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往病史

顧清梔瞳孔震顫，她以爲先前在酒店房間裏時，他說的‘負責’、‘娶她’，都只是應對言懷挑釁時的氣話而已。

連她都沒有當真，像言二爺這樣出息的人，又怎麼會當真呢？

顧清梔是這樣想的，她做夢也沒想過，他居然是說真的？！

顧清梔目瞪口呆看着言恪，“別開玩笑了，言先生。”

言恪不置一詞，拿着手機垂眸發消息。

程祕書從副駕轉過頭來，臉上掛着公式化的微笑。

“BOSS也是不得已。顧小姐不妨先過目協議內容，然後再談。說不定您會同意的。”

顧清梔猜到協議內容肯定關於她老家房子，因爲言恪在電話裏叫她出來時，說的就是要談這個事兒。

原本不管協議內容是甚麼，顧清梔打心底裏就不同意，否則也不會因爲不同意金小貞的提議而直接被下了藥。

可是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她被折騰了一整晚是事實，要是老房子還拿不回來……

就很不甘心啊。

因爲這份不甘心，顧清梔深吸了一口氣，垂頭開始看協議的內容。

顧清梔看得很認真，快抵達醫院的時候纔看完。

程祕書看到她已經看完了，轉眸禮貌道，“顧小姐看完了嗎？”

顧清梔點了點頭。

一年的協議婚姻，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夫妻，她就可以拿回老家的房子，不僅如此，欠金小貞的錢也能償還。甚至還會給她一筆資金，算是給她的補償。

車在醫院停下。

顧清梔下車之後還在認真思索協議上的內容，腳還是疼，腳步有些趿拉。

“哎？”顧清梔突然就被言恪按在一張輪椅裏了，她眨了眨眼，“謝、謝謝。”

言恪並不言語，推着她往裏頭去。

醫院是海城的泰恆高級私立醫院，所以並不像公立醫院那樣喧譁嘈雜排長隊。

顧清梔被他直接推到了一個診室門口，診室門邊的名牌上寫着葉醫生的名字。

門一開，葉少琛看到言恪，就笑了起來，不動聲色打量了顧清梔一眼。

言恪淡聲說：“人帶來了，少琛，你給她治治。臉上，還有腳上。”

葉少琛瞭然地挑眉。

言恪垂眸看着顧清梔，“等會我們再談。”

顧清梔乖乖點頭，“好，謝謝言先生。”

言恪看了她幾秒，一言不發走出診室。

雖說就只是包紮個傷口，這個葉醫生問得好像太多了一點。

但人對醫生總有一種天然的信任。

而且醫生詢問過往病史也是常規操作，所以儘管顧清梔並不明白腳上和臉上的外傷，能與自己曾經交通事故造成的嚴重傷害有甚麼直接關係，但她還是老老實實說了。

顧清梔包紮完腳和臉上的傷口，程祕書在診室門口等着她。

“顧小姐，我先帶您去門口的咖啡廳坐坐。言總臨時有些重要事情要處理，等會過來。我先和您談談協議的細節。”

“好。”顧清梔鬆了一口氣，說實話，面對言恪，她總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她並不知道，她才前腳和程祕書去咖啡廳。

程祕書口中那個‘臨時有些重要事情’的男人，後腳就走進葉少琛的診室。

葉少琛剛收拾好東西，轉眸看向他，“這就是顧家那個私生女？長得和顧如雪可真夠像的。”

言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淡聲道，“問了？”

“問了。”葉少琛點頭，“她這既往病史還挺嚇人的，能活下來，恢復到現在這樣，可以說是奇蹟了。”

言恪手指一緊，指尖攥進掌心，表情和聲音卻沒有絲毫變化，“……說來聽聽。”

“她在四年前經歷了嚴重的交通事故，全身多處骨折，顱內出血，當時顱內淤血壓迫視神經，位置很兇險，小城市醫療條件有限，一時定不下來治療方案，後來連記憶都受到影響。”

“普通的失憶只是記憶受損，但是常識和知識是不受影響的，她當時的情況準確說起來，是認知障礙，甚麼都要從頭學，完全無法自理。”

“還是因爲正好有個厲害的主刀過去講座，得知她的情況，給她制定治療計劃，做了手術。兩次開顱清創清淤，還有三年的康復療程，才恢復成了現在這樣。”

看着言恪愈發深沉的臉色，葉少琛聳了聳肩，“我瞭解到的就這麼多，不過你爲甚麼要我問她既往病史啊？”

“哦。因爲我要娶她。”言恪波瀾不驚地回答了他的疑惑。

“噫！”葉少琛目露震驚，“他們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我聽他們說，言懷到處說你糟蹋了良家少女不負責任，喪盡天良。我以爲他胡說的呢？”

畢竟言懷也不是第一次抹黑言恪了。

言恪皺眉看他。

葉少琛輕咳道，“我也不是故意八卦……算了，當我沒說。”

言恪道，“走了。”

轉身前，他皺了皺眉，還是問了句，“她臉上那傷……”

葉少琛：“刮傷而已，好好塗藥不會留疤，我已經交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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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梔坐在咖啡廳裏咬着吸管，面前的芝士蛋糕已經被她挖掉了一半。

言恪來的時候，芝士蛋糕的另一半也已經所剩無幾。

他側目低聲吩咐服務員再送一份過來，然後才走了過去。

“談得如何？”言恪拉開椅子坐下。

程祕書：“顧小姐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程放是談判的一把好手，顧清梔哪夠他喝一壺的。

言恪看向她，“決定好了？”

顧清梔認真點了點頭。

先前程祕書的話很有道理，就現在她在顧家的尷尬狀況，以後肯定還會再被金小貞算計，說不定就還會有像昨晚那樣喫力不討好的情況出現。

那麼，她還不如和言二爺達成這個協議，老家房子能拿回來，欠的債也能償還上，往後沒有任何把柄在金小貞手裏，自己才能夠真正自由。

言恪拿出鋼筆，刷刷在紙質協議上籤下名字，字跡蒼勁大氣。

然後將筆遞給她，“決定好了就籤吧。”

顧清梔接過筆，咬了咬嘴脣，慎重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紙質協議遞給一旁程放，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還夠，去民政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