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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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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枯坐在書房,衝着空蕩蕩的保險箱愣神。

冰冷的鋼鏰硌在掌心,提醒着我殘酷的現實。

保險箱靜靜躺着幾本證件,我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拂過那本暗紅色的結婚證。

封皮上積了薄薄一層灰,就像我和張彥的婚姻,早已蒙塵腐朽。

打開證件,那張廉價的合照躍入眼簾。

照片上的我,笑得靦腆而滿足,依偎在當年那個英俊挺拔的男人懷裏。

那時的張彥,眼裏有光,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固執地等在公司樓下,就爲送我回家。

會在我生日時,用省喫儉用攢下的錢,買一條我並不需要的項鍊,信誓旦旦地說。

“詩穎,跟着我,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些承諾,甜得像裹了糖霜的毒藥。

是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婚後他辭去那份薪水微薄但穩定的工作,嚷嚷着要跟人合夥做生意開始?

還是在我懷孕挺着大肚子,還要加班加點,他卻總說應酬,深夜歸來一身酒氣開始?

兒子出生後,這個家更像是我一個人的戰場。

奶粉、尿布、房租、水電......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我白天在辦公室忙碌,晚上回家還要照顧哭鬧的孩子,收拾永遠雜亂的家。

張彥呢?他的生意從未成功過,卻總有藉口。

不是抱怨合夥人坑他,就是時運不濟。

他的錢,像指縫間的沙,永遠留不住。

問起來,不是“兄弟急用”就是“投資需要”。

家裏添置的每一樣東西,小到兒子的奶粉玩具,大到洗衣機冰箱,哪一樣不是我用自己掙的錢,一點點搬回來的?

兒子很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從不主動索要昂貴的玩具,衣服穿到洗得發白也從不抱怨。

可我知道,他在學校過得並不好。

有一次,他帶着淤青回家,問他只說是不小心摔的。

直到他班主任打電話來,我才知道,他被同學嘲笑是“窮鬼的兒子”,推搡間動了手。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一向隱忍的兒子爆發。

他衝到剛進家門的張彥面前,小臉漲得通紅。

“爸爸!爲甚麼你明明有賺錢,我們家還是這麼窮?”

“爲甚麼你總是不在家?爲甚麼媽媽那麼累!”

兒子的質問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我辛苦維持的平靜。

張彥的臉色瞬間陰沉,他沒有解釋,沒有安慰。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一把推開兒子,罵他“小白眼狼”。

緊接着,蒲扇般的巴掌就朝我揮來。

“沒用的女人,教出個甚麼東西!敢教唆兒子看不起老子!”

那一次,我護在嚎啕大哭的兒子身前,用盡全身力氣跟他嘶吼。

他提着酒瓶還想動手,我卻紅着眼踢翻了茶几。

陶瓷碎片劃傷手心,我死死把它攥在手裏。

“張彥,我和兒子都受夠了!”

“我們離婚!”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就差最後一步。

可命運弄人,就在那個節骨眼,兒子出事了。

那場無情的大火,吞噬了我所有的希望和未來。

離婚的事,就這樣被無限期地擱置,淹沒在無邊的痛苦裏。

直到現在,張彥被綁架,這一百萬不翼而飛。

錢到底去哪兒了?

張彥雖然混賬,但他清楚這筆錢是兒子的命。

就算他再不堪,也不至於......

我的目光無意識地在空蕩的保險箱內壁掃過。

忽然,邊緣一處不自然的凸起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指甲摳了摳,一塊薄薄的擋板鬆動了。

裏面,藏着一個摺疊起來的紙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顫抖着將它取出展開。

不是一張,是厚厚一疊。

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借款金額、日期,還有鮮紅的手印。

借款理由五花八門——“表弟買房急用”、“姑媽生病住院”、“朋友生意週轉”

而最近的一張,數額巨大,理由卻只有潦草的兩個字。

還賬。

欠款人簽名。張彥。

日期,就在兒子保險金到賬後不久。

更下面,是幾張皺巴巴的、來自不同地下賭場的流水單。

一瞬間,天旋地轉。

好一個“親戚急用”!好一個“生意週轉”!

他拿着我兒子用命換來的錢,去滿足他在賭桌上那可悲的虛榮心。

他不僅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這個家,早就被他掏空了,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他輸得精光!

憤怒在我胸腔裏奔湧,幾乎要將我焚燒殆盡。

過往所有的忍耐、付出、痛苦,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爲他哭?爲他難過?

他甚至不配我流一滴眼淚!

離!必須離!立刻!馬上!

我不能讓這羣吸血鬼,再吸食我兒子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滴血。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那些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着最後的武器。

我站起身,開始翻找家裏的櫃子,尋找那份被擱置的離婚協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嚴肅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開門,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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