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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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個“哦”字看了好一會兒。

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又安慰自己，年輕人忙，正常。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掠過，我閉上眼睛。

想象着一家人團聚的畫面，覺得死也值了。

到了兒子家的高檔小區，門口保安攔住了我。

“幹甚麼的？找誰？”

“我，我找我兒子，他住這兒。”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懷疑。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外套，揹着個破舊的布袋，懷裏抱着罈子。

確實不像這小區的人。

“報姓名，我查一下。”保安態度很冷。

我報了兒子的名字，保安翻了半天才放行。

“下次進來穿得體面點，別讓人以爲是要飯的。”

我漲紅了臉，低着頭快步走進去。

電梯裏，一個穿着貂皮的阿姨捂着鼻子，離我遠遠的。

我想解釋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到了兒子家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響了很久，沒人應。

我掏出手機給兒子打電話。

響了十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壓低的聲音。

“媽？你怎麼不打招呼就來了？”

不是驚喜，是不耐煩。

“我，我想給你們送點東西......”

“今天家裏有客人，不太方便。”

我愣住了：“那，那我在門口等等？”

兒子沉默了幾秒：“隨便你吧。”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門口，抱着罈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門虛掩着，裏面傳出推杯換盞的聲音。

高腳杯碰撞的清脆響聲，還有女人嬌笑的聲音。

我猶豫了一下，想悄悄把東西放門口就走。

這時，兒媳婦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房子是我們全款買的，沒靠老人一分錢。”

我手裏的罈子差點掉在地上。

全款？

明明首付是我賣了老房子湊的二十萬。

“哎呀，你們真獨立，不像我家那口子，啃老啃得理直氣壯。”另一個女聲說。

兒媳婦笑得很得意：“我婆婆啊，在國外旅遊呢，思想很開放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國外旅遊？

我連縣城都沒出過幾次。

罈子不小心碰到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

裏面的聲音突然停了。

幾秒鐘後，門被猛地拉開。

兒子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看到我的瞬間，眼神閃過一絲驚慌，隨即變成了冰冷。

“媽，你......”

他半個身子擋在門口，不讓我往裏看。

我探頭往裏望，客廳裏坐着幾個穿着時髦的女人。

她們都在看我，眼神裏寫滿了好奇和輕蔑。

兒子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穿成這樣背個破罈子幹甚麼？”

“裏面都是雪兒的總監級同事，你這一身味兒進去，不是存心讓雪兒丟面子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得發白的外套，褲腿上還有罈子滲出的湯汁。

懷裏的鹹菜散發着濃郁的酸味。

“我，我是來送你們愛喫的鹹菜......”

兒媳婦聞聲走了過來，一臉精緻的妝容。

她捂着鼻子，眉頭皺得死緊。

“媽，那是幾年前的老黃曆了。”

“我現在喫的是有機輕食，這種亞硝酸鹽超標的垃圾，你快拿走。”

“別燻着我的客人。”

我愣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