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家佔地賠了四百萬,醫生卻說我的腎衰竭已經到了終末期。
我不捨得換S,只想把這筆錢留給剛生二胎的兒子,幫他減輕點負擔。
我揹着兩罈子醃了三年的老鹹菜,那是兒媳婦坐月子時說想喫的酸口。
到了門口還沒進屋,就聽見兒媳婦在裏面大聲抱怨:
“那個死老太婆又來了?每次都帶些不值錢的爛鹹菜,一股黴味,看着都倒胃口!”
我想推門的手僵在半空,緊接着聽到兒子的聲音:
“忍忍吧,等她死了,老家的地皮錢不都是我們的,現在別跟她撕破臉。”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窩子,原來他們盼着我死,只爲了那點錢。
我把鹹菜罈子輕輕放在門口,摸了摸口袋裏那張還沒捂熱的銀行卡,轉身下了樓。
想拿我的買命錢?做夢!
這四百萬我這就去醫院交費換S,換完腎我就去環遊世界,活一天我就瀟灑一天!
......
我拿着醫生下的“終末期腎病”診斷書,手指都在發抖。
另一隻手裏,攥着拆遷辦剛發的銀行卡,卡里躺着四百萬。
……
2
我盯着那個“哦”字看了好一會兒。
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又安慰自己,年輕人忙,正常。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掠過,我閉上眼睛。
想象着一家人團聚的畫面,覺得死也值了。
到了兒子家的高檔小區,門口保安攔住了我。
“幹甚麼的?找誰?”
“我,我找我兒子,他住這兒。”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懷疑。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外套,揹着個破舊的布袋,懷裏抱着罈子。
確實不像這小區的人。
“報姓名,我查一下。”保安態度很冷。
我報了兒子的名字,保安翻了半天才放行。
“下次進來穿得體面點,別讓人以爲是要飯的。”
我漲紅了臉,低着頭快步走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