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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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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俗後,盛懷硯向妻子遞上一紙離婚協議書。

“夏晴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時隔三年,這還是溫時月第一次看到他脫下僧衣、將白髮染黑的樣子,一時有些恍惚。

直到盛懷硯皺起眉頭,耐着性子重複第二遍。

溫時月才恍然察覺,他說了甚麼。

夏晴,是盛懷硯深愛多年的女友,在得知盛懷硯要衝喜入贅溫家的事後,精神恍惚墜了崖,屍骨無存。

她半響才找回聲音:“夏晴?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這個字,似是觸動了盛懷硯心中最不願提起的事。

他眉頭打了死結,周身浮現出和他氣質違和的煩躁不安:“她當年墜下山崖,失憶被人所救,我最近才找到她。”

說着又將離婚協議書向溫時月面前推了推:“當年我沒能娶晴晴,現在我要將欠她的,全都補回來。”

對上他眼中的認真和嚮往,溫時月心裏揪着疼了下。

但更多的,是孽緣結束後的解脫。

她不再猶豫,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將協議書還回去,溫時月起身穿衣:“走吧,現在去民政局還來得及。”

可等她走到門口,身後卻遲遲沒甚麼動靜。

等溫時月轉頭看去時,正對上盛懷硯眼中一閃而逝的茫然不解。

但最終,他甚麼都沒說,拿了鑰匙去開車。

今日辦事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他們。

隨着一句“三十天冷靜期滿領證”的話,溫時月身上捆綁多年的枷鎖,也隨之消失。

回到車上,盛懷硯送她去附近的醫院做複查。

溫時月看向無悲無喜的盛懷硯,想要恭喜他得償所願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倒是快到醫院時,盛懷硯先打破了僵局:“溫、盛兩家合作的項目即將上市,離婚的事情會引發輿論,影響公司市值,所以我們暫時離婚不離家。

“如果晴晴問起來,就說......你是我表妹。”

溫時月以爲自己聽錯了,無語地笑出了聲。

剛想說話,盛懷硯忽然瞪大了眼睛。

緊接着打死方向盤,一個飄移將車擋在闖紅燈的汽車前。

溫時月來不及反應,劇烈的撞擊聲響起,她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車體嚴重變形,她被狠狠擠在車內,擋風玻璃的碎片,刺破了她的大動脈。

可盛懷硯來不及看她,全身顫抖的打開車門向着斑馬線上跑去。

溫時月被血染盡的視線裏,看見一向一絲不苟的盛懷硯罕見失了神。

將癱坐在斑馬線上,毫髮無傷的女人珍惜地抱進懷裏,臉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那女人光着腳,穿着病號服,臉上滿是驚慌無措的淚。

正是死而復生的夏晴。

原來......盛懷硯不顧性命也要衝上去,是爲了保護偷跑出醫院的她。

生命隨着鮮血噴湧而逝,溫時月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身爲首富溫家的女兒,溫時月生來尊貴,卻不幸體弱多病,註定早夭。

家中遍尋名醫無果,聽人說找個屬性相合的人入贅沖喜或許有用,

所以溫家便借投資的名義找人,最後定下盛家的小兒子盛懷硯。

從此,溫時月就成了盛懷硯捧在掌心的小玫瑰。

他會不厭其煩地陪着溫時月治病,在她手術時跪地祈禱;

在溫母飛機失事後不眠不休地陪着她,還說等他畢業,就入贅進來保護她。

可上大學時。

盛懷硯愛上貧困校花夏晴,便開始疏遠了溫時月,抗拒入贅沖喜。

溫時月雖心有不甘,但也尊重他的選擇。

可沒想到,後來她病重被送去搶救,

盛家爲了討好溫家,不顧盛懷硯的拒絕,強行將他綁來沖喜,還以錢權威脅夏晴全家搬離京市。

夏晴傷心欲絕,精神恍惚下墜崖,本就身體不好的夏父,很快就一病不起去世。

而他的腎臟,則被盛家取走,移植給了溫時月。

盛懷硯聞訊吐血,一夜白頭,但也不再提往事,只安心照顧溫時月,將盛家搖搖欲墜的生意拾起。

等溫時月康復,他留下一句“我報了你的恩,也該去贖我的罪了”,

就此遁入空門,成了佛門俗家弟子,又在家中建起佛堂,日夜禱告。

他不將夏晴的死怪在溫時月身上,在外人面前對她一如往昔,卻讓溫時月更加難受。

婚後第一年,溫時月移植的腎出現排異反應。

盛懷硯跪拜三千階,又在佛堂打坐整整一月,爲溫時月祈福。

人人都說他深情,溫時月卻明白,他想的是,這顆腎比她的命更重要;

婚後第二年,盛懷硯爲溫時月大辦生日宴,選擇的日期,卻是夏晴的忌日。

在衆人歡呼聲中,他舉起酒杯說,“恭喜你,重獲新生”,溫時月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恨她;

婚後第三年,盛懷硯沉迷佛法,漸漸與溫時月失聯。

她每個生病日、檢查日、重要的紀 念 日,甚至是溫母的忌日,他都沒能回來。

好不容易回來,卻是直接與她離婚,又爲了夏晴讓她受傷。

溫時月忽然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告訴他,這些年爸爸和大哥在國外火速擴展生意版圖,不久前打電話說,想讓他們移民過去,再帶盛家賺一筆。

既然都要離婚了,那他們不如斷得更徹底些。

一個月後,她會永遠地離開這裏,與盛懷硯死生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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