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前世蘇展落以爲紀淮州最厭惡的就是他的繼妹。
因爲京圈人人皆知,紀淮州一心向佛,甚至不惜拜入聖僧的名下做學徒。
從此以後不入紅塵,不近女色,走到哪都帶着一串黑色的佛珠,即使後來還俗也依舊遵守佛門法規,清冷脫俗。
可是他的繼妹紀念念卻和他的克己復禮完全相反。
她性格張揚,染髮,飆車,抽菸打架一個不落,立志於打破紀淮州的所有準則。
她知道他信佛,就穿着她的禪衣光着兩條大腿在他面前晃悠;
知道他熱愛收集佛像,就故意在佛像上面亂塗亂畫,將他激怒;
甚至有一次,將他的佛珠套在自己的腳踝上做腳鏈,調笑:“哥,你看你的佛珠變的好色情哦。”
紀淮州厭惡極了她,爲了避免她擾亂他心中的佛法,蘇展落開始處處給她立規矩。
紀念念弄髒他的經書,她就讓她將家裏所有人的衣服都弄髒用手清洗乾淨;
紀念念在紀淮州誦經時穿着衣不蔽體的衣服亂晃,她就讓她面壁思過背誦《女戒》,背完了才準出來喫飯;
紀念念將紀淮州的佛經換成春宮圖,她就用戒尺打她一百下手掌已示懲罰。
直到婚禮當天,紀母怕紀念念無法無天來搞砸婚禮,讓人將她送到了著名的女德學院。
她點頭默許。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紀淮州在婚禮進行時得知後,以虐待佛門家屬神佛震怒爲由將蘇展落一個人丟下,開着婚車趕到。
可是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趕到,紀念念在逃跑時失足墜樓慘死,摔死在了他的面前。
從那以後,紀淮州就瘋了。
蘇展落對她做過的,他就瘋了似的報復回來。
他讓她清洗所有乞丐的衣服;將她脫光親自拍下了以她爲主角的春宮圖打印出版;讓人斬斷這雙曾經打了紀念唸的手。
直到她因爲失血過多慘死在地下室,她才明白。
原來她以爲的厭惡,只不過都是紀淮州拼命剋制的喜歡和縱容。
甚至他拜入佛門的理由,也是爲了壓抑住這段不倫的感情。
他不是不近女色,只是那個人他進不得,也退不了。
再次睜開眼,就看到紀念念一臉壞笑,將那支點燃的煙對準了紀淮州的佛堂。
前世蘇展落看到後,不顧一切的攔下了她的菸頭,手背被燙出好幾個水泡。
可這一次,她不想參與進他們的因果。
只是默默的轉身,任由紀念念燒了這裏,冷眼看着她在大火中狂笑拍掌。
可是這場火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發現。
看着被燒的滿地狼藉的佛堂,紀淮州一向清冷的眼帶上了一絲怒意。
“你是怎麼做她未來嫂子的,就任由她胡鬧是嗎?”
“這一次是僥倖沒有傷到人,那下一次呢?”
紀母聽到動靜出來看到這一幕,也跟着指責。
“現在連念念都管不住我們怎麼奢望你管理整個紀家?”
紀念念站在一邊沒心沒肺的扯着紀淮州的衣袖。
“哥,誰讓你天天盯着那佛堂看,不陪我的,我這不是想找點刺激嗎?”
紀淮州皺着眉抽回手,語氣冰冷:“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不然你就從這個家裏滾出去。”
紀念念笑着追過去:“哥,別生氣嘛,我知道錯了好不好?”
看着他在外人面前對紀念念燒了佛堂生氣,厭煩的樣子。
可只有蘇展落知道,讓紀淮州真正生氣的,不是她燒掉佛堂。
而是擔心她傷了自己。
看着紀淮州的背影,看着這個和她糾纏了整個前世的人,思緒不由的有些渙散。
前世因爲蘇家資金出現問題,蘇展落因爲‘虞美人’的稱號被紀母找上。
要求她只要嫁給紀家長子紀淮州,將他拉出佛學,爲紀家延續香火,她不僅幫她解決蘇家這次危機,甚至還給她在京圈無人能敵的地位。
自從母親死後,蘇展落的父親連夜把小三娶回家的那一刻,她就根本不在意蘇家的死活。
可是她還是同意了紀母的要求,因爲她也有一個私心。
她喜歡紀淮州。
第一次見面,是在她母親的葬禮上,她痛得麻木,卻一聲沒哭,那時候她剛好遇上從佛家還俗的紀淮州,他給了她一件袈裟。
這件袈裟,輕輕接住了她所有的狼狽和尊嚴。
“哭吧,佛愛衆人,在佛面前人人都有哭的權利,就當是讓這件袈裟發揮出它最後的價值。”
甚至在後媽帶着她的女兒在宴會上故意刁難她,朝她潑酒時,也是紀淮州給她擋了一下。
酒精順着髮梢掉落,侵入佛珠,他回過頭溼發搭在眉眼:“就這麼心甘情願被人欺負?”
這一刻,蘇展落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想,佛愛衆生,爲甚麼不可以愛她?所以她同意了。
直到她奄奄一息,蜷縮在地下室等死時意外發現了紀淮州的日記。
上面寫滿了他對紀念念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她才知道,那天他之所以要替她擋酒,也只是因爲她身後站着的是紀念念。
那天他之所以會去用袈裟給她擋臉,也不過是因爲紀念唸的一句她好慘。
在紀淮州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後,掩藏着的是這樣一份熾熱的愛意。
佛愛衆生,也只愛一人,可是那個人不是她。
前世的她到底有多蠢,纔會看不出紀淮州對紀念唸的情感,纔會以爲他心裏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幸好這一次她不會再錯了。
這一次,她成全他們。
看着消失在樓梯的兩人,蘇展落將合約找出來遞到紀母面前。
“紀阿姨,五年了,我也沒有讓他愛上我,十五天後合約到期我就不續了,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