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次日上午，次日上午，方桐整理出了一個需要交接的工作清單。

包括幾個試戲邀約和一些商務代言合作。

她特意在清單上標註了幾部戲的評級和班底評估，商務代言也備註好了到期時限。

轉交給助理前，其中一個品牌方臨時修改了代言合同條款，需要池曜本人簽字。

甲方急着要，方桐只好帶着合同去了劇組。

副導演湊巧在外面抽菸，咧嘴笑着招呼她。

“桐姐來探班？你對池曜還是這麼上心。”

方桐笑了笑，沒說話。

目光掃過片場，她很輕易就找到了池曜的身影。

他在幫孟思瑜整理髮髻。

燈光下，女孩頸項纖細，側臉線條柔美，蹙眉抱怨的樣子也帶着一股嬌憨的生動。

而池曜眼神專注，仔細地調整着髮簪角度，沒有半分不耐。

方桐移開視線，心口像被甚麼蟄了一下，不尖銳，卻微澀。

直到午飯時間，導演喊了卡，她給下戲的池曜簡單說明了情況。

“麻煩你了。”池曜接過合同，語氣平淡。

簽字的時候，他頓了頓，突然問：“昨晚爲甚麼不做藥膳？”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方桐語氣自然，手心不自覺捏緊。

每回池曜拍夜戲，她都會單獨給他燉盅藥膳，方子她自己改良過，最是補氣安神，正適合常年晝夜顛倒耗心費神的演員。

只是燉起來很費功夫，藥材要提前浸泡，火候要時刻盯着，一守就是大半天。

但以後，她都不打算燉了。

池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又是半島酒店的套餐啊？”

旁邊的孟思瑜看了一眼助理送上的餐盒，擰眉不滿。

“他們家擺盤是挺精緻，但是這幾樣我都喫膩了。”

她說着，轉向方桐，臉上笑容明媚。

“桐姐，上次你給曜哥送的那個藥膳湯特別好，喝了暖呼呼的，曜哥看我喜歡，全便宜我了。”

“正好我這兒甚麼材料設備都有，不如你給我們現燉一份？”

她話說得自然，眼神裏卻帶着一種篤定，彷彿提出這個要求是天經地義。

方桐聞言看向池曜。

池曜沒說話，只是拿起水瓶喝了口水，視線落在方桐臉上，似乎也在等她的反應。

方桐緩緩彎起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未達眼底。

“孟小姐，我是池曜的經紀人，不是生活助理，煲湯做飯不在我的職責之內。”

“如果你真感興趣，回頭我把食譜發給你，做法不復雜，只是需要點耐心守着火候。”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了凝。

孟思瑜臉上的笑容沒垮，但眼神明顯冷了下來，揚起的下巴帶着一絲被拂了面子的惱意。

“桐姐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她語氣還算得體，但轉身離開的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接下來的戲，孟思瑜明顯不在狀態。

臺詞說得乾巴巴，該哭的情緒上不來，眼神飄忽，連走位都磕絆了一下。

“卡！”導演皺眉喊了停，語氣帶着不耐，“思瑜，狀態不對！情緒，我要看到情緒！你剛纔那段接不住池曜的戲！”

孟思瑜低着頭，手指揪着裙襬，沒吭聲。

池曜和導演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朝方桐走來。

“思瑜剛纔不是故意的，你別跟她計較。”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方桐沒說話。

池曜看着她，眉頭微蹙，像是在斟酌詞句。

“她就是被家裏寵得有點口無遮攔，心思不壞，也沒甚麼城府，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後面合作還多，你一向周到懂事，去說點好話哄哄她，好不好？”

方桐靜靜地看着他。

十年了。

她替他擋過酒，周旋過最難纏的資方，處理過無數棘手的緋聞和黑料。

他每次都會說“辛苦你了”，有時會送很貴的禮物，但從沒問過她“難不難過”。

他把她當成最可靠的盟友，最堅實的後盾，卻忘了她也會疼。

就像現在。

他站在這裏，不是來問她“你還好嗎”，而是來讓她去服軟道歉。

“池曜。”她叫他的名字。

池曜停下話頭，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之前說，”方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等你拿獎，我們就結婚。”

“這件事，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