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白霧漫漫無歸途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信寄出去沒多久,紀硯歸就黑着臉找了過來。

他臉色看起來很差,身後還跟着怯生生的許曉蓓。

“沈清棠,我警告過你不要再耍心機!”

紀硯歸開口就是質問。

“裝病住院,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紀家虧待你了?”

沈清棠躺在病牀上,臉色慘白虛弱異常。

她看着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如今只覺陌生。

情緒翻湧,只覺得腹痛情況愈發嚴重,沈清棠索性閉上眼睛,不想多說一句。

紀母見狀,臉色愈發難看:“我早就說過你是禍害,硯歸整天忙工作,還要爲你操心!你看曉蓓多懂事,人家還特地來看你,真是好心餵了驢肝肺!”

許曉蓓適時地往紀硯歸身後縮了縮,囁嚅着聲音:

“硯歸哥,姐姐,她可能......確實是身體不舒服。”

紀硯歸看着沈清棠這副形如枯槁的樣子,心裏莫名煩躁,連帶着說話都高了幾個度。

“不舒服?我看她就是裝病!”

見她不回答,繼續冷笑質問:“靈靈今天情況不太好,醫生說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你是不是去她面前說甚麼了?”

沈清棠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悲涼。

紀靈靈在特護病房,她住在大混間,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何談刺激?

“我沒有。”

她喉嚨乾澀,企圖爲自己辯解。

“你沒有?誰會信!”

紀母尖叫着哭天搶地。

“我們紀家命苦,自從你嫁進來,就沒一天安生日子!現在曉蓓懷了......”

“媽!”

紀硯歸皺眉突然打斷母親的話,看着沈清棠這副病重的模樣,不知怎麼,他不想讓她知道曉蓓懷孕的事。

但他的打斷並沒能阻止紀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紀母聲音更加尖利:

“怕甚麼!曉蓓懷了硯歸的孩子!你要是識相,就安分點,別總想着法子找茬,害人精!”

紀硯歸默不作聲,甚至不敢跟她對視,沈清棠心臟抽痛不止。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曉蓓的肚子,那裏尚且平坦,卻已經孕育了她夢寐以求的、紀硯歸的孩子。

而她的孩子卻連生父是誰都不知道......

多麼可笑!

雖然紀母不歡迎她,但是沈清棠確實沒地方落腳,雖然她已經打算離開,所以還是跟着回了紀家。

幾天後,花園裏。

沈清棠好不容易休一天息,正在花園替許曉蓓打理她的玫瑰。

她身着洗的發白發舊的破衣裳,指甲縫裏弄的全是泥,甚至許曉棠說怕手套刮壞了她的寶貝花,還不讓她帶手套。

玫瑰的尖刺紮在手上,卻痛在心裏。

因爲這一切,紀硯歸居然沒有絲毫制止的意思。

反而出聲讓她照着做就是了,曉蓓是大小姐出身,肯定比她懂得多。

是啊,她小戶出身。

配不上他紀大少,既如此,那就一別兩寬。

反正還有六天,她就會離開。

紀硯歸就和他的大小姐幸福一輩子去吧。

就在她盤算着離開的行程該收拾些甚麼東西時。

許曉蓓穿着新做的小裙子,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挑刺。

沈清棠不想和她在同一處空間,拿了工具就想走。

“哎呀!”許曉蓓突然“哎呀!”一聲驚呼,腳下一崴,整個人撞向了旁邊的沈清棠。

整個動作發生的很快,她根本來不及躲開,被這一下撞進了玫瑰叢中。

硬生生疼的她眼淚都流出來。

許曉蓓卻先一步泣不成聲的控訴:

“清棠姐!你爲甚麼要推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可我肚子裏有硯歸哥的孩子啊!”

沈清棠一愣,她剛剛......應該沒碰到她吧?

疑惑間,紀硯歸已經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許曉蓓,隨後眼神如刀般剜向沈清棠:

“沈清棠!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離曉蓓遠點?!你還敢動手?”

“我沒有!”

“是她自己......”

“夠了!”

紀硯歸眼神陰鬱,剛剛許曉蓓差點滑到那一幕,讓他夢迴三年前。

他的妹妹,是不是也是被這毒婦這樣推到的!

新仇舊怨,一股邪火湧上他的心頭。

一瞬間,沈清棠虛弱的身體他也顧不上了,抓起她的衣領就將她扯出好遠。

啪嗒——

紀硯歸在花園的一處狠狠的把她摔倒在地。

那一處剛剛翻過土,正滿是泥濘。

“你不是當過老師嗎?不懂甚麼是善良是嗎?既然如此,那我教教你做人!”

他聲音冰冷,似乎覺得推到她還不夠解氣,竟猛地將沈清棠的臉朝泥地裏按去!

“唔——!”

沈清棠猝不及防,整張臉被狠狠壓進冰冷腥臭的淤泥裏。

泥水瞬間灌入口鼻,惡臭的窒息感讓她胃裏翻湧,幾近想吐。

她拼命地掙扎,可紀硯歸卻無一絲心軟,死死的按着她不撒手。

似乎打定主意給她一頓難忘的教育。

許曉蓓在一旁看着,眼底閃過快意,嘴上卻假意規勸:

“硯歸哥,別這樣,姐姐也許不是故意的......”

紀硯歸充耳不聞,想到還在醫院躺着的妹妹他就一陣後怕。

萬一......曉蓓和孩子出了事,他會瘋的。

他手上用力,直到感覺手下的人掙扎漸弱,才鬆了把手。

沈清棠癱軟在泥地裏,,臉上、頭髮上糊滿了骯髒的淤泥,狼狽不堪。

此刻她正劇烈地咳嗽着,嘴裏不住的吐出泥水,臉上、頭髮上也都糊滿了骯髒的淤泥,狼狽不堪。

她抬起頭,透過眼睫的污泥,看到紀硯歸正小心翼翼地檢查許曉蓓的腳踝,眼神裏的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

一瞬間,沈清棠眼眶一酸。

她忘不了,那年冬天他倆遇上山體滑坡。

千鈞一髮之際,他毫不猶豫用整個身體死死護住她,自己後背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醒來第一句話卻是問“棠棠沒事吧?”

如今花園裏許曉蓓只是假意一摔,他甚至不問緣由,就能狠心將她整個頭按進腥臭的淤泥裏,不顧她的痛苦只爲給他人出氣。

怎麼會輕易放下呢,畢竟過去的那些年,他們是真的相愛過啊。

想到紀硯歸過去對她的深情種種,再對比現在的冷漠絕情。

沈清棠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下。

紀硯歸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將許曉蓓扶起來,轉過頭來厲聲呵斥:

“不願意起來是吧,那就跪在這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惡毒樣子了!”

“還有你,蓓蓓,你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她欺負了去!”

“不用再勸我了,她既然選擇做了,就該爲這份惡毒付出代價!”

夜色漸深,沈清棠被迫跪在冰冷的泥地裏。

身上和臉上的泥巴已經幹了,附在皮膚上,癢得厲害。

其實,她好想一走了之。

可離開的手續還沒辦完,以紀硯歸的能量,萬一找到年邁的父親和弟弟......

她不敢想。

她之所以這麼順從,也是因爲,她有牽掛。

當時紀靈靈出事的時候,她可沒忘紀硯歸嗜血的眼神。

他兇狠的警告她,最好聽話,否則,他能做出甚麼事他自己都不敢想。

小腹疼痛難忍,伴隨着小劉驚慌失措的吶喊,沈清棠的眼前逐漸模糊。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