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跟別的小孩不一樣，但媽媽說我是最勇敢的孩子。

爸爸打哥哥的時候，是我替他扛下了致命一擊，哥哥才能長那麼大。

從此以後，爸爸進了監獄，媽媽需要在家照顧我，哥哥邊上學邊打工。

我不懂這些，每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把哥哥打扮得很漂亮。

元旦當天，我鬧着讓哥哥穿着粉紅色凱蒂貓的外套。

哥哥說今天有個重要的面試，不願意穿我爲他挑選的衣服。

我氣急了，又開始尖叫起來。

哥哥沒有像往常那樣哄我，而是崩潰地怒吼。

“爲甚麼你要折磨我？爲甚麼當初要替我擋下那一棍，爲甚麼死的不是我？”

“你知道嗎？學校裏所有人都罵我是變態，我真是受夠了！”

“我不是女生，不需要穿粉色的衣服！”

我愣在原地，看着哥哥臉上落下的眼淚，好像明白了媽媽爲甚麼叫我累贅。

我不要當累贅，我要哥哥大步往前走。

......

哥哥看我不再尖叫，彎腰抱住了我。

“對不起，昭昭，哥哥不是故意的。”

“穿凱蒂貓外套，還想哥哥穿甚麼。”

他抹了一把眼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道爲甚麼，明明哥哥聽我的話了，但我心裏卻沒有滿足的感覺。

好像心臟那裏被人挖開，冷風穿透身體。

我不說話，哥哥拿出我最愛的那雙粉色亮片鞋，問我。

“哥哥今天穿這雙鞋配貓貓好不好，昭昭最喜歡這雙鞋了。”

“別生哥哥氣，哥哥錯了。”

哥哥脫掉白色棉服，套上了凱蒂貓外套，又穿上了那雙粉色亮片鞋。

他在我身前轉了一圈。

“這樣好不好看，昭昭不是說哥哥最好看了。”

“還不開心嗎？那哥哥今天背那個小兔子包好不好？”

看着哥哥身上慢慢變成了我熟悉的樣子。

我卻越來越煩躁，可媽媽說我是個傻子，傻子不會表達情緒。

所以我再一次奮力尖叫起來。

尖叫聲在安靜的客廳顯得十分突兀，習以爲常的哥哥突然坐在了地上。

他看上去好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哥哥白色的臉開始變黃了，沒有以前那麼好看了。

他嗓子有些啞。

“昭昭，不要難爲哥哥了，告訴哥哥你想要哥哥怎麼樣，好不好？”

“這是哥哥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如果遲到了就真的錯過了。”

我聽不懂哥哥說的這些，只是站在原地不斷尖叫。

門被砸得砰砰直響，是樓上那個嚇人的叔叔。

“大過節的有完沒完，你們一家能不能帶着傻子搬走。”

“正睡覺呢，我以爲有人拉警報了，操，這種傻子活着幹甚麼。”

哥哥站起身來拉開門，彎着腰給人道歉。

“對不起，叔，我馬上就哄她。”

門口的叔叔，指着哥哥罵了一堆髒話才離開。

哥哥彎下腰，抹了抹我臉上的眼淚。

“昭昭，這樣，你想讓哥哥穿甚麼，就指給哥哥看好不好。”

“不要生氣，哥哥都聽你的。”

這句話我能聽懂，我停止了尖叫，指了指被哥哥脫下的白色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