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節

用長輩的話說，這孩子就像韭菜葉似的，一茬接着茬兒的長。小雨點眼看就兩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說話已經特別利落了。

讓他們覺得驚喜的是，小雨點的兩對爸爸、媽媽，好像在這半年中，都和孩子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幾乎沒有隔閡。

李因雖然快生了，可每次接孩子過去的時候，對孩子都特別有耐心。買這個買那個的，和孩子相處的也很好，小雨點還挺喜歡這個‘有錢媽媽’的。

孩子對於的父母的概念，因爲特殊的環境，和其他孩子的確很不同。她從小就知道，她有兩個爸爸和媽媽，兩邊的爸爸、媽媽，對她都很好。你讓她做出選擇，她覺得跟誰一起生活都很好，這簡直讓王秀娥這個姥姥，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本來還想等自己得了孫子之後，就把小雨點送到佳悅自己那邊住了。可是看眼下的情況，她還不能這麼做。

因爲一旦這麼做了，可能就保不住小雨點的撫養權。張雷和李因那兩口子，肯定也會主動要求贍養小雨點。

這個小丫頭生的聰明伶俐的，口齒清楚，小嘴巴特別甜，特別會哄這些爸爸媽媽開心。想想又心疼，還不是因爲從小孩子就要面臨的選擇比別的孩子多？有了天生抗體了！兩歲的孩子在面對倆爸倆媽的時候，就會花言巧語，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將來這孩子啊，向着誰說話，還真沒準。”

王秀娥給小雨點洗衣服的時候，跟老伴兒嘮嘮叨叨着。

“要是真向着那邊說話，可就是你這個當姥姥的失職。孩子可是你帶着，你就不能給她灌輸一下？誰遠誰近，誰對她是真情，誰是假義，不全憑着你一張嘴說了嗎？”

這觀點，王秀娥可不贊同，這明擺着不教孩子好呢？這麼小的孩子，不能讓她的心眼兒長偏了。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在怎麼說，張雷也是孩子的爹，咱們不能這麼教育孩子。”

王秀娥沒好氣的噎了老頭子一下，讓他半天沒說上話來。心裏卻彆扭着呢。

在他的心中，決勝權完全掌握在有便利條件的一方。要是他們不能贏了這局，天理不容了都。在老張的心中，當初張雷婚內背叛自己的女兒，是死罪。

這就和孩子有關了，一個這樣的男人，還能對自己的孩子好到哪裏去？更何況，那個死女人都懷孕了，他就不信，等他們把肚子裏的小王八蛋生下來之後，還能對小雨點這麼好？！

說曹操曹操到，今天是張雷接孩子的日子，有人敲門，估計是孩子爹來接孩子了。

老張正愁一肚子氣沒地兒撒呢！這回行，孫子自己送上門來了，老張搶着去開門，一開門就數落了張雷一頓。

“我說你小子要來不早點來，這都快中午了，你纔來接孩子！這馬上喫午飯了，你還接她幹嘛去？！”

張雷莫名其妙的撞了一鼻子灰，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不爲人知的隱情。以前來接孩子的時候，曾經的老岳父雖然也對他愛答不理的，可情緒從未這樣暴怒過。

“爸，您今天心情不好嗎？”

“瞎叫甚麼啊？誰是你爸？”

張雷很尷尬，站在門口，輕輕呼喚着自己的女兒：“小雨點，咱們走吧，去拿你的小書包。”

老張揹着手，氣沖沖的走到孩子身邊，扯着孩子的袖子說：“今天不去了。太晚了。”

小雨點一聽姥爺不讓自己去了，委屈的哭了起來。吵着鬧着要跟爸爸走。

張雷一看這陣仗，怕嚇着孩子，進了屋子，抱起自己的閨女哄着。他也不是喫素的，畢恭畢敬的喊着爸爸，他卻爲老不尊，難爲孩子。

張雷的語氣顯然比剛纔重了許多，開始找他們老人的毛病：“合着你們平時就是這麼對我閨女的？沒事兒就嚷孩子呀？”

他橫眉怒眼的樣子，真是讓人害怕。

王秀娥聽見外面爭吵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活兒趕緊跑了出來，不厭其煩的解釋着：“不是，不是。今天他心情不好，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你趕緊接孩子走吧，我跟你道歉！”

張雷抱着孩子，哄着孩子出門了。

王秀娥趕緊將門關上，轉身埋怨了老頭子一頓：“你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找茬兒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嗎？你這麼衝孩子吼，人家又抓住咱們的把柄了。”

老張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剛剛的過激行爲，有多麼的無知了。

看來這保住孩子的撫養權，還是一件需要鬥智鬥勇的持久戰。聲音大了不行，發脾氣有情緒都不行，這可要把老張憋壞了。

老張暗暗罵着：“我不能讓這王八犢子把我孫女搶走！我豁這條老命去，也得留住孩子！”

第二節

“可是我這肚子，也不爭氣。偷偷停藥好幾個月了，可就是懷不上。”

張佳悅坐在王美琪工作的三甲婦科門診的長廊中，抓着王美琪的手，久久不肯撒開。她在等裏面的婦科大夫叫號，想要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的檢查一遍。看看是不是自己身體上出了甚麼問題？

“我剛纔跟主任交代了，有問題的話，她絕對不會隱瞞的。”

“好。”

有小護士出來，叫了一聲：“張佳悅在嗎？進來吧！”

佳悅站起來，忐忑無比的進了門診。王美琪安慰着：“別擔心。”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躺在冰冷的檢查牀上，張佳悅劈開腿，讓醫生檢查。她將眼睛睜得圓圓的，看着天花板，雙手舉在胸前，十指相扣，再向上帝祈禱，自己能是被他眷顧的幸運兒。

這重組家庭中，兩個人生孩子的問題，重要嗎？張佳悅相信多數人的回答是，重要！以前沒和劉柯在一起的時候，還大言不慚的說不想生孩子。可自從結婚之後，她開始真正的着急了，不經歷再婚的際遇，局外人永遠不會理解，一個孩子帶給重組家庭夫妻雙方的安全感。

冰冷的器械進入張佳悅的下體，冰涼冰涼的。

醫生仔細檢查着，嘟噥了一句：“的確有炎症，輕微的宮頸糜爛。問題不是很大。上點藥就行了。”

“大夫，這個不影響懷孕吧？”

“不影響。正常。”

大夫洗了洗手，示意她可以起來了。

“那我要不要輸液？打點滴？不是有炎症嗎？”

“我說了，不用。我給你開點口服藥，開點栓劑。你配合用上一週，再過來複查。”

“不影響懷孕吧？”

張佳悅提好了褲子，那張詫異臉，就要湊到人家醫生的臉上了。

“我說了，不會。”

大夫眼神篤定的看了她一眼，她這才放心。拿着大夫開的處方出去拿藥了。她本想折回去在問一遍的，可後面又有患者擠進了門診，門啪的一聲關上了，把她的鼻子都拍扁了要。

王美琪拿過她手裏的處方看了一眼：“就是一些常規的治療婦科炎症的藥。看開的這些藥，應該沒有甚麼大礙。”

“你知道啊？”

“我好歹也是個醫務工作者！婦科炎症不代表不孕不育，醫生沒說你有不孕症嗎不是？”

“沒有。她只是做了一些檢查。早晨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了嗎不是？”

王美琪嘆了口氣，搖着頭感慨，再婚家庭中的女人，可怕度比正常女人高出N倍！明明是一個很小的婦科炎症，卻被她看做了不孕不育。

“懷孕也講究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懷上了。這事萬萬不能着急。”

王美琪拉着她的手，一路將她送到了醫院大門口，囑咐她回去休息就好。剩下的化驗結果，她幫她來取，省得她在跑一趟了。

“不行，我還是自己等會兒吧。”

“所有化驗結果都要下午才能出呢。你在這兒不是耽誤時間嗎？”

王美琪像勸小孩子一樣，哄着她離開了醫院。張佳悅這次聽話了，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了。

其實王美琪，是怕她留在醫院裏像個尾巴一樣跟着自己，嘮嘮叨叨的影響自己工作罷了。

第三節

當然，張佳悅做的所有檢查，都是暗中進行的。

畢竟，誰遇見這樣的難題，都不想自己的另一半先知道。一般遇見不孕不育這件事情的女人，最不想讓知道的，肯定是自己的丈夫。這是女人的缺陷，被觸碰了會很疼。

不過讓她寬心的是，他們不是說最近幾年不要孩子嗎？這事兒還有緩，她只要幾年之內把身體調理好就可以了。

“孩子的事兒，你多餘着急。”

王秀娥擔心閨女真要是在生一個孩子，第一是對小雨點的撫養權這件事情有影響，第二點就是，一家裏弄上三個孩子，還不得上了猴山了？他們老兩口已經做好了幫兒子帶孩子的準備，還得照顧着小雨點，兩個孩子就夠他們嗆了。要是她真在生一個，劉柯的父母又離着他們那麼遠，來看孩子，肯定不現實。那真是要了他們老兩口子的命了。

“我看着劉柯這麼喜歡小雨點，心裏着急。再說，孩子是維繫婚姻的紐帶，我倆之間沒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這本身就有問題。”

“張雷來接孩子了。”

“我知道。孩子沒在家，我看見了。”

“一進門虎視眈眈的，跟我們橫鼻子豎眼的。”

“他憑甚麼呀？平時孩子你們老兩口照顧着，受這麼大的累。就去他那邊呆兩天，他還挑毛病？！”

佳悅聽見這些，心中莫名起火。

“屁！你以爲人家不想孩子在他們那邊常住嗎？我現在就擔心，你有了孩子，他會覺得這個小雨點在你身邊不喫香了，來跟咱們搶孩子！現在這孩子，可是不說那邊不好啊，這麼小的孩子，整天唸叨因因媽媽，你能說人家對孩子不好嗎？！”

她終於不再反駁，也對這件事情開始擔心了。小雨點可是她的心頭肉，就算是自己和劉柯在生一個孩子的話，她也不會不疼小雨點的！

“你是這麼想的，人家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生二胎耗費多大的成本啊？你是因爲不能不生。人家那邊可不一樣，是壓根兒不想生！有現成的，費那個事幹嘛啊？”

“您說這話我不愛聽。這到底不是李因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能跟我搶這個撫養權吧？”

“可是人家有錢啊！對孩子又好！你憑甚麼啥都佔着上風？房子給你了，孩子也給你了，還給你那麼多存款！你怎麼不想想，他們會讓你這麼好過嗎？”

“你是說，他們就算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想着跟我搶我的女兒？！”

“我不說了。你自己琢磨吧！”

王秀娥不說話了，也不知道今天的這番話，能不能讓自己的閨女茅塞頓開？！

李因挺着大肚子，一隻手牽着孩子。另外一隻手中，拎着給小雨點買的玩具，像只大笨熊一樣在商場中游弋着。

自從懷孕之後，母性的光環籠罩着她，她覺得全天下最可愛的人就是孩子。無論是自己的孩子，還是別人的孩子，能遇見的都是自己命中的天使。

她是個有心機的女人，對於小雨點的態度，是能霸佔過來最好。況且，這個小姑娘現在和她已經建立了不錯的感情，起碼可以很自然的叫她一聲，因因媽媽。

“小雨點，因因媽媽問你，你要是過來和因因媽媽一起生活，你願意嗎？”

小朋友啃着因媽媽給自己買的冰激凌，喫的嘴巴上，臉蛋上都是了。還是十分可愛的，忽閃着大眼睛點了點頭：“願意。”

孩子說話的聲音雖然還很稚嫩，可這兩個字，還是溫暖了李因的心。

李因喜歡孩子，這事兒誰都知道。她這種有錢有權的女人，是不怕孩子多的。而且，她的確想給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找個伴兒。讓她從出生開始，就能感受和一個姐姐在一起的快樂。這樣讓她不至於，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在這個世界上孤苦無依的。

等她真正老去的時候，她就放心了。

也是小雨點的這兩個字，奠定了她要和張佳悅爭奪這個孩子的撫養權的信心。剛剛她聽老公說，孩子的姥爺對着孩子大吼大叫的？

這也算是他們爲爭奪孩子撫養權，找到的第一個理由，接下來肯定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理由的……

李因看着孩子，狡猾的笑了一下。

第四節

黑妹覺得這個世界不會好了，因爲自己最愛的男人，現在正躺在別人的溫柔鄉里，對別的女人說着她喜歡的情話。

上次在前夫的小區門口，巧遇前夫的大舅哥，也許人家還覺得這是給了她一個警告。讓她知難而退？！

可是他們也許沒想到，當時黑妹還想從車上跳下來，跟他理論一番，讓他勸勸她的妹妹，離開自己的前夫。只要是她願意離開，她付出甚麼都願意！

錢！房子！車子！只要她能負擔得起，她都願意拿出來換。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她就不敢去堵大門了。

總歸影響不好。她也不希望前夫爲難，更不希望他不開心。

對了，上次大舅子在門口巧遇了她之後，劉柯偷偷找過她。也算不上是找，是託人給她帶了話，警告她不要在給自己找麻煩了，要不然他就不客氣了。

她不理解前夫口中的這個‘不客氣’到底會有多狠？以前他從來不敢跟自己這麼說話的！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難道不都是她給的嗎？她越想越氣，消停了一段時間，不代表就此消失。

她覺得自己可以從別的突破口去攪散他們的婚姻？！

比如，那個張佳悅整日求錢若渴的哥哥、嫂子！不對，還是她嫂子更愛錢一些！不如就去找她吧？看看能不能聊出甚麼對策來？

女人的洞察力和搜索力是你永遠無法估量的。只要是沾到侵犯自己領地的事兒，女人都能挖出最有力的線索，去反擊，捍衛自己的權利。

比如黑妹，她想得到一個人，就能捋着這個人身邊人的線索，一直找下去，直到挖掘到那個對她最有力的人的地址！

哦，張佳悅哥嫂的地址簡直太好打聽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她摸清了對方的情況。聽說他們兩口子，居然在以前張佳悅前夫留給她的房子裏住着，黑妹無比驚訝，又覺得驚喜。

……

王小米聽見有人按門鈴，放下手中收拾屋子的活兒，挺着圓滾滾的肚子，朝門口走去。本以爲是張山山出門又忘記帶鑰匙了，沒想到打開門，卻撞見一張陌生的女人臉龐。

“你？你找誰啊？”

“你好。是嫂子吧！我是……佳悅的同學！”

王小米兒怔了一下，臉紅着說：“你好。你可能不知道吧？佳悅結婚了，搬走啦！你找對地方了！現在我和他哥哥住在這裏！”

“哦！不礙事！嫂子！我找你說說也行！是一些關於佳悅的事情，我能進去吧？”

王小米兒遲疑了一下，可礙於佳悅同學的面子，還是尷尬的笑着點了點頭，讓開大門口讓她進門了。

“你說吧，有甚麼事啊？是不是佳悅在外面欠債了？還是她惹了甚麼禍了？不應該啊？我這小姑子，不是那種人。做事穩當的很……”

王小米有些坐不住了，情緒顯得很焦慮。

“嫂子，我是劉柯的前妻！”

黑妹幾乎不加思索的說出這句話來，然後兩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尤其是王小米的面部表情，瞬間石化了。

……

黑妹很會安撫她的情緒，當然前提是她足夠了解王小米兒是個甚麼樣的人。她好說歹說，終於對她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王小米是個聰明人，她說完了這些之後，就明白了今天她絕對是來者不善了。

第五節

王小米挺着大肚子，拎着喫的喝的，去看小姑子。

有史以來，這還是頭一次收到嫂子的禮物，讓她倍感受寵若驚。

“嫂子，你怎麼來了呢？”

“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們了嗎？”

王小米最近有些上火，嘴角處長了很多火泡，樣子看上去還挺滑稽的。一看就是補品喫多了，連嘴角都開始往外冒火了。

自從懷孕之後，王小米兒自己慣着自己，不去工作了，在家專心當起了大肚婆。過着養尊處優的闊太生活。

“嫂子你找我有事吧？”

佳悅坐在沙發上，抿着嘴笑了笑。

“哦……我是來道歉的。上次那事兒之後，我還一直沒和你打照面呢。事兒剛出了的時候，我也沒臉見你。這過去一段時間了，於情於理我這個當嫂子的都得來跟你解釋一下。”

張佳悅嘆了口氣，朝她使了個眼色，又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劉柯正在臥室裏收拾牀鋪。她不想讓丈夫聽見這事兒重提。

“別提了，都是一家人。”

王小米意會了，尬笑了一下。

“嗯……對不起啊……這次主要也是來想看看你。你和劉柯，也不計劃要個孩子了嗎？”

“哦，先不要。等小雨點上幼兒園了之後，適應兩年幼兒園的生活，我們再要。”

佳悅慢慢的朝她湊了過去，撫摸着她的大肚子說：“真好。”

“是這樣的。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就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她的話風突變，故作爲難的樣子。

“有甚麼事兒，你說就行。”

“是這樣，我想我在過幾個月就也生了。到時候怕爸媽精力有限，畢竟我懷的是張家的正根是吧？”

張佳悅似乎能聽出一些端倪了，冷着臉問：“你是嫌小雨點牽扯父母精力了嗎？放心吧嫂子，咱媽說了，不會虧待你的。她們累點兒沒關係，孩子都會幫忙照看的。”

“是，這個我懂。都是張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掐哪一面也疼。”

“就是。”

“小雨點這孩子挺可愛的。就是皮了點兒，我也特別喜歡這孩子……”

佳悅冷笑着，心裏自然明白她這話中的寓意。

劉柯收拾完了牀鋪，從臥室出來了。看見嫂子能來自己這裏，心裏還是很開心。熱情的打着招呼，可能是心虛吧，看見妹夫，王小米的屁股就招了刺了，根本坐不住，匆匆道了別。

有些隔閡，還是因爲錢吧，舍了財，能換來和睦，想想也值得。

本來以爲哥哥嫂子貪了自己的錢，會對他們恭恭敬敬了？沒想到王小米來這裏是挑理的，這話，是她走了之後，張佳悅告訴他的。

“我嫂子說了，等她生完孩子，不讓小雨點繼續跟着我爸媽了。”

“人家沒說啊？”

“這話還用說明了嗎？想辦法吧，我不想吵架。”

說罷，佳悅冷着臉，進了衛生間。

劉柯反倒是滿臉的開心，衝着衛生間大喊一聲：“大不了把孩子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張佳悅歪着頭，朝客廳看着，想不通他爲甚麼這麼開心呢？

第六節

“你嫂子真是膽大包天了，還敢去你家說這些？！”

佳悅將她買的那些喫的喝的，都拿到孃家去了。讓王秀娥得空給她送回去，她不會要她的任何東西，也不允許別人踐踏自己的城池。

畢竟是爲了孩子，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作爲母親，容不得外人容不下自己的女兒。

“你把東西給她送回去吧，我也不缺。順便告訴她，孩子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的。讓她別擔心！”

王秀娥一臉爲難：“你這不是找茬兒吵架嗎？東西我不能往回拿，得了空我去一趟。跟她說說這事兒。”

“沒事，大不了我的房子不讓她住了。愛去哪兒生去哪兒生！對了，這不是她們家嗎？讓她搬回來和你們一起住吧！把我的房子騰出來，我還怕張雷知道了呢？！”

這話說的凌冽，把一家子都嚇住了。尤其是王秀娥和老張，嚇得臉色都青了。要說他們要感謝閨女的話，肯定是感謝她能將自己的房子騰出來，給哥嫂住。張山山結了婚之後，他們老兩口細細品味，才知道這王小米有多不是東西。

他們住在外面，給他們老兩口少添氣。這事兒，他們感恩。

現在閨女放這狠話出來，這不是和自己的爹媽過不去嗎?

“佳悅啊，你彆着急。我就是不看自己的親孫子，我也得看小雨點！得罪她王小米兒算甚麼啊？！我們這輩子都指望不上她孝順我們了！”

王秀娥扯着脖子喊道。

“就是，我不會撒手孩子的。大不了我和你媽，一人帶一個！”

“爸，您別激化矛盾了。當初是誰往外攆我，催着我快嫁人的？我算了，她生了之後，小雨點就快兩歲半了，我大不了把她送幼兒園。”

“不行！孩子太小送幼兒園不行！”

“行了！您真不想要您孫子了？”

佳悅疑狐的問了一句。老兩口都不說話了。

“我也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想讓你們去找她吵架。估計她去我們家這事兒，我哥也不知道。我就是越想越生氣！纔來找你們嘮叨嘮叨！孩子的事兒，在做打算吧。”

說着，佳悅站起來，去看孩子了。

小雨點正在姥姥給自己搭建的城堡中玩玩具，佳悅看着那套新的滑梯玩具，很是驚詫：“這東西不便宜吧？你們給她買的？”

“甚麼啊？我們哪捨得？那邊給買的！”

佳悅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谷底。每次那邊給孩子買甚麼東西，都會引發她一陣子的不適。也不知道那兩口子葫蘆裏賣的甚麼藥？對孩子這麼好？肯定沒安好心！

張佳悅蹲在閨女面前，扯着孩子的衣服說：“過來，媽媽抱抱。”

沒想到小雨點根本不理她，自己玩自己的。好像媽媽根本不存在似的。

“寶貝兒，這滑梯誰給買的呀？”

“因因媽媽。”

張佳悅衝孩子翻着白眼兒，一臉的不屑：“因因媽媽？寶貝兒，你覺得媽媽好，還是因因媽媽好呢？”

“因因媽媽好，她給我買玩具。”

……

她沒想到孩子會這麼說！氣得從地上蹦了起來，衝着孩子直跺腳！

“那是你後媽！”

她指着孩子鼻子訓斥孩子的樣子，簡直就像個老巫婆。孩子被媽媽這幅巫婆樣子嚇壞了，兩隻肉嘟嘟的小手，捂着臉哭了起來。

“你瘋了啊？現在那邊找茬兒還找不到呢？你還給自己找麻煩！小孩子家的知道甚麼啊？可不是誰給她買玩具誰就好嗎？！”

老人一把將孩子攬入懷中，哄着，叫着：“別哭，別哭……”

張佳悅氣瘋了，沒想到只是幾個月的時間，自己的女兒就和自己不親了，還跟自己說因因媽媽好？她扯了件衣服就往外跑，覺得這個家沒法呆了，將門摔得很大聲。

第七節

張山山又接了一個私活兒，最近忙的天昏地暗的。晚上回到家加班畫圖，還得忍受王小米在自己的耳邊嘮嘮叨叨，嫌棄他沒本事。

要命的是白天在公司得受着妹妹的管制，他從來沒想過，將來有一天監視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妹子。上次的事情之後，妹妹防他就跟防賊似的，每天進出賬管的嚴，他買點耗材，都要從妹妹的口袋裏抽零錢。

花多少錢，報多少錢。一分都不能差，還得要票。雖然當初貪財並不是自己的本心，自己也有悔改之意，但是現在張佳悅這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得意樣，確實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就像親人之間隔了一條河，誰最先邁步就先挨淹。張山山邁了這一步，自己被河水嗆的喘不上氣來，垂死掙扎上了岸，發現上的還是自己的岸，岸邊站着的還是自己的老婆。

世界上的男人無一例外，沒結婚之前和家人近，結了婚之後就只和老婆近。想和家人近，家人都把你看做外人了，處處跟你藏着心眼兒。

張山山這日子，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要不是看在王小米肚子的面子上，沒準他早就離婚了。還用得着受這份夾板氣？！

王小米最近幹甚麼，都不跟他說了。可怕的是，她也跟他隔着一條心。

王小米固執的認爲，指望張山山買房子，怕自己永無出頭之日了。就算是交得起首付，每月的按揭還是個大問題，張山山掙得這點錢，夠一不夠二。她必須另想辦法才能確保自己和孩子未來的生活無憂。

首先要做的是，先把房子的問題解決了！

沒錯，她算計上小姑子前夫留給她的這套房子了。

最近在這裏住的挺舒服的，這個房子的地段、裝修、交通……都特別方便，買誰的房子不是買？不如買小姑子的！反正她放着也是放着？！遲早是要賣掉的！

她之所以萌生這樣的想法，還得拜黑妹所賜。

事情倒回黑妹來找她的那天，這事兒她覺得挺無厘頭的。雖然那個黑妹最終也沒說清，她爲甚麼突然來造訪她？說了一些亂七八糟聽不懂的話！氣得她最後都要攆她走了！

可是她卻根據那個女人說的話斷定，她是想和劉柯復婚的，現在小姑子和劉柯在一起了，黑妹覺得她搶了自己的丈夫！希望能得到王小米兒的幫助和支持，希望她能多給自己透露一些關於那邊的情況，私下裏她們多聯絡一下，她可以給王小米兒 一些好處。

王小米再傻，也不能做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吧？要是劉柯和佳悅離婚了，他們兩口子可就要流落街頭了！這擺在自己眼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最後還是她把那個無厘頭的黑妹給趕出去的，話說的堅決果斷：“我是不會做這種缺德事的！在怎麼說，那是我小姑子！我還住着人家的房子呢！做人不能吃裏扒外這道理我還懂的！”

黑妹當時弄了個大黑臉，特別沒面子！

她無厘頭的到來，倒是給王小米兒提了個醒！

劉柯和張佳悅的這婚姻，照樣不保靠！要是真散了，她和老公真得搬回去和公婆公主一個屋檐下了！

現在他們之間，也沒有個孩子！還有這麼個纏人鬼給他們從中攪合？！說不定哪天真得就離婚了？！

她得想辦法把這房子弄到自己名下來纔好！

這個想法一旦萌生，如同細菌般在自己的身體中滋生！讓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女巫！

而黑妹被王小米兒掃地出門之後，發現自己無厘頭的來找了張佳悅的嫂子一趟，也並沒有白來！

她的收穫就是抓住了他們兩口子在佳悅房子住的把柄，好像，這又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走火入魔，從來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狀態。

也許劉柯不知道，自從黑妹知道他再婚之後，前妻就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狀態。她像只瘋狗一樣，到處搜尋目標，逮着誰咬誰。

這次，在佳悅嫂子那裏沒有找到突破口，現在她又摩拳擦掌盯上了張佳悅的前夫張雷。她又開始四處蒐羅關於他的一切消息了。

這次她想把事情做得漂亮些，信息蒐集的確鑿一些在出動。總能找到突破口的，只要能危機到前夫的婚姻，付出多少代價，她都願意！

第八節

“你是說？要買了佳悅的這個房子？”

張山山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着她，滿臉的匪夷所思。他覺得妻子病了，神經病。

他摸了摸王小米兒的頭說：“不燒啊？想房子想瘋了吧？”

王小米兒一把打開了他按在自己額頭上的手，訓斥道：“你才燒呢！你就是被貧窮燒壞了腦子！都不知道該怎麼生活了？！”

“我是窮，可我不異想天開！你知道佳悅這房子得多少錢嗎？咱們買不起的！再說，這是她前夫留下來的房子，她怎麼可能賣給我們呢？借給我們住一下，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沒說嗎？想辦法！要是自己妹妹的房子都買不起，外面的房子，我們更買不起了！”

“你甚麼意思？”

在沙發上躺着的張山山躥了起來，好像有點明白，她又開始動歪心思了。可是這次，他有點感興趣。畢竟，人生能遇見的‘捷徑’並不多。沾自己妹妹、妹夫的光，也不算丟人。誰讓人家條件比咱們好呢？就算是王小米兒不說這話，他還計劃着問妹妹借點錢，把首付的錢湊齊呢。

“咱們手裏的這些錢雖然不多吧，可卻也足夠交個小面積房子的首付了。咱們不是想買大一些嗎？要是想買一室一廳，咱們不早就出動了！”

“是啊。可佳悅這房子肯定辦不了首付啊？！再說咱們的錢也不夠！”

“你傻！現在的老房都能辦二手房貸款！咱們把手裏的錢給她，寫個協議，再去辦貸款，把尾款給她不就得了？！”

“你傻吧？”

張山山好像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合着就是想拿自己手裏的這點錢去空手套白狼？！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自從上次自己貪污公司的錢之後，妹妹防他跟防賊似的。雖然這兄妹都不說明了，可彼此都明白，大家心裏都揣着一股無名火呢！這眼看着喫虧的事兒，她能同意？！

張山山癱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滿眼無望跟老婆說着這些。幫她分析，爲甚麼這件事情行不通，想要從妹妹那裏撈這麼大的好處，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王小米兒壞笑了一下，哼起了小曲兒。陰陽怪氣的說道：“到底是榆木腦袋啊，這點事兒都不懂？小米兒現在最在乎誰啊？”

“當然是孩子了！”

“那不就得了？咱們生了孩子，爸媽勢必沒有那麼大的精力幫我們帶。我想了，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讓她幫帶小雨點吧。”

這事兒，是她從小姑子家造訪回來，看到她那強硬的態度之後，總結出來的。小姑子似乎寸步不讓，那她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這樣還能給她留個好面相。

“本來我也是這麼計劃的，你自己在家也沒事兒。咱爸媽給你搭把手就行了！再說，不是還有你媽了嗎？！咱們不能落井下石，不讓爸媽看小雨點了，這不現實。孩子有甚麼錯啊？”

“是啊！房子的事情，也不着急。反正咱們住着呢，咱們佔有主動權。等我生下來，我在鬧。”王小米兒故意用了‘我’而不是‘我們’她這麼說，頓時讓張山山覺得這個女人有些歹毒，肚子裏光想着怎麼耍潑沾光。

“你計劃怎麼鬧？”

“孩子也生下來了，你家肯定高興。倒時候我就裝抑鬱症！沒房子鬧得！還怕你家人不心軟？把這房子賣給我們？”

“你可太歹毒了！怎麼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呢？”

這話王小米兒不愛聽，擰了一下老公的大腿！疼得張山山打了個激靈！

“我歹毒？我不歹毒，咱們永遠買不起房子！你也不想想，你妹妹把你這個大哥放在心中了嗎？只是貪了點錢，現在他們就開起夫妻店來防備你了？！你還處處替人家想呢？人家防賊呢！你看不出來嗎？！”

“是啊，是防賊呢！可是我們有錯在先不是？！”

“你也不想想，你妹妹妹夫多有錢啊？當初張雷離婚的時候，給了佳悅一大筆錢！劉柯如今開的這公司裏面，有沒有她的股份還不知道。你只是貪了幾萬塊錢，他們就不依不饒的！那是親妹妹幹出來的事兒嗎？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缺錢！”

“你是說，劉柯的公司裏，有佳悅的股份？！”

張山山又覺老婆分析的似乎很有道理！

“肯定有！不過這種事情，人家會跟你說嗎？佳悅現在住的那房子，少說也得值三百萬！那麼大的面積！就算是他們把小雨點接過去，再生個孩子，也住的開啊！這個房子當初佳悅爲甚麼騰出來讓咱們住？你在想想？！”

“爲了減少我們和父母的摩擦！”

“對啊！佳悅心疼爸媽才把房子騰出來給咱們住的！你以爲真是心疼你了？到時候，我這麼一鬧，佳悅捨得看着爸媽爲難嗎？！”

張山山沉默着，終於懂老婆打的甚麼主意了！站在局內人的角度上去看，這個計劃是可行的！可是站在良心的角度上去看，他還是覺得王小米兒這個計劃太歹毒了！

坑的都是自己的親人，就算是房子到手了，他們能心安理得嗎？

“這事兒到時候再說吧。”

張山山語氣萎靡不振，並不覺得這件事情可行。

王小米兒見他意思不大，好像並不贊同自己的計策，開始指着他的鼻子數落開了。

“張山山，你就是個沒能耐的軟蛋！自己沒本事，在不想辦法！讓我們娘倆跟着你喝西北風嗎？再者說了，那些沾親戚光的多了！也沒見人家都拷問自己的良心啊？你有良心！你有良心的話，就別讓我跟着你受窮！別讓孩子居無定所……”

她這一句句如同刀子一樣的狠話，割在張山山的心上。

他的心在滴血，躲進屋子裏，也不能裝作聽不見她這輕薄自己的惡語。

第九節

張佳悅反覆思量王小米兒說的那些話，越想越氣。她覺得自己的地盤絕對不能容她踐踏。如今這都是甚麼時代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一說，早就不成立了。她和小雨點都是張家的孩子，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多說這個廢話。

夜深人靜，張佳悅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篤定的盯着窗外的燈光看着，似乎裝着滿滿的心事。劉柯看出了老婆的心思，她這是跟自己較勁，跟嫂子較勁呢。

自從和她結婚之後，劉柯覺得挺累的，需要面臨的困難重重。真不希望她還在這些小事上計較了。

尤其是孩子的事情，他覺得一提到小雨點，她的精神有些緊張的過分了。

其實有些事情在他眼中，並沒有她想的那麼複雜，也許人家孩子的父親，壓根兒就沒想過要爭奪撫養權。

小雨點真跟着他們生活的話，他可太開心了。反正沒有她想過的那些，自己會排斥孩子的奇怪想法，劉柯最喜歡孩子了，怎麼會排斥呢？

他悄悄走到妻子身後，輕輕抱住了她淡薄的身體。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瘦了……怎麼跟了我之後，反倒瘦了呢？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

“我喫的可不少。”

“心思重。想得多。所以瘦了。”

劉柯將手中剛剝開的一塊巧克力，塞到她的嘴巴里。

“其實你不用想太多，有些事情，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要是嫂子對孩子的事情有意見，咱們就把小雨點接過來住好了。你放心吧，我會像親生父親一樣疼她的。甚至比親生父親更疼。”

佳悅尷尬的笑了笑，臉上閃現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孩子要是個兒子的話，跟着我們也無所謂。”

她說這話，不免讓劉柯覺得有些噁心了，質問道：“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怎麼覺得那麼彆扭呢！”

“事實就是。你覺得方便，可是現實就是，帶着小姑娘跟着後爸住，就是多有不便。要是這樣的話，她親爹肯定會站出來說，孩子跟着他們更合適。況且，那邊的確對孩子不錯。”

劉柯沒生過自己的孩子，對她說的這些話，還是不能理解。

與她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再婚家庭裏的孩子，就是要面對這樣的問題啊？照你這麼說，那所有再婚家庭的孩子，都要跟着姥姥姥爺過了？”

“你還別說，大部分有這個條件的話，肯定會這麼安排。”

劉柯被她氣得說不上話來，轉身走到客廳自己去喝悶茶了。

張佳悅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沒生過孩子的男人解釋這一切，總之，後面發生的事情，印證了她這擔心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與妻子這次的辯論，真的讓劉柯有些尷尬。也有些生氣。

要是非要給作爲重組家庭中的男人，加上一個標準的話，那肯定就是做一個好繼父。他願意爲這個標準去買單，去行動。可怕的是，孩子的母親卻一直很牴觸。

張佳悅也不說話了，因爲她理虧，自知不該將太多前夫給她的負面情緒，強加到劉柯的身上！人家很努力的想要做好了，是她一直顧忌這，顧忌那，不肯邁出這一步。

她走到劉柯坐的沙發後面，從後面抱住了他，親了親他的臉。

聲音溫柔：“對不起，我錯了。”

“這不是對錯問題，是你現在有些神經質。”

“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吧。既然你這麼喜歡孩子的話。”

劉柯怔了一下，半天沒有沒有作答。張佳悅追着問，希望能在此事上得出一個結果。要是丈夫也點頭同意的話，那她暗中操作的一切就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擺在桌面上來說了。

“我不同意現在要孩子。之前咱們商量的不是挺好的嗎？過幾年再要？”

“爲甚麼？孩子是紐帶，你又這麼喜歡孩子？！”

“可是，現在公司剛開始運作。目前看來又處於一個虧本的狀態。要是現在要孩子的話，勢必會牽扯我們的精力。我想等工作上穩定一些，再去考慮孩子的問題。”

劉柯是個事業心特別重的人，這一點佳悅可以理解。要不然，他也不會擁有現在的一切。

“好，那我尊重你的決定。”

她這話說的宛如一個性冷淡女人，對丈夫無情的發聲。冷到了劉柯的骨子裏，讓他覺得不寒而慄。

劉柯也開始在心中思考關於孩子的問題了。

第十節

二婚家庭中的男人，最怕的莫過於婆媳之間的正面交鋒了。

尤其是劉柯，之前說要娶張佳悅，已經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幸虧張佳悅當初對婆家沒有甚麼過分的要求，要不然這非得激起他父母的憤怒不可！

如今這半年過去了，佳悅偶爾給婆婆打個電話，那邊都是嗯嗯啊啊敷衍了事。佳悅呢，也沒少給他們買東西，從來都是在網上購了，直接郵到老家。

她也是爲了哄公婆開心，這些小事兒都是她來操心的，從不讓劉柯插手。

從結了婚，張佳悅也沒考慮過婆家人會瞧不上自己。也不知道，劉柯跟自己揣着這麼大的一個謊言，沒有說出來。

現在劉柯他媽突然要從老家S過來，說要見見兒媳婦，不免讓劉柯有些爲難。都是因爲婆婆覺得佳悅這半年來往家裏郵這個郵那個的，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和孝順。過來看看他們的生活情況，也算是申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說不想讓媽媽來，肯定會傷了老人的心，讓她來的話，肯定要和佳悅說實話，讓他不知如何說出埋在自己心中的苦衷，才能讓佳悅配合自己‘演戲’。

這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讓他頓時陷入兩難的境地中！

可是這件事情，他得說出來。要不然到時候露了餡肯定會出現更大的亂子。

劉柯坐在辦公室裏，心思卻早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坐如針氈。他在計劃一個浪漫的約會，他剛剛訂了一家不錯的中式餐廳，還訂了一大束玫瑰花。決定下班之後，帶着老婆出去浪漫一把。

心中暗自祈禱，在這樣浪漫的環境下，妻子能接受自己的攤牌。

張山山在妹妹的辦公室外轉悠了三圈兒了，好像有話要對她說。

張佳悅朝外面看了一眼，這是第四次自己的目光落在哥哥的身上了。她早就意識到他找自己有事要說了，四次抬頭都能看見哥哥，這絕非巧合。

“哥，有事就進來說吧。不要鬼鬼祟祟的。”

張佳悅當時正在低着頭對賬，眼神並沒有落在哥哥的身上。

張山山渾身鬆懈下來，看着妹妹的這態度，覺得她對自己的態度未免有些不恭敬。自從出了那事兒之後，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就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在怎麼說，他也是她的哥吧？

他邁着鬆垮的步子走進她的辦公室，一隻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掐着腰，一副爲難的樣子。

“那個……”

“有事嗎？”

“我能不能預支一下這個月的工資？你嫂子逼得緊，說手裏沒有零花錢了。”

張佳悅撇着嘴，不耐煩的說：“零花錢用這麼多嗎？我先給你一千吧。”

“別啊，你全給我開了吧！我自己身上也沒有錢了。早晨坐公交車，都是在你嫂子的存錢罐裏摳出來的鋼鏰兒！”

“哥，你這日子不至於過成這樣吧？你那輛小二手車呢？”

“賣了啊？你嫂子說了，那個車子太老了，老車喝油。太費。”

“賣啦？那好歹也是個代步不是？你現在是真聽我嫂子的話啊？她放個屁是不是也是香的？”

她不耐煩的打開抽屜，抽出一疊錢來，用手指使勁兒的攆了攆。她數了一下，兩千五百塊，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他的手邊。

“這錢是我私人借給你的。你先帶着。等開工資的時候，我會把這個錢在扣出來。”

張山山覺得妹妹這麼做有點過分，爲甚麼明明是自己的工資，她非要繞個彎路，讓自己知她的情？

可這話張山山沒有說，指責妹妹這種事情，他還做不出來。對張佳悅，他還是有一定的責任心和寵溺心的。可是這道理，他是懂了。這錢他也要的不明不白，其實並不是王小米沒錢花了，是他自己被王小米搜刮的沒錢了纔是實情，礙於面子，他沒有跟妹妹這麼說。

張山山憋着一肚子氣往家走，路上偶遇了張雷，差點和前妹夫撞出一頭包來。

其實也不算偶然，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張雷不知道聽誰說了甚麼，來到這邊來轉悠一下，一探究竟。

果然，被他碰見了急匆匆往家趕的張山山。

“怎麼是你啊？這麼着急忙慌的幹嘛去我這大舅子！”

張山山有些心虛的白了他一眼，將頭縮進了大衣裏，嘴巴里嘟噥着：“你管得着嗎？”說罷，繼續急匆匆的往家走。

走出幾步去之後，張山山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好像明白他爲甚麼出現在這附近了？

張雷也不走定在那裏看着他，張山山停住了腳步，又轉過頭去開始往回走。他怕張雷知道，自己住在曾經他的房子裏。

“怎麼？不回家了？不就是你家兩口子在這兒住了嗎？沒必要藏着掖着。”

他路過張雷的身邊時，他冒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住就住吧。這事兒該不找我管了。”

“當然了！不過我得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們租的我妹妹的，我們有租賃合同！”

“哦！”

張雷沒說甚麼，早就知道張佳悅會將善後工作做到這麼完美了，所以張山山說這些的時候，他一點也不驚訝！

他今天只是想來證實一下，並不是來找茬兒吵架的！

“我沒甚麼要說的，你們一家人的事情，我管不着。”

張雷轉身要走。

“你等等。”

張雷被張山山叫住了，轉過頭一臉疑惑的問：“怎麼？”

“你小子最近沒去騷擾佳悅吧？我就想警告你一下，既然都彼此組建了家庭了，大家就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我聽那話音裏，你還想搶回孩子的撫養權？這根本不可能！”

張山山的情緒有些激動，說起妹妹這段窩囊的婚姻，那股火氣就冒了上來，恨不能把他打死的心都有！

張雷甚麼都沒說，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他的視線。

……

“你說張雷在那套房子附近看見你了？！”

這種大事件，張山山勢必第一個去和妹妹學舌。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張佳悅很震驚，該來的還是來了。

張雷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肯定會把這當做把柄說事兒的！

“你跟他說了嗎？你是租的我的房子？！”

“我當然是這麼說的。他也沒說甚麼！說咱們家的事兒，與他無關。”

張佳悅稍稍舒了一口氣，所有事情的都在朝她預料的方向發展着。不過她也不怕，大不了就是在孩子的問題上出現意見的分歧，關於她的財產，他於情於理都沒有干涉的藉口了。

孩子，張佳悅就是拼了命，也不會放的。

她看着窗外，目光十分篤定。又暗暗在心中給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