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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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女兒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旁邊的手機，亮着刺眼的光。

上面是給我女兒量身定做的黃謠小說。

【文藝部部長清高個屁，不過是個出來賣的。】

【她那藝術照拍得跟光着似的，不就是等人來約嗎？】

【上次校慶她上了寶馬車，誰知道在裏面幹了甚麼。】

女兒抬起頭哭着問我。

“媽，我是不是......就不該去競選文藝部長？”

“我是不是......就不該拍那套藝術照？”

瞬間，我的眼睛變得通紅。

我緊緊的抱住了她。

她忘了，我是一名專攻網絡誹謗的刑事律師。

我剛打贏的，正是全國首例適用新司法解釋的網暴案。

現在，我會用法律，讓傷害她的人生不如死。

.......

女兒終於在我懷裏沉沉睡去。

睡夢中眉頭緊蹙，身體不時抽動。

我爲她掖好被角，輕輕吻在她的額頭。

“睡吧，念念。”

“媽媽在。”

我盯着女兒的臉，指甲掐進掌心。

但我知道，現在光靠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出房間。

書房裏，電腦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臉。

我坐下來，再次點開了那個帖子。

標題不堪入目——《清純部長與她的寶馬叔叔們》。

我沒有再看那些噁心的評論，目光聚焦在小說正文。

我打開一個專業取證的軟件。

抓取頁面圖文、源代碼，交附上權威機構提供的時間戳，生成電子證據保全證書。

做完這一切，我纔開始逐字逐句地分析這篇小說。

“【文藝部長清高個屁，不過是個出來賣的。】”

誹謗，刑事自訴的範疇。

“【她那藝術照拍得跟光着似的，不就是等人來約嗎？】”

侮辱，情節嚴重可構成犯罪。

“【上次校慶她上了寶馬車，誰知道在裏面幹了甚麼。】”

捏造事實，損害名譽。

我將這些關鍵句一一複製到文檔中。

然後按法律條文進行分類，爲將來的起訴狀做準備。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尋找線索。

這篇小說發佈於校園內部論壇，發帖人ID是“文藝委員的祕密”。

而且用了虛擬IP，看上去無懈可擊。

但寫下這些文字的人，顯然忘了。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而我作爲一名專攻網絡誹謗的刑事律師，最擅長解讀這份記憶。

我審視着小說的更新記錄。

最新的一次更新，是在半小時前。

內容是：【聽說她今天哭了一天，飯都沒喫，看來是戳到痛處了，活該。】

我回來後，情緒崩潰，晚飯一口沒動。

這件事，除了我之外，只有一個人知道。

——她那個打了三通電話來“關心”她的好閨蜜，周倩。

我想到那個總跟在唸念身後，笑着喊“念念你真好”的女孩。

不過僅僅這些還夠。

我壓下噁心，繼續尋找證據。

最終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被當作“證據”的藝術照上。

照片上，念念穿着露肩舞蹈服，回眸一笑。

念念發朋友圈時，爲保護隱私，特意P掉了右肩的痣。

小說裏卻寫道：【......連肩膀上的騷痣都在叫囂着‘來上我’。】

這張未經裁剪的原圖，念念只發給過一個人。

在她發佈朋友圈前，她曾特意把原圖發給周倩，問她這張照片會不會太暴露了。

當時，周倩回覆她：

【怎麼會！念念你美得像仙女，快發！】

原來如此。

所有線索，瞬間在我腦中合攏。

知曉女兒情緒的即時性。

也只有她，看過照片的原圖。

我關掉網頁，身體向後靠在冰冷的皮質座椅上。

書房裏一片死寂。

我從齒縫間擠出那個名字。

“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