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作爲一個嬰兒，我很嗜睡，每天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睡覺。

夢裏，媽媽像上輩子一樣喜歡我。

她會溫柔地親吻我的小腳丫，說：“遠遠，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她會在我生病時整宿整宿地抱着我，見我難受，她比我更難受。

“老天爺，能不能讓我生病，不要折磨我的兒子啊！”

她會在我被車撞飛時，哭得聲嘶力竭，“遠遠，沒有你，媽媽根本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活下去。”

上輩子，我叫韓程遠，寓意前程遠大。

而這輩子，我叫韓折夭，寓意夭折、早亡、短命。

其實，爸爸早早就給我想好了名字，叫韓書悅，希望我以後能做個知書達理並且能取悅自己的人。

但他實在是架不住媽媽用自S威脅，最後不得不答應了媽媽的無理要求。

晚上，我睡的正香，突然，我感覺落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

睜開眼，是媽媽。

我開心的以爲是媽媽想通了，要像上輩子一樣愛我時，她卻抱着我走出了門。

農曆十二月，天很冷，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生疼。

我想問媽媽要抱我去哪兒，但擔心像上次一樣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會惹的她不開心，所以我沒出聲，只是不斷地咧嘴笑。

投胎前，孟婆奶奶特意拉着我的手叮囑：“小程遠，你再投胎做你媽媽的孩子，可得多對她笑點，沒有一個媽媽能抵擋的住孩子天真的笑容。”

可是，我的媽媽不喜歡我笑。

她用力地掐我的臉，指甲深深地嵌進我的肉裏，疼的我眼淚直流。

“韓折夭，我TM的允許你笑了嗎？作爲一個女孩子，你覺得你有資格笑嗎？”

她低頭望了眼被冰雪浸透的靴子，罵我的聲音又大了兩分。

“你知不知道，你出生的那天晚上，你外公打電話來了。”

“他問我，是外孫還是外孫女。”

“我說，是外孫女，他長嘆一口氣，說你怎麼也生了個賠錢貨？”

“你姐姐去年生了個女兒，硬是在孃家沒抬起過頭來，到現在都還沒資格上桌喫飯呢！”

“自從那次掛斷電話，你外公再沒聯繫過我。”

“韓折夭。”媽媽使勁擰我大腿根正中間的肉，“你不該是個女兒。”

我哇哇大哭，但媽媽一點也不心疼。

她把我丟在一棵溼窪窪的大樹底下，把我身上的衣服褲子全部扒掉，任由寒風呼呼地刮在我的身上。

“韓折夭，對不起了，希望能有好心人把你抱走吧！”

“如果沒有，那就祝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望着媽媽揚長而去的背影，我哭得歇斯底里。

我好想喊：“媽媽，你相信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真的真的不比男兒差。”

可我喊不出來！喊不出來！我只會哭！只會哭！

我真恨我這嬰兒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