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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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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場大火,燒死了我男友裴燼的父母。

我謊稱自己當時昏迷,甚麼都沒看見,包庇了縱火的真兇。

裴燼認定是我爸媽爲了拆遷款縱火,聯合他舅舅把我綁走,賣進了深山。

他定期會來看我,拍下我被折磨的視頻發給我爸媽,逼他們承認罪行。

“溫然,你不是最愛護你那對畜生父母嗎?”

“我就讓你給一個傻子傳宗接代,讓你這輩子都活在骯髒裏!”

“等他們認罪那天,我再來給你收屍!”

後來,他以爲我爸媽終於認罪了,帶着警察來給我收屍。

可警察卻當着他的面,打開了一段視頻。

那是他母親臨死前,從火場裏搶救出來的錄像。

看完視頻後,裴燼瘋了。

1

“喫飯了,你個喪門星!”

一個豁了口的瓦碗重重砸在我頭上,黏稠的米糊順着我的頭髮滑落,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被鐵鏈拴在土屋的角落,鏈子的另一頭,連着一個叫柱子的癡傻男人。

他咧着嘴,傻笑着,伸手來抓我頭髮上的飯。

買下我的女人,栓柱娘,叉着腰站在門口,眼神狠厲。

“一天到晚死人臉給誰看?我們家柱子是上輩子造了甚麼孽,才攤上你這麼個不下蛋的雞!”

她手裏的皮帶揚起,帶着風聲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蜷縮着,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了門外。

裴燼來了。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這間土屋的污穢骯髒格格不入。

栓柱娘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裴先生來了。”

裴燼沒看她,目光冰冷地落在我身上。

他不是來救我的。

他緩步走進來,蹲下身,打開手機,鏡頭對準我佈滿傷痕的臉。

“溫然,笑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栓柱孃的咒罵更讓我通體生寒。

“讓你爸媽看看,你在這裏過得多‘好’。”

我麻木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他的鏡頭下移,對準我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的腳踝,對準我身上新舊交疊的瘀傷。

“這是你不肯說出真相的代價。”

他從口袋裏拿出另一部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屏幕裏是我爸媽。

他們瘦得脫了相,頭髮白了大半。

媽媽哭得撕心裂肺,爸爸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阿燼,我們求求你,放過然然吧,她受不住的......”

“讓她回來,我們甚麼都答應你......”

裴燼冷笑着關掉視頻。

“看見了嗎?他們快撐不住了。”

“去警局,跪下認罪,我就考慮給你個痛快。”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不知悔改!”

他一腳踹在我心口,我整個人撞在後面的土牆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以爲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了嗎?”

“我剛得到消息,你爸媽快扛不住了。”

“很快,他們就會去自首了。”

“他們認罪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直起身,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錢,扔給旁邊栓柱娘。

“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她還得親眼看着她父母的下場。”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土屋的門被關上,世界重歸黑暗。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終於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2

深夜,我被一陣粗重的呼吸驚醒。

是柱子。

他癡傻的臉上,此刻是野獸般的慾望,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媳婦兒......生娃......”

他嘶吼着,肥胖的身軀猛地壓了上來,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籠罩了我,我拼命掙扎,指甲在他臉上劃出血痕。

他喫痛,卻更加瘋狂,另一隻手開始撕扯我本就破爛的衣服。

絕望中,我的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是一塊碎裂的瓦片。

我用盡全身力氣,舉起瓦片,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砰!”

柱子悶哼一聲,掐着我脖子的手鬆開了。

他搖晃着想站起來,卻腳下一滑,高大的身軀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屋角的石磨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面。

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驚恐地看着他。

栓柱娘聽到動靜衝了進來,看到倒在血泊裏的柱子,先是一愣,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死人啦——!S人啦——!”

栓柱娘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空。

她像瘋了一樣撲到我身上,又抓又打。

“你這個掃把星!剋星!你剋死了我兒子!”

村裏的人都被驚動了,不一會兒,土屋裏就擠滿了人。

一個被稱爲“神婆”的老婦人圍着柱子的屍體轉了一圈,用乾枯的手指着我,尖聲道:

“她是不祥之人!衝了我們村的風水!”

“必須活埋!用她的命去陪柱子,才能安撫亡魂,否則全村都要遭殃!”

“活埋!”

“燒死她!”

村民們羣情激憤,他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栓柱娘和幾個壯漢衝上來,用粗麻繩將我捆得結結實實,把我拖向後山的亂葬崗。

那裏,已經有人在挖一個半人深的土坑了。

我看着那越挖越深的坑,死亡的恐懼讓我渾身冰冷,但心底也燃起了強烈的求生欲。

不,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還沒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放開我!”

我用盡全力掙扎,嘶吼道:“村長家的牛不是自己跑丟的,是被李二狗偷了賣到鎮上屠宰場的!”

人羣一陣騷動,一個叫李二狗的男人臉色大變。

“你胡說!”

“我還知道,王寡婦半夜鑽了誰家的玉米地!趙家的三小子根本不是他親生的!”

我聲嘶力竭地喊出這些天聽來的村裏祕聞,每一件都足以掀起一場風波。

村民們開始互相指責,扭打在一起,場面瞬間失控。

趁着混亂,我猛地低頭,死死咬住栓柱娘拖着我的那隻手。

“啊——!”

她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掙脫了束縛,赤着腳,不顧地上尖利的石子,發瘋一樣向山外跑去。

身後,是村民們的叫罵和追趕聲。

我不敢停,不敢回頭,只知道跑,拼命地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躲進一個廢棄的山洞,蜷縮在角落裏,渾身是傷,又冷又餓。

但,我暫時自由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聽着外面漸行漸遠的嘈雜聲,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3

我在山裏靠野果和溪水,艱難地活了三天。

身體的傷口開始發炎,我發起了高燒,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恍惚中,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場大火裏,灼熱的空氣,嗆人的濃煙,還有沈婉阿姨最後的聲音......

“然然......不要告訴阿燼......”

一陣刺眼的手電筒強光將我從噩夢中驚醒。

幾個高大的黑影圍住了我。

爲首的,是裴燼的舅舅,沈萬鈞。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跑啊,怎麼不跑了?”

“真是給你臉了,阿燼讓你給傻子傳宗接代是看得起你,你還敢S人!”

我被他們粗暴地拖出山洞,帶回了那個讓我作嘔的村子。

這一次,他們把我關進了一個更小的柴房,用更粗的鐵鏈鎖住了我的手腳。

第二天,裴燼來了。

他的臉上,是勝利者殘忍的微笑。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裏滿是快意。

“溫然,遊戲結束了。”

“你那對寶貝父母,終於爲你這個好女兒,去警察局自首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渾身發抖。

自首了?

不......不會的......

裴燼很滿意我的反應,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他欣賞着我蒼白絕望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怎麼,不信?”

“很快,他們就會穿着囚服,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而你,”他頓了頓,語氣裏充滿了報復的快感,“我會告訴警察,你因爲畏罪和羞愧,在這裏自S了。”

“完美,不是嗎?”

他站起身,對着屋外喊道:“都進來吧!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家人的罪有應得!”

村裏的人都湧了進來,把小小的柴房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對着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裴燼轉身,對那衆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卻殘忍至極。

“可以開始了。”

“我要讓她死,也死得明明白白,讓她知道,背叛我裴燼,到底是甚麼下場!”

4

柴房外的空地上,裴燼的下屬架起了一個便攜式的投影儀和幕布。

全村的人都圍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

他們看着被兩個壯漢從柴房裏拖出來,綁在木樁上的我,交頭接耳,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裴燼站在人羣中央,神情嚴肅而悲痛。

他的舅舅沈萬鈞站在他身旁,手裏拿着一個話筒。

“各位鄉親,大家安靜一下!”

沈萬鈞清了清嗓子,用煽動性的語氣說道:“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是爲了見證一場正義的審判!”

他指向我,聲音陡然拔高。

“就是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溫然!她和她的父母,爲了貪圖我姐姐家的拆遷款,竟然喪心病狂地放火,燒死了我可憐的姐姐和姐夫!”

人羣中發出一陣譁然。

“更可恨的是,她明明就在火災現場,卻謊稱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包庇她那對S人犯父母!”

裴燼接過話筒,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我爸媽,他們那麼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我愛了她五年,我把她當成我未來的妻子,可她卻和我父母的死脫不了干係!”

“我找她,求她,讓她說出真相,可她無動於衷!”

他英俊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引來了人羣中一些婦人的同情和唏噓。

“爲了讓我父母瞑目,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讓她和她的家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猛地指向幕布,對操作設備的人喊道:“放!”

幕布上,開始播放一段段視頻剪輯。

那是我被賣到這個村子後,他每次來拍下的畫面。

我被栓柱娘用皮帶抽打,被柱子把飯扣在頭上,被鐵鏈磨破腳踝......

每一個畫面,都記錄着我的屈辱和痛苦。

“你們看!這就是她贖罪的樣子!”

裴燼的聲音嘶啞而瘋狂。

“但這遠遠不夠!兩條人命,怎麼夠!”

“她該死!”

“S了她!S了她!”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他們揮舞着拳頭,朝我扔來石子和爛菜葉。

我被綁在柱子上,承受着所有人的唾罵和攻擊。

裴燼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

他看着我額頭被石子砸出的血跡,嘴角的笑意愈發殘忍。

“溫然,在你死前,還有甚麼遺言嗎?”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

“比如,跟你那對在地獄裏的S人犯父母,道個別?”

我緩緩抬起頭,看着他那張因仇恨而扭曲的臉,心中痛苦不堪。

就在這時,一行警察突然闖了過來。

“裴先生,請等一下。”

爲首的警察走過來,表情嚴肅地看着他。

“你父母的案子,我們有了最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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