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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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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軒轅徹就推開了她,獨自跌跌撞撞,走向牀榻。

鳳淺不滿地瞪他:“你這人,怎麼過河就拆橋?”

要不是看在他身體虛弱的分上,她非好好跟他算賬不可。

軒轅徹躺在了牀上,一言不發,呼吸有些粗重,臉上、脖子上長出紅色的小疹。

鳳淺遠遠看着,心有不忍:“你這樣,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

軒轅徹冷冷說道:“不需要!”

“你都這樣了,還逞甚麼強?”鳳淺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讓太傅心懷愧疚,可你是一國之君,總不能頂着一臉包去上朝吧?”

軒轅徹目光一閃,拿餘光深深瞥了她一眼,忽然閉上雙眼,冷冷說道:“閉嘴!從現在開始孤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你以爲我願意和你說話啊?行,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是死是活,關我屁事?”鳳淺氣呼呼地往凳子上一坐,懶得搭理。

[主人,您的積分已滿10點,有一次抽獎機會,要現在使用嗎?]

聽到飯飯的提醒,鳳淺猛然想起來,還有這件正事,都被這座冰佛氣糊塗了,險些忘了大事。

“開始抽獎吧!”彩色的圓盤飛轉起來,鳳淺緊張地閉上眼,嘴裏喋喋不休:“天靈靈地靈靈,一定要抽到百草液啊!”

叮——獲得醫書學習器一個(說明:強化記憶,屬性物品)!鳳淺睜開眼一看,傻了眼,你說抽不到百草液就算了,好歹也抽一本醫書啊!醫書學習器是甚麼鬼?難道要她從頭學習醫術?她哭笑不得。

牀上的軒轅徹閉着雙眼,獨自煎熬着,忽然聽到旁邊傳來長吁短嘆,擾得他心神不寧。他猛然睜開眼,扭頭看向鳳淺,卻見她時而嘴裏嘀咕着甚麼,唸唸有詞,時而唉聲嘆氣,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如喪考妣。

他冷眉一皺,喝道:“給孤安靜點兒!”

鳳淺的心情十分不愉快,當即怒上心頭,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到牀前,叉着腰,氣呼呼地反擊:“我是不想乘人之危,所以一再忍你,你還沒完沒了了?我一個大活人,難道要活活被話憋死?不讓我說話是嗎?我就偏要說話,我還要大聲說話!你能把我怎麼着?有本事你堵上我的嘴啊!”

話音落,房間內忽然颳起一陣無名之風,一股掌風撲面而來,吹得鳳淺睜不開眼睛,下一刻,她整個人被一股強勁的力道吸了過去。

身體立刻失衡,飄在半空,直到衣領被用力一抓,身子跟着下墜,腳下不知被甚麼東西一絆,身子又向前俯衝,然後嘴脣撞到了一處柔軟,鳳淺猛然睜開眼,一抬眼就對上軒轅徹無限放大的俊美臉孔,一時愣在那裏,雙目睜大,心跳加速,雙頰爆紅!

軒轅徹也呆了一呆,方纔看到她嘴裏喋喋不休的甚是煩人,就想把她揪過來教訓一下,誰知誤打誤撞地……吻上了!

二人一上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對着,氣氛十分詭異。

突然,軒轅徹率先反應過來,用力一推,將鳳淺推到了牀下。

鳳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顫着手指指着他,滿臉控訴的表情:“你你你……你這個登徒子!這可是我的初吻!”

軒轅徹不屑的眼神瞟着她:“裝甚麼裝?新婚之夜,給孤下藥,強吻孤的人又是誰?”

“呃……”鳳淺黑線,給他下藥,還強吻他?她都聽到了甚麼勁爆的消息啊!

紫蘇似乎跟她講過,新婚之夜,是她給軒轅徹下了藥,才換來一夜春宵,也是那一次,她懷上了太子。那是他們夫妻親密接觸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難怪軒轅徹如此厭惡她,原來還有這一樁前科,連她都有些同情軒轅徹了。

見她無以反駁又一臉心虛的樣子,軒轅徹冷然嘲諷道:“你的吻和你的人一樣,索然無味!”

鳳淺怒極反笑,反擊道:“你的吻也和你的人一樣,又冷又澀又無趣!”

房間裏又安靜了,只餘下二人的呼吸聲。從呼吸聲判斷,軒轅徹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可是他硬扛着,一聲不吭。真是頭倔驢!

鳳淺努力忽略他的存在,轉移注意力到系統上面:“飯飯,你知道怎麼醫治過敏症嗎?”

[抱歉,主人!我的知識量是和主人的經歷息息相關的,主人沒有接觸過的事物,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主人可以試試醫書學習器,或許能在短時間內提升醫學知識!]

“臨時抱佛腳,也不是這麼個抱法啊!”鳳淺苦笑。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主人,加油哦!]

“好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鳳淺起身,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對守在外面的人說道:“落影,去給我拿幾本醫書來。”

落影一愣:“娘娘,您懂醫術?”鳳淺搖頭:“不懂啊,隨便看看。”

落影汗了一下,往裏面瞄了瞄:“王上怎麼樣了?”鳳淺撇撇嘴:“放心,還死不了。”

說完,門關上了。落影眼角抽抽。

落影不愧是軒轅徹的得力助手,辦事效率極高,沒多久就從王宮裏拿來幾本醫書。

“娘娘,屬下特意問過太醫,說這幾本書有提到食物過敏症的醫治方法。怕太醫起疑,屬下只說是爲了給慕太傅治病,才隨口一問的。”

他倒也不笨,挑了對症的醫書來,不過鳳淺卻沒抱太大希望。

“嗯,做得好。”

落影遲疑了下,問道:“娘娘爲甚麼不直接問太醫要一服藥方呢?”

“一國之君,一旦有了軟肋,極有可能成爲對手攻擊的目標,尤其是他身邊的太醫,最容易成爲對手攻克的對象,所以,太醫知道得越少,你們的王上就越安全。”

落影聞言,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娘娘說得是,屬下受教了。”

他忽然又問道:“娘娘要這些醫書,是打算親自醫治王上嗎?”

鳳淺很乾脆地搖頭:“不啊!我就隨便翻翻,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落影黑線直掉,快要哭了。

回到屋裏,鳳淺開始翻看醫書,打開第一頁,是關於幾樣藥草的屬性介紹,她大致掃了一眼,準備逐字逐句認真閱讀,忽然眼前快速掠過一串文字,她眉心一亮,腦海中驀地跳出一段記憶,就是她剛剛隨意掃過的文字內容!

更令她驚奇的是,這些文字,像是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成爲她知識的一部分,不僅僅只是粗淺的文字,而是透徹地融會貫通!

這……這也太逆天了!難道這就是醫書學習器的功用?只要她隨意掃一眼書頁的內容,就能立刻記住內容,並且將知識融會貫通!尋常人學一本醫書,至少也要花上幾個月時間吧,能背下來就很不容易了,更別提完全領悟透徹了,而她只要翻一遍,就能學會!這技能太牛了!

鳳淺兩眼放光,繼續一頁一頁地翻看醫書,每翻一頁,她的知識儲量就多一些,這種被知識充實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她越翻越快,知識儲量也越來越多,不到片刻工夫,一本醫書就翻完了。她又把剩下的兩本快速翻完……

閉上眼睛,將新學的知識重溫一遍,這些醫書重視人體整體的平衡,講究辨證施治,對症下藥。有了這些認知之後,她對醫術的興趣更濃厚了。

“落影,再去拿些醫書來,越多越好。”

落影愣:“剛剛不是拿了三本嗎?”鳳淺:“已經看完了。”

落影驚:“看完了?”這麼快,誰信啊?

鳳淺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你們王上吩咐你做事的時候,你也問東問西的嗎?”

落影驚:“屬下知錯!屬下這就去!”

沒過多久,落影又搬來一箱醫書,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想來是用輕功來回。

“娘娘,這些夠了嗎?”

鳳淺搖搖頭:“不夠,再多拿些來!”

“是!”這一次,他也不問了,扭頭就走。果然有長進!

回了房間,鳳淺又開始快速地翻看醫書,一本、兩本、三本……

房間內只剩下“唰唰唰”翻書的聲音。

軒轅徹睡得昏昏沉沉的,處於半睡半醒之間,隨着她翻書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終於被驚醒了,皺眉道:“你在幹甚麼?”鳳淺頭也不抬道:“看醫書啊!”

唰唰唰,唰唰唰……

軒轅徹看她手不停地快速翻頁,每一頁的停頓都非常短,眉頭皺得更深:“你這也叫看書?”翻書還差不多!

“我過目不忘嘛!”鳳淺繼續保持翻書的速度。

軒轅徹露出疑惑:“你會醫術?”鳳淺搖頭:“不會啊!”

軒轅徹的臉黑了一圈:“你打算現學現賣?”

鳳淺翻書的動作不變:“現在還沒把握,我需要再多看一些醫書。”

軒轅徹閉上了眼,已經對她不抱希望了,他怕再繼續跟她聊下去,非被她氣死不可。忽然想到甚麼,他又睜開眼問道:“昨日你給夜兒的百草液是哪裏來的?”

鳳淺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抬頭道:“如果我說是神仙託夢給我的,你會信嗎?”

軒轅徹冷冷地瞪着她。鳳淺訕訕一笑:“你再忍忍,我再看幾箱醫書就差不多了。”

軒轅徹黑着臉,徹底無語,只當她是在說瘋話,壓根兒沒把她的話當回事。他用腳指頭想想也不可能啊,正常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完幾箱醫書?

“你輕點兒,別打擾孤睡覺。”說完,軒轅徹重新閉上眼睛,他實在沒有力氣和她爭辯了。鳳淺瞥他一眼,手裏的動作下意識地放輕放慢。

一箱箱的醫書繼續往房間裏搬,不知不覺已經有十幾口箱子壘成了小山,佔據大半個房間。

“娘娘,這已經是宮裏最後一箱醫書了。”

“嗯。”

“娘娘,已經過了午時,您和王上要不要先用午膳?”

“不要,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宜進食。”

“那……”

“你再囉唆,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出去?”

“……”

落影默默地關上房門,搖頭嘆息,爲甚麼他心裏還是突突的,覺得不太靠譜呢?

他忙活半天,把一箱箱的醫書從王宮搬到慕府,爲了避開慕家人和宮中人的耳目,還不能一次性搬幾箱進來,只能一箱一箱來回搬運,實在是累死他了,但他抱着一絲希望,萬一王后真有辦法治好王上,緩解王上的痛楚,那他這點兒辛苦也是值得的!

可爲甚麼他越看王后的樣子,越覺得不靠譜呢?天底下真的有人可以在半天時間內看完十幾箱醫書嗎?真的可能嗎?

他越想越氣餒,王后該不會是在忽悠他吧?王上,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又過了幾個時辰,房門突然打開了,王后伸着懶腰出現在門口。落影眼睛一亮:“娘娘,如何?”

鳳淺扭扭脖子,扭扭腰,半晌纔開口說道:“去弄一桶熱水來,再按這個方子去配藥。”

落影疑惑地接過方子,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樣藥材的名字,不仔細看還真辨認不出來,其中還有幾個錯別字!

落影乾笑一聲,說道:“娘娘,您的字還真是特別!”

鳳淺不滿地撇撇嘴:“都怪這些字太複雜了,也不知道誰發明的。”

落影滿頭黑線,心裏嘀咕,分明是您小時候沒好好學。

一個時辰後,熱水、藥材全部備齊。鳳淺來到牀邊,發現軒轅徹滿臉通紅,表情十分痛苦,她伸手探了探他額頭,觸手的溫度滾燙滾燙的,發燒發得厲害。

“軒轅徹?軒轅徹,你醒醒!”鳳淺試圖喊醒他,但似乎沒甚麼效果,她於是伸手用力拍他的臉,“啪啪啪”,拍到第三下的時候,軒轅徹猛然睜開了眼,冒着火光的眼睛,像極了欲噴火的火龍!

“你在做甚麼?”他咬牙切齒。鳳淺無辜眨眼:“拍醒你啊!”

軒轅徹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你大膽!”還從來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她是第一個,而且拍的還是太歲的臉,簡直膽大包天!

鳳淺無語,如果她不這麼幹,能喊醒陷入昏睡的他嗎?

“你猜對了,我的小名就叫鳳大膽。”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牀上拖了起來:“我已經準備好了藥浴,你快進去泡一下吧!”

軒轅徹怒瞪着她,鼻子裏噴着熱氣,怒不可遏,奈何此時渾身無力,竟是輕輕鬆鬆就被她拖了起來。

“你能自己脫衣服嗎?”鳳淺望着他,有些爲難。面如鍋底的軒轅徹咬着牙道:“你說呢?”

鳳淺看他這麼虛弱,明明很生氣,卻只剩下瞪她的力氣了,想也知道他是沒辦法自己脫了,可是她也不好意思幫他脫啊,想了想,說道:“我讓落影進來幫你吧!”

軒轅徹卻一把拉住她:“你來!”他像是故意在跟她較勁般,眼神很執着,也很尖銳。

鳳淺猶豫了下,點頭:“好吧,那我脫了?”她紅着臉,伸手至他腰間,先去解開他的腰帶,從左邊摸到右邊,又從右邊摸到左邊,就是沒找到解腰帶的方法。

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軒轅徹咬着牙,冷冷說道:“你摸夠了沒有?”

鳳淺乾笑着抬頭:“要不你自己來?”

他冷着臉,伸手到腰間的玉飾,輕輕一扣,腰帶自己便鬆開了。

鳳淺看得驚奇:“原來是這樣啊!你怎麼不早說?”

一抬頭,對上他不善的面孔,她立刻閉了嘴,繼續幫他解上衣的扣子,但很快,她又忍不了了。

“這怎麼解啊?解不開啊!”

“誰設計的扣子?前面十個,後面還有十個?”

“我要放棄了!”

“……”

鳳淺萬萬沒想到,衣服居然這麼麻煩,王上的龍袍更麻煩,一層接着一層,一扣連着一扣,她都要暈了!

原本還黑着臉的軒轅徹,看着她和釦子較勁,心情忽然好多了,終於也有讓她頭痛的事了!

他居高臨下地睨着她,冷冷催促:“快點兒!你到底行不行啊?”

“別催,馬上就好了!”鳳淺着急道。

門外,落影和一衆侍衛聽着屋裏傳出來的對話,哭笑不得,心說王后娘娘您也太彪悍了吧,脫個衣服都能脫得如此驚天動地!

不遠處,慕清婉端了一碗湯走過來,整個人看起來明顯憔悴了不少。天知道這半天時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努力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他是王上,他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想要成爲他的女人,就必須接受他後宮佳麗三千的事實。

所以,她強忍着委屈,端湯過來,想要試着做一個寬容大度的女人,可是沒想到剛走近客房門口,就聽到房間裏傳出引人遐想的對話,深深刺激到了她!

“快點兒,你到底行不行啊?”

“別催,馬上就好!”

“算了,還是孤自己來吧!”

“不行!你先躺着,我馬上就好!”

“你敢推倒孤?”

“哎呀,別吵!我拔不出來了!”

“你弄疼孤了!”

“你再忍忍,我馬上好了!”

……

慕清婉聽得面紅耳赤,手一抖,一碗熱湯砸到地上,灑了一地,她紅着眼圈,轉身跑掉!

落影看到了這一幕,無比同情地搖了搖頭,即便他從頭聽到尾,還是忍不住被這段曖昧的對話雷了個外焦裏嫩!實在是太狗血了!娘娘,您真是夠了!

屋內,鳳淺抬手,誇張地抹了把汗,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十分滿意。

在她的對面,軒轅徹穿着白色的衾衣,冷冷地看着她,十分無語!

她忙了大半天,上躥下跳的,才脫了一件外袍,他真是服了她!

“你出去吧!剩下的,孤自己來!”

鳳淺頓時鬆了口氣:“那你自己泡吧,一個時辰就足夠了,不要泡太久!我在門外守着,有事就喊我!”

說完,她匆匆離開了房間。房門關上後,軒轅徹踱步到浴桶旁,聞着裏面飄來的藥香,他有些遲疑。

她明明說了不懂醫術,卻弄出這麼一桶藥浴來,他能相信她嗎?

他伸手,探入藥水當中,明明滾燙的熱水,卻讓他感覺到清涼透骨的舒適感,他微微一喜,莫非這藥浴真的有用?

他解開身上的衣服,踩着凳子,進入浴桶,隨着他身子一點點下沉,那股清涼透骨的感覺就順着他的四肢百骸滲透進去,舒爽極了,身上的痛楚明顯得到了緩解!

他身子向後一仰,靠在了浴桶邊緣,閉上眼睛,享受藥浴……

鳳淺拿了本醫書,等在門外,一邊翻看,一邊等,這是她第一次開方子,所以特別緊張,不知道療效究竟如何。

給軒轅徹開的方子不是書裏現成記載的,而是她翻看了上百本醫書之後,通過她的理解和領悟,總結出來的!

雖然理論上她很有把握,但實際效用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等啊等,等啊等,眼看着一個時辰早過了,裏面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她不禁有些擔憂,朝裏面喊道:“軒轅徹?軒轅徹,你沒事吧?”

裏面沒有任何的回應。

鳳淺的心一沉,該不會沒被她治好,反而被她治死了吧?

“軒轅徹,你還活着嗎?你要是再不出聲,我就進來了!”

屋子裏還是沒有回應。這下,落影也急了。

“娘娘,快進去看看吧!”

鳳淺再也不敢耽擱,立刻推門而入。

屋子裏水霧瀰漫,隔着一道屏風,隱約能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

“軒轅徹?”

她又試着喊了聲,還是沒有回應。鳳淺頓覺不妙,立刻衝到了屏風後,看到軒轅徹閉着眼睛,坐在浴桶裏,一動不動,像是昏死了過去。

她臉色驟變:“軒轅徹,你別嚇我!我可不想背上謀S親夫的罪名!”

她伸手,就要去扇他的臉,忽然一隻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軒轅徹慢慢睜開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你以爲,以下犯上的罪名和謀S親夫的罪名相比,孰輕孰重?”

鳳淺見他沒事,頓時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死了呢!”

軒轅徹一臉的冷傲:“孤可沒那麼容易死!”

鳳淺忽然想到甚麼,氣憤道:“既然你醒着,我喊了你那麼多次,你怎麼都不答呢?”

軒轅徹面色驟冷,冰冷的語氣道:“你直呼孤的名諱,孤還沒有降罪於你呢!”

“呃……”鳳淺汗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人爲甚麼要取名字,不就是給人喊的嗎?我喊你的名字,哪裏錯了?難道你想讓我喊你夫君或是相公?”

她故意捏着嗓子說,就是想噁心死他!可惜,論定力,軒轅徹還是很強的,並沒有被她噁心到。他一把推開了她,冷冷說道:“看在你調製藥浴有功的分上,你直呼孤名諱的事,就算功過相抵了。”

鳳淺撇撇嘴,敷衍道:“行,您是大爺,您說了算!”

她心裏卻暗暗嘀咕,這人也太小氣了!喊他幾聲名字而已,居然和救命之恩,功過相抵了。論會算賬,他軒轅徹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

想着,突然又聽到他陰惻惻的聲音道:“你打算看到甚麼時候?”

鳳淺一愣,低頭向他看去,忽然臉“唰”地爆紅!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和一個光着身子的男人對話,而且從她這個角度望下去,水上和水下的風景都一覽無餘!

鼻中驀地一股熱流湧動,她連忙伸手捂住了鼻子!好險,差點兒就丟人丟大了!

她仰頭望天,假裝甚麼也沒有看到,可是腦子裏的那幅火爆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軒轅徹身上、臉上的紅疹已經褪去,皮膚恢復了光潔無瑕。

他麥色的肌膚掛着水珠,閃着晶瑩的光澤,塊狀有致的胸肌,肌理分明的腹部,無不散發着令人難以抗拒的野性氣息!

還有那張看似冷酷卻如完美雕塑的臉龐,在熱水的浸潤下,透着一絲紅潤,看上去更加風華絕代,簡直就是天生的妖孽,藍顏禍水啊!

“那甚麼,我先出去了,你也別泡了,趕緊出來吧!”說完,鳳淺逃也似的跑了。

餘光處,是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軒轅徹難得愉悅地勾了勾脣角,傾倒衆生。

下一刻,他的目光又冷冽了下去:“鳳淺,你到底是誰?”

打了公主、踹了奶孃、氣暈太后、救了太子、會做靈菜……現在又自學醫術,解了他身上的過敏症,種種奇事都發生在了她一人身上,與他印象中胸大無腦的王后截然相反!

到底是甚麼改變了王后,讓她徹底蛻變?他不禁迷惑了。不過,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解開謎團。他現在關心的是,既然她可以在這麼短時間內治好他的過敏症,是否也有可能治好太傅的奇症呢?

他本就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態派她前來,但此刻他對她的信心,又增了幾分。

涼亭裏,慕清婉哭得梨花帶雨。

“嗚嗚,我到底哪裏不如那個宮女了,爲甚麼徹哥哥要她不要我?”

慕清蕭皺眉,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徹哥哥明明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就算是王宮裏的王后,也被他冷落在一旁,她憑甚麼受到徹哥哥的寵幸啊?”慕清婉拿帕子擦了擦鼻涕,抽噎道,“一定是她對徹哥哥下了甚麼蠱,纔會迷住徹哥哥!”

慕清蕭嘆息道:“三妹,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你和王上相識於少年,倘若他真的對你有意,早就將你納入宮中,何必等到今日?倘若他對你無意,你再怎麼努力爭取,也是無濟於事。”

慕清婉猛搖頭:“不是這樣的!是因爲王宮裏有個囂張跋扈的王后,不許徹哥哥納妃,徹哥哥纔不回應我的。”

“三妹,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慕清蕭的話未說完,忽然被一個打噴嚏的聲音給打斷了。

“阿嚏!誰在背後咒我呢?”

兄妹倆聞聲望去,只見鳳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涼亭外,邁步朝他們走來。

“慕公子、慕小姐,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慕清婉一見她就氣紅了眼:“你來幹甚麼?是來向我示威的嗎?”

鳳淺一愣:“示威?示甚麼威?”

她伸展了下腰肢,懶懶說道:“我折騰了一天,腰痠背痛的,累都累死了,哪有工夫跟你示威?”

慕清婉一聽,滿臉爆紅,氣得聲音發顫:“你……你……這種話你都能當衆說出口?你臭不要臉!”說完,她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跑掉了。

鳳淺一頭霧水,挑眉沉思着:“我說錯甚麼了嗎?她爲甚麼這麼生氣?”

她轉頭看向慕清蕭,發現他也是兩頰泛紅,一副尷尬、不好意思的樣子。

“你臉紅甚麼?”

慕清蕭咳嗽掩飾:“沒甚麼!對了,我還沒謝謝風姑娘,終於能讓爺爺喫下飯了。”

“你先別急着謝我!太傅的病,我還毫無頭緒呢!”雖然翻閱了一天的醫書,但鳳淺並未找到可以醫治太傅的方法。

慕清蕭俊朗的眉目染上一層憂愁:“爺爺這次從帝都回來,原本是答應了王上,要親自來教小太子的,可誰知道……”

原來軒轅徹要請太傅來教夜兒?太傅的確是位不錯的老師,爲人謙厚,儒雅穩重,更重要的是,他教出了軒轅徹這樣優秀的學生,自然是教習夜兒的最佳人選!爲了夜兒,她也得盡力把他治好啊!

“慕公子,你可知道在北燕國,除了王宮,哪裏的醫書最多最全?”

慕清蕭想了想,回道:“在北燕國,論藏書,天鴻學院的藏書樓如果排第二,就沒有地方敢排第一!”

“天鴻學院?”鳳淺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天鴻學院的藏書樓看看嗎?”

慕清蕭詫異道:“你想去查看醫書?”

鳳淺點頭:“我要把所有的醫書都看一遍,或許能找出醫治慕太傅的方法。”

慕清蕭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黯淡了下去:“藏書樓的醫書少說也有上百卷,看完它們,至少得花幾個月時間。”

鳳淺明白他的擔憂,但她有醫書學習器,一個晚上足夠了!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他的!告訴他,他也不會信!

“事在人爲!我們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聽她如此說,慕清蕭一陣感動,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倘若風姑娘真的能治好爺爺的病,我一定會兌現我的諾言!”

“諾言?”鳳淺早已不記得他許過甚麼諾言了。

慕清蕭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格外的溫暖,格外的清朗。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點綴着閃閃繁星,夜幕下,一輛馬車趁着夜色飛奔在通往城外的小路上。

慕清蕭親自駕駛着馬車,青衫磊落,墨髮飛舞。

身後的馬車簾子忽然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絕色的臉孔,正是鳳淺。

“慕公子,我們還要多久到天鴻學院?”

慕清蕭回頭道:“至少還有半個時辰!”

鳳淺點點頭:“這麼晚還讓你陪我出城,真是過意不去!”

慕清蕭溫和一笑:“風姑娘爲了我爺爺的病,不顧晝夜,不辭辛勞,應當是我過意不去纔是。”

鳳淺慚愧,她選擇晚上前來,其實是因爲軒轅徹佔了她的屋子,她晚上沒地方睡,索性提前去把天鴻學院的醫書看了。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天鴻學院。

天鴻學院,北燕國第一學院!它位於沐陽城的南面,單獨佔據一座城池大小的地方,地界寬廣,院規森嚴。百年前,它曾是大燕領主國最負盛名的第一學院,哪怕是在凌雲大陸所有學院當中也是響噹噹的,是天下武者趨之若鶩的嚮往之所,但漸漸地,學院衰敗了,如今在大燕領主國所有學院當中僅排名第十。

不過,從外觀上看,依稀還能看到它鼎盛時期的恢宏模樣。一座座建築物高聳入雲,氣派非凡,尤其是學院的大門修成了十米高,仰長了脖子才能看到它頂端的“天鴻學院”四個字,百級的階梯,直通學院正殿,讓人身處其中感覺到無比渺小。

更令鳳淺驚奇的是,天鴻學院三面環山,每座山都充滿了靈氣,在靈氣包圍之下,天鴻學院便成了得天獨厚之地,修煉聖地渾然天成。

學院的門規森嚴,按理鳳淺不是學院的師生,是不能進入學院的,但慕清蕭的身份特殊,他的爺爺是院長的好朋友,他的父親是學院的副院長,母親是學院的老師,而他又是學院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聽聞是爲了慕太傅的病情而來,又有慕清蕭親自引領,守衛很客氣地便放行了!

在慕清蕭的引領下,二人暢行無阻,很快來到了藏書樓。藏書樓位於天鴻學院的西南面,依山傍水,在夜色中顯得更加肅穆而莊嚴。此時天色已晚,藏書樓的燈光依然亮着,聽慕清蕭介紹說,學院鼓勵學生勤奮學習,所以藏書樓幾乎是日夜不休的,永遠向好學者敞開大門。

“清蕭師兄!”

“清蕭師兄,今天怎麼回學院了?”

“師兄,太傅的身體好些了嗎?”

“師兄好……”

走進藏書樓,不斷有人和慕清蕭打招呼,人緣不是一般的好,慕清蕭一一回應着,耐心又溫和。鳳淺忍不住調侃:“慕公子,學院裏有很多女孩子愛慕你吧?”

慕清蕭一愣,看到她往一旁抬了抬下巴,那裏正聚集着幾個女孩子,在竊竊私語地偷看他議論他,他不由紅了臉。

“風姑娘別取笑我了,我又悶又無趣,根本不懂如何討女孩子歡心!”

鳳淺彎眼笑道:“等你遇上真正喜歡的人,自然就無師自通了,愛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地爲他付出,恨不得將整顆心都掏出來送給他。”

慕清蕭注視着她瑰麗的側顏,眼神忽然有些黯淡:“你對王上也是這樣嗎?”

“王上?關他甚麼事?我是絕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分享愛情的!”鳳淺沒心沒肺地說道,看起來毫不在乎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慕清蕭跟在她的身後,眼神微微一亮,多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不遠處,幾個女生八卦地議論。

“和清蕭師兄在一起的女人是誰啊?長得好美啊!”

“是啊,好美!比冰山美人藍月茹美多了!”

“藍月茹算甚麼啊?整天繃着一張臉,自以爲很了不起的樣子,還常以清蕭師兄的紅顏知己自稱,但清蕭師兄從來沒有承認過,她也太不要臉了!”

“原來是這樣,我差點兒被騙了,以爲她和清蕭師兄是一對呢!”

“纔不是,清蕭師兄纔不會那麼沒眼光!”

在這些女生的背後,藍月茹捧着一本書站在書架後面,把她們的話全部聽在耳中,拳頭緊握,氣得直咬牙。

這些人固然討厭,但最令她討厭的還是風淺!

白天接到表哥傳來的口信,知道計劃失敗了,她吃了一驚,更令她喫驚的是,表哥竟然因爲這件事被革了職,險些就要坐牢。她萬萬沒想到,王上竟然會如此護着風淺,風淺這個人就像一個謎團,讓人猜不透!更沒想到的事,今晚居然在藏書樓,又遇見了她!她和清蕭師兄來藏書樓,究竟是爲了甚麼?她決定跟上去瞧瞧。

慕清蕭一路將鳳淺引到擺放醫書的幾個書架,介紹道:“學院的醫書基本上就擺放在這幾個書架上了,你可以隨便翻看,如果需要外借的話,可以用我的名義登記,但一次最多隻能借十本。”

鳳淺擺擺手:“不需要外借,我隨便翻一下就好了。”說着,她踮起腳尖,拿到最高一層架子上最左邊的第一本書翻了起來,“唰唰唰”,速度越來越快!

慕清蕭看着她奇怪的看書方式,十分不解,但他沒有追問,默默守在一旁,莫名地,不知爲何,他對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很快,她翻完了第一本書,慕清蕭隨手就接了過來:“你還要看哪一本?我幫你拿!”

鳳淺也沒跟他客氣,指着最高一層架子道:“你就挨個拿給我,我要把每一本都翻一遍!”

這些醫書和王宮裏的醫書,有些內容是重疊的,但也有新的內容和不同見解。她決定把這些醫書全部看一遍,查漏補缺,以免丟失重要的信息。

慕清蕭聽到她的話,呆了呆,以爲自己聽錯了,跟她確認道:“是要把書架上的醫書,全部翻一遍嗎?”

“對!”鳳淺點了點頭,手裏已經開始了翻書的動作。

見她神色認真,不像在開玩笑,慕清蕭不再猶豫,配合着她,遞送醫書。

雖然不知道她這麼做究竟能有甚麼收穫,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在努力,想要幫爺爺治病。所以沒甚麼可懷疑的,他全力配合她。

不遠處,藍月茹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一頭霧水。

“她到底在幹甚麼?看書不像看書……難道書裏面藏了甚麼寶貝?”

就在這時,看到一名白鬚老者從遠處走來,她眼睛一亮,計上心來,立刻迎了上去。

“晚輩藍月茹拜見古長老!”

古長老停下來,打量了藍月茹一番,眼底射出兩道精光,點點頭道:“四級靈武者,不錯不錯!”

藍月茹謙虛地回道:“古長老過獎了,都是師父她老人家教得好。”

古長老眯着眼,笑吟吟道:“你的那位師父雖是女流之輩,卻巾幗不讓鬚眉,你好好跟她學,日後必定前途無量!”

藍月茹的師父,正是慕清蕭的母親慕夫人,慕夫人與古長老的關係頗爲親厚,所以古長老平日裏對藍月茹也格外關照。

“弟子定當謹記古長老的教誨!”藍月茹作揖道。

“嗯。”古長老邁步就要離開,藍月茹出聲攔阻了他:“古長老,請等一下。”

“還有甚麼事嗎?”古長老問道。

藍月茹支吾道:“昨日父親行商歸來,給了我三片金葉子,我看着喜歡,就帶在了身上,剛剛進藏書樓的時候還在,現在卻找不到了!古長老,您是掌管藏書樓的長老,能不能幫我找找?倒不是因爲它很值錢,而是父親贈送的禮物,意義特殊,我怕丟失了,無法向父親交代!”

古長老神色一正:“你確定是在藏書樓裏丟的嗎?”

藍月茹篤定地點頭:“一定是在藏書樓裏丟的……我白天找了幾本醫書翻閱,看着看着就發現金葉子不見了……”

古長老:“這好辦!我派人在擺放醫書的幾個書架附近找找!”

藍月茹故作憂慮道:“可是,萬一有人發現了,已經偷偷藏起來了呢?”

古長老覺得也有道理,想了想,說道:“那就先封鎖藏書樓,萬一找不到,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搜查一遍,東西絕對丟不了!”

藍月茹心下暗喜:“還是古長老您考慮周全!”

藏書樓內,忽然響起“鐺鐺鐺”的鐘聲,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然後聽見古長老用雄渾的功力將他的聲音傳遍藏書樓的每個角落……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出入藏書樓!”

霎時間,整個藏書樓亂了,衆人議論紛紛。

“發生甚麼事了?”

“怎麼突然把門關上了?”

“古長老這是要做甚麼啊?”

醫書區域,鳳淺和慕清蕭二人也聽到了古長老的話,相互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慕清蕭放下手裏的書,往門口方向走去。

鳳淺心想,這事肯定和她沒關係,也就不管了,繼續埋首翻書。

慕清蕭來到門口,其他學生也紛紛聚攏過來,想問個究竟。

“古長老,發生甚麼事了?”慕清蕭開口問道。

藍月茹見到他,立刻站出來,說道:“清蕭師兄,你也在這裏啊!我很抱歉,打擾你看書了!”

慕清蕭微微詫異:“藍師妹,這事和你有關?”

藍月茹略帶愧疚道:“其實也沒甚麼大事,但金葉子是我父親送的,現在丟在了藏書樓,我很着急,所以才請古長老幫我找找。”

衆人聞言,立刻議論起來。

“原來是金葉子丟了!”

“一片金葉子,值好多錢呢!”

“藍家不愧是北燕國四大富商之一,隨便一出手就是金葉子啊。”

藍月茹聽着衆人的議論,心下得意,面上依舊一副歉疚的表情:“真是對不住大家,給大家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不過,我已經和古長老說了,金葉子是在擺放醫書的幾個書架附近弄丟的,只要一找到,就會立刻打開大門。”

男學生們聞言,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湊到藍月茹面前。

“藍師姐,我幫你找吧!”

“藍師姐,別擔心,東西肯定丟不了!”

“藍師姐,我陪你去找!”

其他女學生見狀,各種鄙視。

“狗腿子!”

“真噁心!”

“那謝謝大家了。”藍月茹假裝沒聽到女學生們的話,微微勾了勾脣,迷人一笑,立刻引得衆男學生們鼻中一熱,差點噴鼻血。

想想,平日裏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忽然對着你笑了,那種激動的心情,簡直難以形容!

霎時間,他們的荷爾蒙急劇上升,一個個恨不得爲她赴湯蹈火!

藍月茹嘴角微微一勾,她太知道怎麼挑動這些男人的情緒了,有了他們這些人做她的馬前卒,她還有甚麼可擔心的?

和男學生們的情緒迥然相反,女學生們個個義憤填膺,越看藍月茹越不順眼!

“甚麼啊,她不就是家裏有點兒錢嗎?”

“她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兒嗎?”

“她不就是天賦高了些嗎?”

呃……似乎還真挑不出其他毛病來了!所以,才更氣人!

在藍月茹的帶領下,一羣人浩浩蕩蕩地朝着醫書區域走去,慕清蕭眉頭驀地一蹙,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立刻跟了上去。

當一行人來到醫書區域,遠遠地,就看到一人獨自站在一排書架前,手裏拿着一本書,快速地翻看着。

唰唰唰,唰唰唰……她自成一個天地,安靜極了,只剩下“唰唰唰”翻書的聲音。

她翻完一本,接着下一本,然後又是下一本……她的神情專注,彷彿兩耳閉塞,聽不到任何聲音,只重複着同樣的動作。衆人面面相覷,覺得古怪極了。

“她是誰啊?”

“她在幹甚麼?”

“她像是在書裏找甚麼……”

“她該不會是在找金葉子吧?”

“極有可能!藍師姐剛剛纔說丟了金葉子,她就開始在書裏翻找了,這也太貪心了吧?”

“看着挺漂亮的,沒想到這麼財迷。”

“人不可貌相啊!”

藍月茹暗暗勾笑,他們的想象力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切都在朝着她預期的方向發展。

鳳淺專注做自己的事,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直到一個冷厲的喝聲鑽入她的耳中,震醒了她!

“大膽!你是何人,怎麼混入藏書樓的?”

鳳淺抬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被一羣人圍觀了,出聲喝她的是爲首的白鬚老者。

還沒等她弄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慕清蕭上前一步道:“古長老,這位是風姑娘,是晚輩帶她進入藏書樓的。”

古長老見是慕清蕭,眉頭皺了一下:“清蕭,你在學院三年了,應該知道學院的規矩,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藏書樓的,你怎麼還明知故犯?”

慕清蕭單膝下跪道:“啓稟古長老,風姑娘是王上親自指派來給我爺爺治病的,風姑娘需要查閱醫書,所以晚輩才帶她進藏書樓的。若是破了藏書樓的規矩,古長老儘管責罰晚輩便是,這事與風姑娘無關。”

古長老心下衡量之後,立刻將他扶起:“既然是爲慕太傅看病,那麼擅自進入藏書樓的事,就暫且不提了。不過,剛纔這姑娘的行爲,極爲可疑,若說她是在查閱醫書,也未免太過牽強!”

慕清蕭趕忙道:“古長老,晚輩可以做證,風姑娘的確是在查閱醫書。”

古長老眯了眯眼:“哦,你怎麼做證?你覺得她這麼看法,真的能看清楚書裏面的內容?”

“這……”慕清蕭竟一時語塞了。

其他人立刻議論開了。

“別鬧了,就她那翻書的速度,能看進去內容纔怪!”

“就是,她分明是在找金葉子!”

“說不定她已經把金葉子藏起來了。”

“搜身!我們搜一搜她身上就知道了!”

“對,搜身!”

“搜身!”

霎時間,衆人齊聲高呼“搜身”,咬定了鳳淺是在書裏找金葉子。

鳳淺聽到這會兒,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他們懷疑她藏了金葉子!鳳淺抬頭,瞥見了站在人羣中的藍月茹,恰好捕捉到她嘴角一閃而逝的得意笑容,她立刻甚麼都明白了。

藍月茹,她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白天找她表哥來對付她,晚上又親自出馬來誣陷她,真可謂是“用心良苦”啊!她不怒反笑,對着藍月茹綻出一抹性感的笑容,一開口就直戳藍月茹的心窩:“藍小姐,真是巧啊,咱們又見面了!林捕頭還好嗎?”

藍月茹臉色驟然一變,暗咬下脣。

鳳淺的笑容更加魅人:“藍小姐要是見到他,麻煩代我向他問聲好!我們相識一場,若是他有難處,可以來找我,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畢竟……他是藍小姐你的表哥,不是嗎?”

藍月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好不容易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說道:“多謝風小姐的關心!不過,風小姐若是找到了金葉子,還請還給我。若是他物,風小姐喜歡,我或可相贈。但金葉子是我父親所贈之物,意含父女情意,原諒我不能相贈予你。如果風小姐願意將金葉子交還,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作爲補償。”

衆人聽聞,不由倒吸一口氣。

“雙倍價錢,大手筆啊!”

“不愧是藍師姐,大氣!”

“你快把金葉子交出來吧!”

“藍師姐都不跟你計較了,還願意以雙倍的價錢作爲補償,如果這樣還不交出來,也太過分了!”

“交出金葉子!”

“交出金葉子!”

……

好一招栽贓陷害!藍月茹這是咬死了,是她撿到了金葉子!

若是她否認,那她怎麼解釋方纔古怪的行爲?若是她承認,讓她去哪裏變出莫須有的金葉子來?這一招真是高啊!

見她沉默,古長老更加覺得她可疑了,厲聲道:“老夫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主動交出金葉子,要麼接受搜身,你自己選吧!”

慕清蕭眉心一緊:“古長老……”話剛出口,就被古長老打斷:“清蕭,此事與你無關,就算你爲她說話,老夫也是不會相信的!”

“可是……”慕清蕭心急如焚。

這一次,是鳳淺打斷了他:“慕公子,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些人想要誣陷我,栽贓陷害,也沒那麼容易!”

“風姑娘……”慕清蕭擔憂地看着她。

卻見鳳淺淡淡一笑,眨了眨眼,燈火下,漂亮的眸子裏流光溢彩,她不慌不忙道:“你們之所以懷疑我藏了金葉子,是因爲你們不相信我是真的在查閱醫書,是嗎?”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正是因爲她的行爲太過古怪,所以纔會引發一系列的猜疑,倘若她能證明自己的確是在看書,那麼情況就不同了。

“不錯!”古長老說道,“以你剛纔翻閱醫書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看進書裏的內容,所以查閱醫書,根本就是個幌子!”

“那如果我能背出醫書裏的內容呢?”鳳淺說道。

古長老一愣:“甚麼,背出來?”

其餘衆人也是一愣。藍月茹微微眯眼,心生警覺,不知道她究竟又在玩甚麼花招。

鳳淺勾了勾脣:“不錯,背出來!古長老可以隨便指定一本書,我就按剛纔的速度翻看一遍,如果我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你們就不得再冤枉我藏了金葉子!”

“你是說,你要背下一整本醫書?”古長老以爲自己聽錯了,這話說得也太狂妄了。

鳳淺肯定地點了點頭:“倒着背也可以!”

現場忽然安靜了,然後下一刻齊齊發出爆笑。

“哈哈哈,她吹甚麼牛呢?”

“笑死人了!”

“玩大了吧?”

“她順着背都不可能,還倒着背,玩我們呢?”

“她愛吹,就讓她吹!”

“她如果背不出來,就是自打耳光!”

慕清蕭緊張上前,扯了扯鳳淺的衣袖,小聲提醒:“風姑娘,說話可要注意,古長老是個極爲較真的人,他會當真的!”

鳳淺衝他微微一笑,大聲說道:“放心,我是不會讓那些想要故意栽贓陷害的人得逞的!”

藍月茹狠辣的目光一閃,冷聲道:“既然風姑娘如此有信心,那還等甚麼,就讓事實來證明一切!”

在她的煽動下,衆男學生也跟着喊。

“讓她背!”

“讓她背!”

……

古長老氣笑了,摸着白色的短鬚道:“好,既然你想背,那就背吧。”

他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封面寫着《黃老經》,遞給她道:“就背這本吧!《黃老經》講的是黃老之學,養生聖經之一。”

鳳淺接過,先不着急翻看,而是看着衆人道:“你們準備好了嗎?”

衆人差點兒吐血,這話應該是他們來問纔對吧?怎麼搞得好像緊張的人不是她,反而是他們?不過很快,他們發現自己錯了,這件事從頭到尾,緊張的人,真的是他們!

只見鳳淺左手捧書,右手翻頁。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她的手指不停地跳動着,像無影手般,速度竟是比先前更快了。圍觀衆人跟隨着她手指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都看呆了。先不論她會不會背誦,單是這手翻書的手法,就令人大開眼界,看着速度極快,卻快而不亂,沒有多翻一頁,或者漏翻一頁的。

沒多久,她的手停下了,合上書頁,將它遞還給古長老,她信心滿滿道:“我準備好了!”

古長老壓根兒不信她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背出來,隨手翻開第一頁,說道:“行,你背吧!”說完,他竟合上了書頁,不屑一顧的表情。

鳳淺沒有受影響,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天道施化,與萬物無窮;人道施化,形神消亡。轉神施精,精竭故衰。形本生精,精生於神。不以精施,故能與天合德;不與神化,故能與道同式……”這一開始,她就再也停不下來了,幾乎都不用換氣,一連背了好幾段,還在繼續往下背!

古長老原本是合上書頁的,聽了一段後,忽然覺得不對勁兒,背的內容聽起來好像是那麼回事……

這本書他是看過一遍的,但根本不可能逐字逐句記下來,他連忙翻開書頁,對照她背誦的內容,逐字逐句地查驗。不對照還好,這一對照,他整個兒被驚到了!

她……她居然真的背下來了,而且如此流利,一字不差!

古長老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屑,到驚訝,再到震驚,最後震驚到哭笑不得……

其餘人並不熟悉《黃老經》,也根本不相信她真的能背下來,鬆鬆散散地在那裏搖頭看熱鬧,但看到古長老的表情後,他們不禁迷惑了。

“古長老怎麼了,是她背錯了嗎?”

“肯定是她背錯了,古長老被氣到了!”

“可是看着不像啊!”

藍月茹也是一臉的驚疑,按照常理來說,鳳淺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背出一整本書來,可是爲何她背誦得如此流利,古長老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帶着種種疑問,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忐忑不安。

慕清蕭攥緊了拳頭,爲鳳淺捏了一把汗,她背的內容對嗎?他發現,此時此刻,他比自己參加考覈還要緊張!

那邊,鳳淺還在繼續背誦:“以形化者,尸解之類。神與形離,二者不俱,遂像飛鳥入海爲蛤,而隨季秋,陰陽之氣。以氣化者,生可異也;以形化者,甚可畏也……”

古長老抬手,狠狠擦了一把汗,打斷了她:“好了,好了,可以了,你不用再背了!”

鳳淺立刻停了下來,微揚着下巴,注視着古長老,問道:“古長老,我背得對嗎?”

其餘人也齊齊看向古長老,急於知道答案。

古長老一臉的哭笑不得,擺了擺手。衆人立刻鬆了口氣。

“原來她沒有背對,嚇我一跳!”

“我也嚇了一跳!如果她這樣也能背下來,就太逆天了!”

“如果她背對了,我就一頭撞牆,這也太打擊人了!不過,幸好幸好……”

還沒等衆人的這口氣完全鬆掉,古長老開口了:“誰說她沒背對?她背對了,而且一字不差!”

轟!每個人的腦海中,有甚麼東西無聲地炸開了。霎時間,現場一片寂靜!一個個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凸出來!鳳淺微微牽了牽脣,早料到他們會是這種表情!在一段很長很長的安靜之後,大家終於反應過來,激動得想要撞牆!

“她居然真的背對了,簡直不是人!”

“太逆天了!這還是正常人嗎?”

“太打擊人了!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藍月茹眼前一黑,渾身顫抖起來,身子前後搖晃着,快要站立不穩。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弊!對,她肯定作弊了!”她大聲咆哮。

因過於激動,她的聲音在人羣中顯得格外尖銳。

鳳淺冷眼掃了過去,瞪着她道:“藍月茹,你說我作弊,可得有證據,否則的話,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

藍月茹不甘心,絕色的面容失去了平日裏的平靜,面部扭曲着,咬牙切齒道:“你肯定是在作弊!說不定你提前就已經背好了這本書,當場再把它背出來也不算稀奇!對,你一定是提前就已經背會了!”

現場立刻有部分人跟隨道:

“如果她是提前已經背好的,現場再背出來,也沒甚麼奇怪的!”

“你有本事再選一本,如果還能背出來,我們才相信你!”

“對,你再背一本!”

“你再背一本!”

鳳淺忽然笑了:“你們可真有意思,甚麼話都是藍月茹說的,她說她丟了金葉子,你們就信她丟了金葉子,她說我作弊,你們就信我作弊,原來天鴻學院都是一羣隨波逐流之輩,沒有自己的一點兒判斷力。難怪學院日漸衰弱,被甩到了大燕領主國十大學院之末!再這麼繼續下去,恐怕今年連末尾都排不上了。”

她的話,深深刺激到了衆人,包括古長老在內。學院榮譽,高於一切!

“你胡說八道甚麼?”

“你敢詆譭我們天鴻學院?”

“太過分了!”

“把她趕出天鴻學院!”

“天鴻學院不歡迎你!”

一時間,羣情激憤。憤怒之後,古長老卻驀地打了個激靈,忠言逆耳,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這樣不同的聲音了?

天鴻學院日漸衰弱,他們這些老東西都將原因歸於每年招收的學生素質太差,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的問題。每當遇上理所當然的事,他們就立刻下了定論,或是遇到不可能完成的事,就立刻放棄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突然被驚醒了。

這世上從來沒有不可能做到的事,只在於你有沒有努力去嘗試!如果你去做了,還是做不到,那個時候纔有資格說,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可若是連嘗試也沒有嘗試過,就放棄了,那麼你還有甚麼資格說,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呢?

他一下子醍醐灌頂,這些年一直卡着的瓶頸,忽然之間也鬆動了,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咳嗽了聲,表情前所未有的肅穆,開口說道:“大家安靜!”

騷亂的場面平靜了下來。古長老繼續說道:“剛剛風姑娘的話,雖然刺耳,但不是沒有道理!”衆人驚訝,古長老他在說甚麼啊?

“天鴻學院日漸衰弱,是不爭的事實,並不是我們自己不提,就不存在了。”衆人沉默,開始反思。

“方纔,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們就認定風姑娘偷藏了金葉子,其實是不對的!”

衆人迷茫了,古長老到底想說甚麼?

“同樣的道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就認定風姑娘方纔所背誦的醫書是事先就背誦好的,也是不對的!”衆人繼續迷茫……

鳳淺卻挑了挑眉,不由得對古長老刮目相看,有了重新的認識。

古長老繼續說道:“所以,現在讓我們重新以客觀的眼光去看待這件事……老夫建議,再重新挑選一本醫書,讓風姑娘當場背誦。如果這一次,她還是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我們就得承認,她有這個本事!你們覺得呢?”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嗯,這樣公平!”

“我看行!”

“再挑一本難的,如果她還能背出來,我就徹底服她!”

“對,事實勝於雄辯!”

慕清蕭眉頭皺成了川字,面對衆人的出爾反爾,怒從心中起,忍不住高聲喝道:“夠了!你們太過分了!風姑娘到底做錯了甚麼,你們爲何這樣咄咄逼人?就算她背不出來又怎樣?我告訴你們,今天只要有我慕清蕭在,我絕不容許你們動她一根手指!”

說完,他一把捉住了鳳淺的手臂,以鄭重的口吻說道:“風姑娘,我們走!我看誰敢攔我?”

當着衆人的面,他決定直接把人帶走。他受夠了!風姑娘出於一片好心,來藏書樓查閱醫書,幫他爺爺治病,可這些人呢,卻以小人之心度之,他實在替風姑娘抱屈!所以,他不管不顧了,今天說甚麼也要把人帶走!

他的反應,讓大家很是喫驚,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清蕭師兄,居然發怒了,撂下一句話,就要把人帶走,衆人面面相覷。古長老長眉一沉,露出怒容:“慕清蕭,你這是要公然違抗老夫的命令嗎?”

慕清蕭不卑不亢,神色無比堅定:“古長老,君子重義守諾,倘若我連自己的朋友都保護不了,我還有甚麼臉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古長老氣紅了臉:“你……”

藍月茹心下咯噔,胸口發悶得喘不過氣來。清蕭師兄竟然爲了這個女人,當衆頂撞古長老!怎麼會這樣?爲甚麼會這樣?

鳳淺沒料到,慕清蕭爲了她,竟如此決絕!這份情誼,令她十分感動,她默默記在心上!

她拉開了慕清蕭的手,舉目笑望向他:“等一下,我還不能走!”

慕清蕭不解地望着她,鳳淺繼續說道:“如果我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背上偷藏金葉子的罪名?”

“可是他們根本不會聽你的解釋……”慕清蕭道。

“我不用解釋,我只用事實說話!”鳳淺漂亮的眸子裏掠過自信的神采,扭頭望向古長老,目光越發閃亮,“我接受你們的挑戰!這一次……我倒着背!”

衆人皆是一驚。

“倒着背?”

“太狂了!”

“不自量力!”

“看她怎麼出醜!”

……

古長老一呆,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吹牛和心虛的痕跡,卻甚麼也沒找到。

藍月茹冷眸陰沉一閃,主動出聲道:“古長老,這次能否由晚輩來挑選醫書?”

她就不信了,世上真有如此天才之人,翻一遍醫書就能背下來,這也太逆天了!

她心裏認定,剛剛一定是湊巧了,古長老剛好挑了一本風淺以前背過的書,所以她才能這麼快背下來。

這一次,她一定要挑一本風淺絕不可能看過的書!“好,你去挑吧。”

得到了古長老的應允,藍月茹開始沿着書架,慢慢挑選……

普通的醫書不行,外面都有流傳,太過生僻的醫書也不行,萬一風淺背不出來,賴挑的書太生僻,豈不是給了她狡辯的理由?究竟挑甚麼書好呢?

一整排書架看完,她還是沒有挑到一本合適的!她不着急,鳳淺更不着急。對她來說,挑甚麼書都一樣。快要看完第三排書架的時候,藍月茹忽然停下了,她嘴角微微一勾,得意地笑了:“我選好了,就它了!”

她伸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只見封面上寫着《傷寒論》。衆人一片驚歎。

“《傷寒論》?這不是我們天鴻學院第一任院長,根據前人的古籍編纂而成的醫書嗎?”

“藍師姐真聰明啊!《傷寒論》是我們天鴻學院獨家收藏的醫書,別的地方是根本找不到的。”

“《傷寒論》也是天鴻學院必學的一門課,每一個天鴻學院的學生都必須倒背如流!”

“她不是天鴻學院的學生,所以根本不可能看過。”

“如果她真的能把《傷寒論》背下來,就證明她剛剛是在認真看書,並沒有偷藏金葉子。”

藍月茹得意地望着鳳淺,眼神帶着挑釁:“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只要你交出金葉子,我保證既往不咎,而且還會重謝你!”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裝!明知道鳳淺拿不出金葉子,她還故意裝作寬容大度。

星辰般的眼眸寒光熠熠,鳳淺淡淡地勾起脣角,說道:“有沒有金葉子,你我心知肚明!你若是真的不計較,又何必親自挑選醫書來爲難我?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藍小姐,你可真是夠貪心的!”

是啊,說既往不咎的人是你,主動站出來要挑選醫書的也是你,這也太矛盾了吧?

她三言兩語,把藍月茹氣得滿臉通紅,一直紅到耳根:“你……”

鳳淺把手一伸,又說道:“拿來吧!”

啪!藍月茹將醫書用力甩在她掌心,兩眼緊盯着鳳淺,燃起不可遏制的怒火。

古長老催促道:“你開始吧,快一點,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此時已過戌時,有部分人要回去睡覺了,可金葉子的事沒完,誰也走不了,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他們催,鳳淺反而不急,神情自若地看看他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噗!又來?!衆人無語,這到底是她背啊,還是他們背啊?

看大家都着急地望着她,鳳淺這才慢條斯理地低頭,翻開了醫書……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她又加速了,比剛纔的速度更快了!

大家都看傻了眼,湊得近的人甚至連一個字都沒看清楚,這要是能背下來,他們願意立刻獻上膝蓋!

但是當鳳淺開口,聲情並茂地背誦時,他們險些當場就給跪了!

“問曰:脈有陰陽,何謂也?答曰:凡脈大、浮、數、動、滑,此名陽也;脈沉、澀、弱、弦、微,此名陰也,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

背到一百字的時候,古長老猛然抬起了頭。

背到兩百字的時候,藍月茹的臉色“唰”地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鳳淺。

背到三百字的時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愕然地望着她!

鳳淺沒有受任何人的影響,滔滔不絕:“問曰:病有戰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脈浮而緊,按之反芤,此爲本虛,故當戰而汗出也。其人本虛,是以發顫,以脈浮,故當汗出而解也。若脈浮而數,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

《傷寒論》和《黃老經》不同,《黃老經》講的是養生之道,年輕人極少會看,但《傷寒論》是天鴻學院的必修課,幾乎在場的每個學生都會背誦,所以當他們聽到鳳淺背誦的內容後,第一時間就判斷出她背的是否正確了。

在他們的眼中,鳳淺能背出三百字已經算是奇蹟了,但她還在背誦!

“問曰:傷寒三日,脈浮數而微,病人身涼和者,何也?答曰:此爲欲解也。解以半夜,脈浮而解者,濈然汗出也;脈數而解者,必能食也;脈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

所有人面色駭然!當背誦到最後一段文時,鳳淺仍然不疾不徐,鎮定背誦。

背完之後,她清了清嗓子:“剛剛是順着背,現在我再倒着背一遍!”

都不帶換氣的,她立刻就倒着背起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比剛纔順着背的速度還要快!

啪嗒!藍月茹手裏的書掉了,眼角、嘴角,齊齊抽搐!

古長老倒抽一口涼氣,“咕嘟”,又狠狠吞了口口水,盯着鳳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頭怪物!

慕清蕭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哭笑不得,你說你順着背一遍就已經夠嚇人了,現在還倒着背一遍,而且比順着背還要溜……他除了搖頭還是搖頭,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了!

其餘的學生個個瞠目結舌,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想當初,他們剛剛進學院的時候,爲了背誦這本《傷寒論》,鬼知道他們經歷了甚麼,可人家就那麼隨隨便便地翻了一遍,就倒背如流!這……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再看鳳淺的眼神,一個個驚爲天人。這絕對是個神人啊!

當背完最後一段文,鳳淺微笑地看着所有人,雲淡風輕地說道:“我背完了!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再背誦一遍。”

藏書樓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着鳳淺,一個個跟見了鬼一樣!你還要再背誦一遍?你還是人嗎?

即便他們熟讀《傷寒論》,如果當場背誦,也不可能像她這樣,從頭到尾流暢地背誦下來,一個磕絆也不打,更別提倒着背了,而且還比順着背更流暢……

天哪,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古長老激動得舌頭打結:“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鳳淺淡淡一笑:“我看東西比較快,記憶力也還行,掃一眼就差不多記下了。”

古長老掛了一臉的黑線,你這何止還行啊,你這也太行了啊!

慕清蕭看着鳳淺絕美的側顏,乾淨澄澈的眸子裏柔光四溢,從第一眼看見她,他就覺得她與衆不同,一開始只是好奇,後來變成了欣賞,直到現在,他發現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古長老,現在你還懷疑風姑娘偷藏了金葉子嗎?”他揚聲道,語氣中頗有幾分苛責的意味。

古長老搖頭,嘆息:“是老夫太過主觀臆斷了!風姑娘身懷絕技,世間名利唾手可得,又豈會貪圖那些微末的金銀?說風姑娘偷藏金葉子,純屬無稽之談!”

其他人也跟着議論附和。

“是啊,有這本事,上哪裏喫不開啊?怎麼會在乎區區幾片金葉子?”

“我一看風姑娘,就覺得她氣質脫俗,她怎麼可能偷藏金葉子?”

“風姑娘,是我們誤會你了。”

“風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啊!”

……

輿論瞬間一邊倒。藍月茹的臉色青了,額上一條青筋漲了出來,微微抽動着。她精心佈置的局,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破了,這也太氣人了!不過,來日方長,她總會找到機會的……

一抬頭,忽然看見鳳淺朝她望來,她眼皮一跳,生出不好的預感。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鳳淺注視着她,淡淡說道:“我的嫌疑雖然洗清了,但藍小姐的金葉子還沒有找到,所以,在場的每個人都有嫌疑!爲了證明大家的清白,在沒有找到金葉子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離開藏書樓!”

她故意頓了頓:“藍小姐,你覺得呢?”

藍月茹的眼神閃爍了下,鼻翼微微擴張,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金葉子丟失,本來就是她編造出來的謊言,就算把藏書樓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金葉子!

這可怎麼辦?她六神無主之時,忽然一個無限放大的臉湊了過來,嚇了她一跳,她倒退一步,險些沒站穩。

鳳淺雙手負在背後,笑吟吟地看着她:“咦,藍小姐怎麼出汗了?莫非你根本就沒有丟失金葉子,所以你心虛?”

藍月茹額頭青筋暴跳:“怎、怎麼可能?我的確丟了三片金葉子,我是因爲着急……對,因爲着急,所以纔出汗的。”

一抬頭,迎上一雙雙狐疑的目光,她表面裝作鎮定,心下卻慌了。

“哦,原來如此!”鳳淺故意拖着長音,轉首對衆人說道,“大家還愣着幹甚麼?快點幫藍小姐找金葉子啊!早點兒找到金葉子,你們就可以早點兒回去睡覺了。”

衆人聞言,一鬨而散,紛紛尋找金葉子去了。

等所有人離開後,鳳淺邁步來到藍月茹身側,在她耳邊低語:“你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往裏跳,這就叫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藍月茹咬牙道。

“你就繼續裝無辜吧!反正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可以陪你慢慢熬,至於其他人嘛……”拍拍她的肩膀,鳳淺淡淡地勾脣,“你好自爲之吧!”

看着鳳淺的背影,藍月茹的瞳仁可怕地抽縮着,活像一隻憤怒的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豹子!

其他人忙着找金葉子,鳳淺則繼續翻看醫書。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大家越來越困,可金葉子還是沒找到,漸漸地,開始有人抱怨了。

“我好睏啊,想回去睡覺了。”

“我也好睏,可是金葉子還是沒找到,怎麼辦啊?”

“真是的!她丟了金葉子,卻讓我們熬夜找,憑甚麼啊?”

“我真懷疑,她是真的丟了金葉子,還是根本就是在耍我們?”

“我也懷疑,她是不是在說謊啊?”

“你看她的樣子,根本沒有在好好找,不會只是裝裝樣子的吧?”

……

議論聲不斷鑽入耳中,藍月茹氣得身子微微顫抖起來,此刻的她,如坐鍼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比誰都要着急,比誰都要糾結。

剛纔她口口聲聲說,金葉子就是在藏書樓丟的,如果現在她推翻自己的話,說金葉子不是在藏書樓丟的,那她豈不是自打嘴巴?

可如果她不推翻自己的話,就算再找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結果,大家對她的怨氣只會越積越深,她也要被困在這裏。

換作平日,倒也沒甚麼,可偏偏第二天早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考覈,她不能缺席。這可如何是好?古長老皺着眉頭,面沉如水地走過來:“月茹,你老實說,你到底有沒有丟金葉子?”

藍月茹一驚,咬死不鬆口:“晚輩真的丟了!”

古長老惱怒道:“那爲何我們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金葉子?”

藍月茹目光閃爍,咬了咬脣,說道:“可能……可能是晚輩記錯了,金葉子不是在藏書樓丟的,可能是在別處丟的。”

她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憤怒的目光。好嘛,你一句可能記錯了,就讓大家在這裏白白忙活了一晚上,這也太氣人了!原本對藍月茹抱有好感的人,紛紛倒戈,投來抱怨的目光。

古長老也對她十分失望,張了張嘴,想訓斥她一番,但還是咽回去了,高聲對衆人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聽到古長老和藍月茹的對話,鳳淺頭也沒抬,只淺淺勾了勾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再揪着藍月茹不放。埋首,繼續翻閱最後一個書架。

半個時辰後,鳳淺終於將最後一本書翻完,放回書本,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她好累啊!雖然只是翻書,但翻完幾個書架的書,也是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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