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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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還夾雜着狗叫。

我聽到了王大發那個大嗓門在咆哮。

“賴頭，你個狗日的要是敢騙我，老子剝了你的皮！”

“村長！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那傻子堆的雪人裏！”

賴頭的聲音還在哆嗦。

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束亂晃，把這片漆黑的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來了不少人。

手裏都拿着鐵鍬和棍棒。

我沒回頭，專心致志地給我的第二個雪人安鼻子。

鼻子是用半截胡蘿蔔做的。

是我晚飯從狗盆裏搶來的。

“在那！就是那！”

賴頭尖叫着指着我。

我轉過身，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傻笑。

鼻涕拖得老長，我吸溜了一下鼻涕。

衝着衝在最前面的王大發招手。

“大發叔，來玩呀！堆雪人，可好玩啦！”

王大發穿着厚厚的軍大衣，臉黑得像鍋底。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把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雙腳離地，亂蹬着。

“傻子！寶祖呢？你看見寶祖沒有？”

他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一股濃重的旱菸味。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

翻着白眼，嘿嘿傻笑。

“寶祖哥......藏起來了......嘿嘿......躲貓貓......”

“藏哪了？！”

王大發吼得我耳朵嗡嗡響。

賴頭躲在後面，指着那個圍紅圍巾的雪人。

“在那！就在那個雪人肚子裏！我看見手了！帶着金戒指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雪人身上。

雪人歪歪扭扭。

紅圍巾在風裏飄着，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王大發一把將我甩在雪地上。

我重重地摔在雪窩裏。

膝蓋磕到了石頭，鑽心的疼。

但我不能哭，傻子不知道疼。

我爬起來，拍着手叫好。

“挖寶貝咯！挖寶貝咯！”

王大發舉起手裏的鐵鍬，大步走到雪人面前。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怕傷到裏面的人。

但他是個急脾氣。

咬了咬牙，一鍬鏟了下去。

雪塊崩塌，雪人的半個身子沒了。

甚麼都沒有。

只有白花花的雪。

王大發愣住了。

賴頭也愣住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的！”

賴頭衝上來，搶過旁邊人的鋤頭。

瘋了一樣地刨那個雪人。

“就在這！就在肚子這！那隻手就是從這伸出來的！”

雪人很快被剷平了。

地上的積雪也被刨開了一個大坑。

除了黑土，甚麼都沒有。

連根毛都沒有。

周圍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賴頭這是喝多了吧？”

“大晚上的消遣村長，賴頭你不想混了？”

“這傻子能S人？寶祖兩百斤的肉，這傻子八十斤都不到。”

賴頭急得滿頭大汗。

他扔掉鋤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在雪堆裏亂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真的看見了......”

他轉頭死死盯着我。

“是你！是你把他藏起來了對不對？”

我坐在雪地上，手裏團着雪球，歪着頭看他。

“賴頭哥，你是要找寶祖哥嗎？”

賴頭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他在哪？快說！”

我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個雪人。

那個雪人比剛纔那個大一圈。

就在十米開外。

“寶祖哥嫌冷，換個房子睡啦。”

我也指了指那個方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大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提着鐵鍬，一步步走向那個大雪人。

每走一步，雪地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看着王大發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揚。

這羣蠢貨。

真以爲我會把屍體一直放在同一個地方嗎？

狡兔還三窟呢。

何況是一個在村裏活了十八年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