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方瑤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一股甜膩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氣直衝鼻腔，讓她本就翻湧的胃更加不適。

她踉蹌着衝進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等到她終於緩了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江南序帶回了家，只是她的臥室像是遭了賊一樣，東西四處散落着。

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踉蹌着衝出去，看到了更加雜亂的客廳。

而在她的腳下，木質相框已經碎成了兩半，玻璃渣散落在地毯上，而框裏那張唯一的全家福已經變成了碎紙。

那是父母生前最後一次和她合影，是他們僅剩的照片。

方瑤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撲過去，不顧玻璃碎片將自己的手劃得鮮血淋漓，顫抖着將碎片撿起來。

這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是她最後的溫暖和依靠了，怎麼會！

“照片......誰、誰做的？”她的聲音發顫，每個字都想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

沒有人回答。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客廳的角落，下一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陽臺上，母親生前精心養護的蘭花已經枯死，而蘇筱雅就蹲在花盆邊，將可樂飲料往花盆中倒，嘴裏還唸叨着：“花花也要喝甜甜，喝了甜甜長得高！”

“蘇筱雅！”方瑤的聲音猛地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憤怒和絕望，“你在幹甚麼！？”

蘇筱雅被她嚇了一跳，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她立刻一撇嘴，眼眶泛紅，眼淚滴滴答答的流了出來。

“哥哥......南序哥哥！雅雅只是想給花花喝甜甜，姐姐好凶嗚嗚......”

江南序幾乎是大步衝到蘇筱雅面前，將人護在身後，皺了皺眉，“雅雅別怕......方瑤，你至於嗎？不就是幾盆花，雅雅甚麼都不懂，我給你空運幾十盆名花賠給你！”

方瑤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那是我父母唯一的照片！那是我母親留下的花！她把它們都毀了！”

江南序輕描淡寫的看了她一眼，彷彿她珍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又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沒了就沒了，你大度一點，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蘇筱雅害怕似的，直接撲進了江南序的懷中，後者心疼的輕拍着她的後背，溫聲哄着。

看着這一幕，方瑤只覺得心涼如冰。

她想起兒子還在重症監護室裏生死未卜，想起自己被行政拘留、被哥哥掌摑，想起他們用兒子威脅自己簽下諒解書，現在，連她最後的念想都被毀掉了，而他還在護着蘇筱雅。

她感覺心在滴血，有甚麼東西在一點點碎掉。

忽然，她的眼角掃到了虛掩着的冰箱門，她心中一緊，立刻衝過去拉開冰箱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下一瞬，她的身體僵住了，淚水無聲的滾落。

冰箱的冷凍層裏，她養了兩年的金魚躺在裏面，身體已經凍成了冰塊，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毫無生氣，僵硬地貼在冰箱壁上。

蘇宵夜怯生生的從江南序懷中抬起頭來，小聲說：“我看小魚在水裏遊的好累啊，就想讓它們涼快涼快。”

江南序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嗯，我們雅雅真善良。”

然後他看向方瑤，語氣帶着一絲疲憊：“好了瑤瑤，別鬧了，雅雅也是好心，只是用錯了方法，你別這麼幼稚了，我去給雅雅做她愛喫的糖醋排骨。”

方瑤站在原地，看着江南序繫上圍裙，熟練的拿出食材。

結婚這麼多年，她竟然從來不知道他會下廚。

客廳一地狼藉，她手指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刀，反覆切割着她的心臟。

沒有人在乎她的痛苦，連她自己，都沒了悲傷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