認領，不想大家都圍着我看。

更不想他們都覺得我是沒有人要的小孩......

可是爸爸聽了媽媽的話，真的放下了手機。

他拿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

“也是，這孩子脾氣倔，是該讓她喫點苦頭。”

我飄在天花板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們帶着弟弟在酒店裏泡溫泉，玩得很開心。

只是安安在水裏撲騰，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周圍的客人都投來不滿的目光。

我急得團團轉，一個個給他們道歉。

可是他們聽不到，還在責備弟弟。

畢竟如果是以前，媽媽一定會讓我去給別人道歉。

然後罵我沒看好弟弟。

但今天大家都聽不到我的聲音。

媽媽只能尷尬地陪着笑臉，一遍遍解釋：

“不好意思啊，孩子生病了，控制不住。”

“大家多包涵，他是個自閉症孩子，很可憐的。”

聽到自閉症三個字，大家的不滿變成了同情。

甚至還有人誇媽媽偉大。

“帶這樣的孩子不容易啊，大姐你辛苦了。”

媽媽眼眶一紅，立刻擺出一副堅強母親的模樣。

“是啊，爲了他，我把工作都辭了，全心全意陪着。”

“只要他能開心，我受再多委屈也願意。”

我蹲在溫泉邊，看着媽媽感動的樣子，有些委屈。

那我呢？媽媽能不能也在外人面前誇誇我。

媽媽，你還記得嗎？

爲了照顧弟弟，我也休學了一年。

我的成績原本是全班第一。

可是你說，弟弟離不開人，請保姆不放心。

你說我是姐姐，照顧弟弟是天經地義的。

我稍微照顧不好弟弟一點，你就說我自私，說我冷血。

現在我死了。

不會再把弟弟照顧不好，讓他受傷或是發瘋傷害自己了。

你應該高興纔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