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想埋怨，想質問。

抬眼看向周霽安，聲音還有些沙啞：“你們早上爲甚麼不等我？還和江雨棠一起去遊樂園？”

周霽安卻一臉理所當然。

“你動作那麼慢，宇希上學都要遲到了，怎麼等？”

“你還說呢，就因爲你耽誤了時間，害宇希遲到，他心情不好。我爲了哄他開心，才帶他去遊樂園的。”

他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江雨棠呢？”我盯着他，一字一頓地問。

他明知道我不喜歡江雨棠，甚至是恨。

“是宇希點名要雨棠陪的。”

周霽安的語氣裏透着不耐煩：“她會哄孩子，不像你，整天木訥着個臉。”

“對！”

周宇希仰着小臉，眼神裏都是鄙夷。

“媽媽你太無趣了！每天就知道讓我寫作業、彈鋼琴，從來不帶我出去玩！還是雨棠媽媽好，她會陪我玩遊戲，還會給我講故事！”

江雨棠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上卻故作謙虛：“宇希別這麼說，你媽媽也很辛苦的。她要照顧整個家，不像我，甚麼都不會。”

“她就會圍着廚房轉，做那些照顧人的活！”

周宇希指着我，語氣和周霽安如出一轍：“雨棠媽媽你就不一樣，甚麼都會！會畫畫，會跳舞，還會帶我玩！只要雨棠媽媽陪着我，我就最開心了！”

苦澀的滋味從心底湧上來，漫過舌尖。

生下孩子後，我提出過要出去工作，重拾美術本行。

可週霽安卻說周宇希還小，離不開人，讓我過兩年再工作。

等周宇希可以上學了，他又說孩子需要媽媽陪伴，輔導作業......

有無數的理由。

我最終還是沒有去工作，成爲了家庭主婦。

把全部的愛給了兒子，呵護他，照顧他。

此刻他卻用最傷人的話，將我的付出貶低得一文不值。

出神間，周宇希從廚房端着蛋糕，興高采烈地跑出來。

“哇！是蛋糕！”

“媽媽，這是你給我做的嗎？算你還有點良心，還記得我早上說想喫蛋糕。”

他才七歲，數落我的樣子，卻和周霽安一模一樣。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悲。

一心撲在這個家上，卻得不到任何回報。

沒有好好愛自己，也沒有得到愛。

我走過去，將盤子拿了過來，平靜地說。

“這不是給你的。這是做給我自己喫的。”

周宇希變得錯愕，幾秒後，大哭起來：“媽媽，對不起，是我早上惹你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不等媽媽了！”

他最會察言觀色，也最會博取同情。

“江鳶！你跟一個孩子置甚麼氣！”周霽安怒吼道，“他纔多大，他懂甚麼！”

“就是因爲他不懂，我纔要教他。”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教他懂得感恩，不要把別人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

話說完，我心生疲憊。

不想再看他們，轉身走進臥室。

門外，隱約還能聽到江雨棠溫柔地安撫着周霽安。

“姐夫，你別生氣，姐姐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宇希不哭，雨棠媽媽明天再給你買更好喫的蛋糕！”

三人變得說說笑笑。

我躺在牀上，腦子昏昏沉沉，夢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