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慕容雪被強行帶回了長安。

她在華貴馬車中醒來看到蕭逐淵，先是摸出刀刺向他，不成之後仍要自刎，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攔下：

“你若死了，你剩餘的那些族人，我都不會放過。”

她知道，他是想要她活着遭受折磨。

那正好，S父之仇、滅國之恨，她也定要找個機會討回來。

馬車停在三皇子府，他像以往扶她下馬一樣朝她伸手，她下意識遞出手，反應過來時心裏只有屈辱和悲涼。

三年，幾千個日夜，他把她寵出受人嬌養的習慣，她沒法忘得乾脆。

“逐淵！”清亮的女子聲音打斷她雜亂思緒，在這繁文縟節多如星辰的中原，能在大街上喊一位皇子名字的女人，定和他關係密切。

她怔怔抬頭，看到蕭逐淵快步上前，將那碧衣女子攬入懷中。

“那不是尚書府千金崔蘭書嗎？聽聞她從小就和三皇子有婚約，三皇子去草原做臥底生死未卜，她也依舊等着不肯毀約另嫁！”

“三皇子端了草原部落，又得崔尚書千金的賞識，這太子之位，恐怕非他莫屬了！”

“二人真是般配至極啊！”

路人議論喧嚷，蕭逐淵低下頭，輕吻崔蘭書的脣角。

慕容雪呆呆看着，連呼吸都困難。

那樣古板守禮的人，也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樣的舉動嗎？

他一直以謊言對她，如今看來，他真正深愛的人應該就是那崔蘭書了。

她把掌心掐得生疼，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仇人的心在哪裏。

蕭逐淵把她安排在府裏某個房間，然後去往皇宮覆命。

院裏皆是他征戰草原帶回的戰利品，崔蘭書打量了她兩眼，拾起一個鑲金的玉鐲——那是她亡母的遺物。

“逐淵說這些戰利品任我挑，我喜歡這個。”她挑釁地看着慕容雪，“雖然樣式簡陋，看起來上不得檯面，但拿來做陪襯，正好。”

“還給我！”慕容雪聽得出她話裏惡意，當即就要搶回來。

爭執之間，那玉鐲竟被脫手而出，掉在地上摔成幾瓣。

“啪！”她毫不猶豫地往崔蘭書臉上甩了一掌。

“你、你敢打我？！”

“啪！”她和不可置信的崔蘭書對視，又打了一掌，“若在草原，我會直接S了你！”

慕容雪高高揚起手，正要落下第三掌時，被去而復返的蕭逐淵攥住手腕：“慕容雪！你瘋了！”

她被大力推倒在地，蕭逐淵把淚盈盈的崔蘭書護在懷裏，動作輕柔不已。

崔蘭書見有人撐腰，當即讓僕從把慕容雪架起來：“你這蠻夷女子，今天我就派人教教你規矩！”

粗使婆子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扇到慕容雪臉上，她嘴裏湧起血腥味，被打得兩眼發黑。

蕭逐淵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發生，眼神如潭水般深不見底，語氣平靜無波：“是該學學規矩。”

她屈辱的心底泛起痛意，比臉上的疼痛更甚。

過往他說過多次她沒規矩愛胡鬧，原來是因爲在中原，他有一位連打人都要端莊看着的未婚妻。

院裏只有清脆的巴掌聲，任誰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公主有一天會像最下等的奴隸一樣被懲罰——她也想不到，曾經護她周全的人會成爲自己的仇人，還會爲了愛的女人任她被打得腫脹不已。

刑罰結束，崔小姐滿意離去，她滿心破碎，把自己關在房裏。

門卻很快被打開，蕭逐淵端着藥和紗布朝她走來。

“阿雪，這裏不是草原，別惹崔蘭書，更別想傷害她。”

他抬起她的臉給她上藥，對視時眼裏好似有一點心疼。

她眼眶一熱，沒有說話。

這裏不是草原，她也不再是公主，會喊她“阿雪”的父汗被面前這個人害死了；

她的生活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甚至剛剛還被扇了一百巴掌……可他憑甚麼能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他怎麼能這麼殘忍，把她捧到天上又重重摔下，卻還親自爲她療傷。

慕容雪又怒又恨，一口咬上蕭逐淵的手指。

他只微微一怔，然後扳着她的臉，懲罰似地吻下去。

她掙扎、撕咬、捶打，直到兩人脣間傳出濃郁血腥味也不停下。

她的抗拒漸漸變得微弱，蕭逐淵也像失神一般，吻得極其珍重。

下一秒，慕容雪拔出枕下藏着的匕首，朝他心口全力一刺！

他眼神瞬間變得清醒，輕而易舉地奪過匕首，將她壓在身下。

“放開我！我要S了你！爲我父汗報仇！”她被桎梏，恥辱而憤恨地湧出淚水。

蕭逐淵像是打量玩物一樣，哂笑出聲：“你父汗害死我阿姐，我弄死他，理所應當——所以我們扯平了。”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還是會把你當公主寵着養着。”

“你永遠是我的小公主。”

他最後一句話聽起來懇切又曖昧，幾乎讓慕容雪產生他們正在相愛的錯覺。

她心底有一點隱祕的、可恥的希冀，壓過此刻的屈辱問：“爲甚麼？”

慕容雪不敢細想自己想聽到甚麼樣的答案，但蕭逐淵眼底的動容和溫情轉瞬即逝，就像從未存在，一抹明顯的戲謔揚上來。

“因爲我喜歡看仇人的女兒只能依附我生活的卑微樣子，玩弄一位公主，可比玩弄青樓女子有意思。”

她的心隨着這個答案出現，如被利刃凌遲般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