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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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祭祖那天，我去買紙錢的路上，聽到幾個老太太在牆根嘀咕。

“那媳婦八字硬，我看病秧子快不行了，怎麼能讓她跟着一起死？”

說話的聲音又沙又狠：“飯裏下點藥，趁人還熱乎，活釘在棺材裏。”

“這叫喜喪，到了下邊還能伺候兒子。”

我後背竄起一股涼氣，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

雖然我老公趙強是村裏出了名的病秧子，可他全家都對我客客氣氣的，婆婆還送了我金鐲子。

應該不會吧！

可我一進臥室，就看見一個木匠，正拿着尺子朝我走過來。

木匠咧着嘴一笑：

“你婆婆讓我來給你量尺寸。”

......

聽到村口的對話後，我精神恍惚的回了家，剛到門口，堂屋裏傳來的對話，讓我的血都快涼透了。

“這次用的釘子得長點，至少三寸，我要讓她想撓都撓不開棺材板。”

“放心吧嬸子，這是桃木釘，鎮魂用的，保準她到了底下也得乖乖聽話。”

我站在門簾後面，手腳都僵住了。

說話的人是我婆婆。

她平時見人就笑，總是拉着我的手叫我閨女。

另一個是村東頭的王木匠。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幾分鐘前，我還以爲自己嫁了個好人家。

老公趙強對我百依百-順，婆婆也對我噓寒問暖。

就算聽了村口那些老太太的閒話，我也沒往心裏去。

可現在，那些話竟然全都說中了。

原來要陪葬的人，就是我。

我悄悄退回臥室，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臥室裏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是趙強常年喝的藥。

趙強躺在炕上，好像睡着了。

可我看見，他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在裝睡。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全家，都想要我死。

我必須得逃。

我逼自己冷靜，看向炕沿上的手機。

那是婆婆的老年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微信沒有退出，停留在發給木匠的窗口：

“一會兒人回屋了，按計劃量準點。棺材今晚就要封釘，得裝兩個人。”

兩個人。

一個是趙強，另一個就是我。

我吸了口氣，故意弄出點動靜，裝作剛進屋。

“媽，我回來了。”

堂屋裏的聲音停了。

接着，門簾被猛的掀開。

婆婆出現在門口，臉上的慌亂很快被笑容蓋住。

“哎呀，月月回來了，累壞了吧？”

她快步走進來，眼神卻往炕上的手機瞟。

王木匠也跟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把卷尺。

他看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趙家嫂子，尺寸量好了，裝進去肯定合適。”

這話聽得我後背發麻。

我擠出一個笑，假裝聽不懂。

“甚麼尺寸？是要給強子做新衣服嗎？”

婆婆連忙擋在王木匠身前，乾笑了兩聲。

“對對對，這不是強子身體不好嗎，我想着給他做身新衣裳沖沖喜。”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機揣進了兜裏。

“月月啊，你去廚房看看，媽給你熬了雞湯，趁熱喝。”

她推着我往外走，手勁大的驚人。

那隻戴着金鐲子的手腕被她捏的生疼。

我順從的去了廚房。

竈臺上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但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燒焦的杏仁味，夾雜在雞湯的香味裏。

我想起了村口老太太說的話。

“飯裏下點M藥......”

我端起碗，手有些發抖。

這碗湯喝下去，我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我不能不喝。

婆婆就站在廚房門口，死死的盯着我。

“快喝啊，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的聲音裏透着一股迫切。

我端起碗送到嘴邊，看見腳邊有一隻黑貓。

那是趙強養的貓，平時很饞。

我心裏有了主意。

“哎呀！”

我故意腳下一滑，身子一歪。

滿滿一碗雞湯，“嘩啦”一聲全都潑在了地上。

瓷碗碎了一地。

那隻黑貓聞到香味，立刻撲了上去，大口的舔着地上的湯汁。

婆婆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衝過來，想去趕貓，卻已經來不及了。

黑貓舔完湯汁，心滿意足的叫了一聲。

可沒過幾秒，它突然淒厲的慘叫起來。

不到半分鐘，那隻貓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動了。

廚房裏一片寂靜。

我抬頭看向婆婆。

婆婆的臉陰沉的可怕，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了平時的慈祥。

只剩下藏不住的S氣。

她慢慢的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敬酒不喫喫罰酒。”

她從身後摸出了一根擀麪杖。

“本來想讓你走的安詳點，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